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4頁
與江冶大致商議過後,簡崇決定不日就出發去外地,聯絡其他州政府向中央施壓,配合聯盟一起緝拿剷除孟津淮一干人。
目的已經達成,後續具體的行動方案,還得回聯盟商議和做準備。
江冶帶著塞壬小隊打算返回京西市,結果碰上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簡世暄獨自開車來到洛川,原本是擔心父母安危,想回家看看老兩口,不料直接在家門外遇到了江冶等人。
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江冶做了個手勢,凌千姿和蔣熾一個箭步衝上去,三兩下就扣住了簡世暄。
“既然敢露面,那就不用走了。”江冶說,“我有些事準備和簡老闆談談。”
知道自己打不過,簡世暄沒有掙扎,鎮定說:“就算今天沒碰見,我也準備這兩天就去找你。”
“新鮮啊,找我幹什麼?”江冶嘴上說著新鮮,表情卻興致缺缺。
簡世暄說:“我可以免費給你提供情報,條件是如果以後和孟津淮交手,幫我保住雲殷,留他一命。”
江冶盯了他一會兒,毫無徵兆地釋放資訊素,拽起簡世暄砸到了車門邊,眼神瞬間陰下去。
“你不可能突然來求助我,給你三秒,不說實話簡崇也救不了你。”
想從孟津淮手裡保一個雲殷,單靠千機局本身就能做到,簡世暄很難為了這個事來和他做交易,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簡世暄按住被撞疼的肩膀,咳嗽了兩聲,掀起眼皮一字一句道——
“京西市淺水灣碼頭,紀斂則出事了。”
嗡地一聲,江冶耳鳴起來,腦子剎那間空白。
蔣熾踢了簡世暄一腳:“你嚇唬誰呢!”
趙知宛臉上也出現了將信將疑的表情:“小則怎麼可能會去淺水灣碼頭?”
簡世暄卻不解釋,只說:“孟津淮要對他下手,你們再耽誤時間就來不及了。”
“如果紀斂則出了任何意外,別說你想保誰了,你們所有人都活不了。”
江冶神色陰寒的扔下這句話,沒心情去思考簡世暄說的是真是假,撥打著紀斂則手機,一把拉開了駕駛座車門。
其餘幾人也只好跟著上車。
撥過去的幾通電話猶如石沉大海,一直顯示無人接聽,江冶表情難看得嚇人,用力踩下油門,把車飆了出去。
手機連續響了十幾次,顧嶼看著來電顯示備註的“老公”二字,嘴角挑起戲嚯的笑。
“看不出來啊,監察長表現得清心寡慾,私底下竟然這麼的......熱情,不如你跟我說說江冶哪裡好,我也學習一下,要怎麼才能獲得監察長青睞?”
紀斂則充耳不聞,佇立在甲板上眺望洶湧的海面。
海風吹得身體冰冷,神情也愈發拒人於千里之外,黑色制服被朔風壓在身上,將纖瘦有力的腰間輪廓勒得分明,像雪地裡的一株寒松,透出攝人心魄的冷冽。
“不理我啊,又打來了,想接嗎?”顧嶼衝他晃了晃手機,靠近幾步,滿含惡趣味盯著那把細腰,“要是我接聽之後告訴他,你現在就在我床上,江冶會不會氣瘋?”
彷彿幻想到了這個場景,顧嶼饒有興致的笑出了聲。
嘭!
紀斂則一記重拳砸中了他太陽穴,緊接著毫不猶豫屈膝抬腿,踹向他小腹位置。
顧嶼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受了這兩下,感覺到對方出手的力量不足以往的一半,明顯受了封閉劑的影響。
後面的異形立刻舉槍圍上來。
“滾,沒你們的事。”
顧嶼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結束通話電話甩手一扔,手機丟進了海里:“繼續,打得沒上次重,還不夠。”
紀斂則卻不再理他,也沒管被扔掉的手機,徑直往船艙裡走。
顧嶼邁步跟上,餘光卻冷不丁瞥見遠處另一艘中型遊船,持續往他們這艘船靠近。
目光微凜,顧嶼眯眼打量了下那艘船,發現了船側印著“公安”兩個字,遊船靠近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心中陡生不對勁,他正要叫手下去檢視怎麼一回事,阮宋匆匆從船艙走了出來。
“是公安執法船!我用望遠鏡觀測到船上有警察,還有......還有加州和尤州的州長也在!”
顧嶼方才的笑意蕩然無存,腦子裡掠過千絲萬縷的細節,反應過來後大步走進船艙,看見紀斂則面對這邊坐在了沙發椅上。
對方姿態放鬆,雙腿交疊,淡冷的面容下是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哪怕身陷囹圄,好像也半點不擔心自己眼下的處境。
顧嶼忽而發出一道自嘲的笑,話語從牙縫中擠出來:“是你......警察不可能來得這麼快,是你提前部署的。”
他在此刻才意識到這艘船上的人都被耍了,原來紀斂則早有準備,從一開始就給他們設下了圈套。
前面一直假意配合,連被迫注射封閉劑都不反抗,為的就是讓他放鬆警惕,等公安的執法船一路追蹤過來。
如此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留下證據,讓地方政府覺察出中央政府背後換了人,並且發現孟津淮把野羅蘭藏在了特勤局,兩方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可紀斂則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他怎麼可能未卜先知發現這艘遊輪不對勁,還在如此短時間內埋下陷阱?
顧嶼的目光猶如實質,幾乎要將那個頎長冷峭的身影盯出個洞來,紀斂則不緊不慢投來目光,迎上他滾燙的視線,眼裡那抹淡淡的譏諷彷彿在說——
恭喜,你那個空空如也的腦子,終於發現自己上當了。
第168章 善惡難辨
情緒一時上腦,但顧嶼很快又冷靜下來。
不過是公安執法船而已,沒有艦載作戰系統,遠遠比不上一艘海軍軍艦,而沒有中央政府的特令,他們不可能輕易調動軍艦攔截。
吩咐了手下去提醒船長,立刻提升航速甩掉執法船,顧嶼走到紀斂則身邊,一把按住他肩膀,彎下腰身。
“你以為靠一艘公安的破船就能帶你走?別做夢了紀斂則,你越是這樣我越不會放過你,你的腺體被抑制了,隨便一點資訊素就能讓你痛不欲生。勸你乖乖聽話,我雖然捨不得殺了你,但我耐心有限,不高興的時候讓你吃點苦頭也很正常。”
似乎為了表明他的底線,顧嶼釋放出高濃度資訊素,直逼紀斂則腺體。
腥鹹的海水氣味鑽入神經末梢,紀斂則感受到全身過電般的麻痺痛,伴隨著一股反胃感湧上心頭。
他半垂眼眸,無聲將那股反胃感壓下去。
江冶說得沒錯,異形的資訊素果然很臭。
見他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顧嶼滿意的直起腰身,望向遠處那艘公安執法船。
“他們要是再敢靠近,我就帶著你跳海,被江冶知道政府的人是讓你失蹤的幫兇,你猜他會不會無差別遷怒?”
話音剛落,執法船的廣播聲傳到了這邊:“對面的船隻注意!你方涉嫌劫持聯盟要員,違法行徑已被證實!立即停船繳械投降!如果拒不配合,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廣播喊話的同時,兩個人影出現在執法船的甲板上,其中一人被另一人脅迫的姿勢。
阮宋手持望遠鏡看了眼,錯愕道:“是楊齊,楊齊怎麼落到婁遲手裡了?!”
“這個老廢物!”顧嶼叱罵了一句,又道,“不過沒關係,用一個楊齊換紀監察長這條命,還是很划算的。”
執法船繼續了第二輪喊話,不停朝這邊打燈光警告,顧嶼安排異形分散到遊輪各個防守點位,只要執法船越過安全距離,立馬採用火力逼退。
阮宋神色凝重:“中央政府的事瞞不住了,遊輪靠岸後也一定會有大批警察守在碼頭,要不算了吧,我們現在馬上坐小船走,就.......就讓監察長回去吧。”
聽見這席話,顧嶼露出了一個近似滑稽的表情:“你是在跟我開玩笑?費這麼大勁把人劫上船,就是為了把人送回去?你腦子正常嗎?”
“阮宋。”沉默了半天的紀斂則,忽然在這時候出聲,“其實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出劫持計劃會敗露,是嗎?”
顧嶼不由蹙眉,視線從阮宋移向紀斂則:“你說什麼?”
紀斂則依舊沒理他,緊盯阮宋的方向,覺察出他怔然神色下掩藏的心虛,再次開口。
“那封來自加州的訊息是你偽造的,你那時候就知道,我已經發現了身邊有內鬼。”
當收到所謂來自加州州長的訊息後,紀斂則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加密訊息是被人偽造過的。
因為他根本沒打算讓婁遲去談判,金港之行不過是為了假意造勢,掩護江冶那邊的行動而已,沒想到陰差陽錯詐出了身邊有內鬼。
兼之楊齊忽然要來京西市視察,紀斂則就猜測這多半不是巧合,是有人想借機讓他離開基地去金港,然後在中途對他做點什麼。
只不過那時候他並不確定,偽造訊息的人到底是誰,能接觸內部傳訊網路並且做到這件事的人不止阮宋,監察部其他人甚至鍾瀾星都有可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