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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紀斂則停下,身後那些監察員也隨之止步,面帶疑惑地望向了他的背影。

觀察著華貴又冷清的裝潢,紀斂則心底莫名閃過一股違和感,下意識抬起頭。

那個瞬間,光鮮亮麗的大堂二三樓,猝不及防出現了數排槍口,每杆槍後面都是一個穿著特勤局制服的異形。

“監察長小心!”

阮宋大喊著撲過來的剎那,激烈的槍聲成片響起,覆蓋了整個空間。

突突突突突突——!

大部分監察員沒來得及反應,霎時倒在了無數橫飛的子彈下,死得猝不及防。

有幾個人舉槍反擊,可惜吃了視角高度的虧,在敵方火力壓制下,沒撐兩分鐘便一個接一箇中彈身亡。

紀斂則被阮宋撲到了一張金屬立柱邊,剛拔出腰側配槍,腦袋就讓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抵住了。

動作頓住,紀斂則站直身體扭過頭,看見身側的阮宋面色微沉,雙手握槍威脅他的命門。

“抱歉監察長,不想受傷的話,還請你配合我。”

二三樓的異形停止了射擊,大堂內已經血流成河,中間的電梯降下來,停在了一樓。

門開啟,同樣身穿特勤局制服的顧嶼,從電梯廂內漫步而出,眉眼帶笑注視紀斂則。

“紀監察長,好久不見,真是萬分想念啊。”

第167章 圈套

上船的監察員差不多死了個乾淨,此刻紀斂則面前除了拿槍威脅自己的阮宋,就是一個異形S顧嶼,以及目測數量至少五六十人的異形。

遊輪空間有限,缺少幫手的情況下,單打獨鬥和主動找死沒區別。

紀斂則環顧周圍一圈,他們現在還不打算殺他,可待會兒要是打起來就不一定了。

做出判斷,他明智的放下了自己的武器。

沒有理會顧嶼,紀斂則轉了個方向,眼睛直視阮宋。

“你是孟津淮的人?”

這句語氣聽不出起伏,冷冷淡淡,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好像只是問了個很平常的問題。

似乎不敢正視他的眼睛,阮宋有些迴避:“只要你願意配合,我們不會真的對你做什麼。”

紀斂則不語。

實話實說,直到昨天之前,他都沒有真正懷疑過阮宋。

對方藏得太好了,一直以來沒做過丁點對他和監察部不利的事情,阮宋當初是和他差不多時間進的監察部,年齡雖然小,但這些年盡職盡責,執行命令絕不含煳,身份背景也簡單,是除鍾瀾星以外他最信任的下屬。

倘若細究起來,這麼長時間阮宋只有過兩次反常的地方。

一次是將近一年前,那會兒還在奉都市,他和鍾瀾星奉命看守江冶,鍾瀾星被調虎離山引走,而他謊稱自己被江冶所傷,以至於江冶離開監視範圍去找了白瓚。

另一次就是上回在馬戲團,紀斂則發現慕容黛是真正的兇手,想趁機殺了她時,阮宋卻非常及時的出現了。

此時回過頭想想,那恐怕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接應,阮宋知道他興許會為了保住自己的命,選擇不揭穿慕容黛。

僅僅是這兩次反常,當時又都能用合理的原因解釋過去,所以紀斂則壓根沒料到,阮宋從一開始,就是孟津淮埋在自己身邊的一顆暗棋。

這顆棋子始終沒有真正動用,如今突然倒戈相向,殺傷力確實不小。

“好了,該說的開場白說完了,咱們換個乾淨點的地方,邊吃飯邊繼續聊。”

顧嶼揮手示意,樓上的異形收槍走過來,把紀斂則身上所有多餘的東西搜走,將他押入了靠近五層甲板的一間包廂裡。

包廂內放置了幾張餐桌,餐桌上還有剛端上來的菜餚酒水,紀斂則被按在其中一張餐桌邊坐下,轉頭就能看見窗外遼闊的海景。

顧嶼在對面落座,彷彿此刻是什麼朋友聚會的場景,含笑邀手:“快中午了,先吃點東西墊墊,別餓著。”

紀斂則沒胃口,就算有胃口也不可能在這時候吃東西,理都不理桌上的海鮮一眼,目光劃過對面的人。

“你們打算帶我去哪?”

見他不動筷,顧嶼也沒強迫,閒情逸致的喝著紅酒,吃起了自己那份料理。

“當然是去一個......不會被人找到的地方,”他晃動高腳杯裡的液體,碰了下紀斂則面前的杯子,“尤其是不會被江冶找到。”

紀斂則絲毫沒被這種話術激怒,淡定地看向窗外。

“如果不返回京西市,這艘船想停靠最近的海岸,至少還要八小時,你覺得你們能逃掉的機率有多少?”

顧嶼神色不變:“說得對,帶著你確實很難逃,所以要看監察長願不願意幫忙了。”

他微微俯身,一隻手按在餐桌上,直勾勾盯著紀斂則。

“知道嗎?原本孟津淮是要讓你死在京西的,這樣既能毀了江冶,還能讓聯盟亂起來。”顧嶼說,“可我覺得太可惜了,比起殺了你,我還是更想把你留在身邊。”

說完這句,他又重新坐正了身體,放鬆背部靠在椅子上。

“我很欣賞監察長的一切特質,心狠手辣又聰明,還長了張這麼出色的臉。所以我願意為了你,承擔某些不必要的風險。我只有一個條件,注射野羅蘭的藥物,變成異形S,以後留在身邊協助我,將來就算你想殺了孟津淮,都隨你高興。”

紀斂則轉過頭面向顧嶼,淡漠平靜的眼神裡,逐漸浮起了一抹嘲弄。

“你配麼?”

顧嶼放下紅酒杯,攤開一隻手:“沒關係,你還有時間考慮。不過我覺得,為了保住你的命,江冶應該什麼都會答應吧?比如替你去死。”

紀斂則語氣平穩:“我保證在那之前,你會比他先死。”

顧嶼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阮宋從外面走進包廂,手裡拎了個銀色方形冷藏箱。

冷藏箱放在旁邊桌上開啟,裡面放了好幾支針管,針管旁邊是大號安瓿瓶,瓶上貼了標籤,裡面盛著半透明白色藥液。

紀斂則認識這種藥物,俗名又叫腺體封閉劑。

顧嶼說:“別緊張,這個封閉劑和感冒藥效果差不多,除了短暫抑制腺體功能,頂多讓你沒什麼力氣想睡覺,畢竟監察長本事不小,我也得做點防範不是嗎?”

阮宋徒手掰斷安瓿瓶,將藥液吸入注射器,站在紀斂則身邊,一時間沒動作。

紀斂則眼神落向他,阮宋抿著唇,眼底的光影如海面一樣浮沉,彷彿在傳遞著什麼訊息,好半晌才說:“監察長,得罪了。”

顧嶼淺淺勾起嘴角:“哦,差點忘了講,你這位小下屬算是沒白培養,竟然私下跟我談條件,說不想殺你呢,你說他這份衷心是演給誰看?”

阮宋眉宇間閃過一絲難堪,走去紀斂則背後,給他後頸皮膚消毒,準備注射封閉劑。

紀斂則垂眸不語,也沒做出反抗行為,在場無人察覺,他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指正輕微顫抖著。

腺體的壽命已經不剩多長時間了,最近身體頻繁感到不適,包括前段時間的體寒和手腳發冷,都是因為腺體處在壞死邊緣,出現了輕症代償的表現所致。

為了不被江冶察覺,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

此刻和顧嶼面對面,他聞見了以前感受不到的資訊素,是那種自帶腥臭的海水氣味,還有無形中來自alpha的壓迫力。

可能是匹配度太低,這種味道讓他極其不舒服,產生了心理和生理的雙重抗拒,腺體也在隱隱作痛。

如果注射了封閉劑,這種不適感會在一瞬間放大數倍。

天時地利人和他一個不佔,無論從哪方面判斷,現在都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注射器刺破皮膚,冰涼的藥液緩緩推入體內,紀斂則感受著輕微的刺痛,低垂的目光倏然一凝——

阮宋注射的這管藥不是封閉劑。

-

紀斂則上船被挾持後沒多久,江冶幾人帶著何兆昌,從奉都市趕去洛川,驅車抵達了簡崇的私人住宅。

計劃進展得十分順利,何兆昌和簡崇是昔日舊友,辦事說話方便,兼之江冶亮出了自己的身份,連某些麻煩的程式都省了。

當何兆昌親口揭穿孟津淮的惡行,告知簡崇現在特勤局成了野羅蘭的窩藏地,他和軍委主席高振被軟禁,副總統楊齊帶頭倒戈助紂為虐,已經全面控制了中央政府。

簡崇原本還難以置信,直說這太荒唐了,不可能。

直到何兆昌放出了一張照片,是劉岸死的那天,孟津淮帶著野羅蘭挾持政府官員的情形。

“這張照片是警隊一個孩子拿命換的。”何兆昌痛心疾首,“我這把年紀了,有什麼必要去撒謊?和聯盟一起來騙你對我也沒好處,孟津淮已經沒人性了,要是再不阻止他,別說中央政府,咱們國家都得跟著完蛋!”

看見照片後的簡崇駭然失色,勐地從座位上站起,痛斥楊齊那幫廢物昏庸又無能,一國政府竟然淪為犯罪組織的幫兇,實在太過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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