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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的視線落去了佇立在一旁,髮色鮮豔的潮裝男孩身上。

魏然被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得身體一僵,想起上回被人支配的恐懼感,心底瘋狂拉響警報聲,很想求著紀斂則趕快把這祖宗帶走,可惜他不敢,只能硬著頭皮劃拉了兩下選單。

“這、這幾樣都還不錯……是咱們店裡的招牌,您可以嚐嚐看。”

江冶恍然大悟“噢”了一聲,點點頭:“那我還是和阿則吃一樣的吧。”

魏然:“……”

紀斂則喝了口清新的檸檬水,將選單抽出去還給魏然:“去準備吧。”

魏然如蒙大赦,扭頭就想跑,結果身後再次傳來一句:“等等——”

他頓時苦了大半張臉,努力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回過頭問:“……還有什麼吩咐?”

江冶笑得十分和善,看起來就像一位知心的鄰家哥哥,可那副表情落在魏然眼裡,跟吃人的惡鬼沒什麼區別,瞧一眼就要做好幾宿噩夢。

“既然都來酒館了,不喝酒怎麼說得過去,來一打你們這裡賣得最好的酒。”

“一瓶。”紀斂則插話。

江冶說:“別小氣嘛,將來我掙了錢,再請你喝回來就是。”

儘管不清楚江冶的酒量究竟如何,但一打酒12瓶,也不算小數目了,紀斂則沒興趣照顧渾身酒氣的醉鬼,不為所動:“要麼一瓶,要麼別喝。”

再如何害怕江冶,魏然也不會違逆紀斂則的話,抓著選單就熘了出去,不給江冶說話的機會。

玻璃杯放回桌上,清透的檸檬水蕩起小小的漣漪,紀斂則淡淡告誡:“魏然只是聽從我的吩咐,你別太過了。”

江冶覺得自己很無辜:“我什麼都沒做啊,難道剛才還不夠客氣?”

紀斂則側目瞥過去,給了他一個“你自己心裡有數”的眼神。

“我怎麼感覺,你不是在為他打抱不平,而是對我有意見呢?”江冶神色帶著幾分探究和耐人尋味,“從剛才在醫院裡就是這樣了,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得罪了監管者,讓你不高興了?”

江冶想了想,一副自我反省的模樣:“難道是因為那塊棒棒糖?可我最後不是沒吃嗎,聽你的話還給了那小孩。”

類似“不高興”這種帶著小孩胡鬧性質的情緒,紀斂則從不認為會出現在自己身上,他的情緒字典裡,只有“無”這一種答案。

即便會因為某些事情出現短暫的情緒波動,也會很快歸於寂然,隨後冷靜下來沉心思考,怎麼透過更有效的方法達成自己的目的。

而此時此刻,被江冶用一股揶揄的語氣說他不高興,紀斂則罕見地有了點彆扭的感覺,就好像在對方的形容裡,他真的變成了一個亂發脾氣、需要別人包容的幼稚晚輩。

這種彆扭紀斂則很久沒出現過了,卻又有股奇異的熟悉感,令人無所適從。

為了不讓場面失控導致失去主動權,紀斂則掏出了自己腰側的槍,漫不經心放在手裡把玩。

“江冶,你的話太多了。”

凜然的氣勢環繞周身,彷彿江冶再敢多說一個字,他就開槍崩了他。

“我不說了,真的不說了,阿則別生氣。”

江冶被嚇到了一般,做出驚弓之鳥狀,忙不迭往旁邊挪了兩個位置,遠離那黑黝黝的槍口。

可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眼底藏著一抹促狹,猶如抓到了某人隱藏極深的把柄,滿臉的意味深長。

-

魏然端著餐盤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兩人之間好似楚河漢界的距離。

但他沒那個膽子多問,默不作聲把餐食和酒水擺上桌,說了句慢用把門帶上出去了。

用餐的時候江冶還算安靜,沒像之前那樣口若懸河說個不停,紀斂則心底那股異樣的彆扭漸漸淡去,對江冶的態度也好了一些。

江冶撬開酒瓶,倒了滿滿一玻璃杯,放去紀斂則跟前:“嚐嚐,味道還行。”

紀斂則沒有喝酒的習慣,酒精會影響人的思維判斷力,他對這玩意兒不感興趣,掃了一眼,沒有接。

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江冶說:“雞尾酒,沒度數的,你那個小下屬倒是聽你的話。”

紀斂則並未刻意隱瞞,所以江冶能看出他和魏然的關係也不奇怪,只是聽對方這樣一說,他還是端起酒杯,淺淺喝了一口。

幾秒後,紀斂則放下杯子,面無表情說:“難喝。”

江冶悶笑起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們家的酒很難喝。”

這句話剛好被推門進來的魏然聽見,囁嚅了一句:“哪有,我們家的酒明明整條街最好的……”

紀斂則聽覺敏銳,沒錯過這道小小的抗議聲,但也犯不著去計較,問道:“什麼事?”

魏然說:“東西送來了,我先拿過來給您看看。”

江冶注意到了對方手中捧著的那個長方形鐵盒,聽見魏然謹慎又帶著些許興奮的語氣,不免多了三分好奇。

紀斂則阻止了魏然要開盒子的動作,看向江冶:“吃好了沒有?”

江冶放下手裡的酒瓶:“隨時可以走。”

紀斂則站起身,對魏然說:“直接下去。”

五分鐘後,三人進入陌舍酒館的負一層,看見周圍的環境與設施,江冶揚了揚眉。

酒館負一層,是一個類似於地下訓練場的地方,面積寬敞裝置齊全,拳袋、沙坑、攀爬架等等各種各樣的障礙和力量訓練的器材,幾乎塞滿了整個空間,一看就不是給普通人用的。

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酒館裡,為什麼會藏著這樣一座地下訓練場,江冶沒有興趣瞭解,始終將目光放在魏然手裡的那個鐵盒上。

一直以來十分準確的直覺告訴他,盒子裡的東西應該和他有關。

鐵盒開啟,遞到了紀斂則面前。

紀斂則從裡面拿出了一根手腕粗細的長柱形銀色手柄,手柄從兩端到中間,呈現微微凹陷的弧形,便於使用者抓握。

江冶還在觀察手柄的形狀,紀斂則不知摁到了哪個開關,一道長長的黑影忽然從手柄中彈射而出,讓人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條由金屬鉻提煉製成的銀色骨鞭,整體長約兩米多,骨鞭中間的鏤空部分,內嵌了用特殊材料製作的鞭筋。鞭筋串連著無數個嵴骨形狀的骨架,讓長鞭兼具柔韌和堅硬兩種特性,十分適用於遠距離的攻擊和防守。

尖長的鞭尾還藏了一個可伸縮的倒鉤,透過手柄側面的按鈕控制,需要時能夠迅速彈出勾住並撕裂目標,並且整條銀骨鞭隨時可以收進手柄中,十分方便易攜。

粗粗看了兩眼,紀斂則直接將銀骨鞭扔向江冶。

江冶抬手接住,胳膊順勢一揮一甩,帶倒鉤的骨鞭徑直朝著魏然激射而去。

魏然只是個普通beta,壓根反應不過來,登時臉色一白閉上雙眼,直愣愣站在原地,做好了被撕下一塊肉的準備。

然而頭頂一陣勁風掃過,長鞭堪堪擦著髮絲過去,甩向了旁邊的攀爬架,噔地一聲!鞭尾倒鉤入木三分,穿透了攀爬架上的鋼片。

“好東西。”江冶誇讚一句,面色愉悅地將骨鞭收回手柄,走到嚇白了臉的魏然身邊,拍拍他肩膀,“怕什麼,有監察長在這,難道我會傷了你?”

魏然膝蓋一軟,坐在了地上,滿臉的欲哭無淚。

早知道這人如此記仇,上次就不拿紀哥威脅他了!

江冶滿意一笑,回到紀斂則跟前:“骨鞭是送給我的嗎?”

“去了金港市後,你拿著這個防身。”紀斂則說完,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手柄頂端的位置,“指紋輸入進去,鞭子就是你一個人的。”

這條骨鞭還有個很有意思的“認主”的功能,當輸入特定的指紋後,將來除了指紋的主人,誰也無法開啟和使用銀骨鞭。

江冶擺弄了片刻手柄,按照提示將大拇指指腹,按在了錄入指紋的感應器上。

就算紀斂則沒有明說,他也能明白對方的用意,倘若真要挑選防身武器,比起一條殺傷力有限的鞭子,當然是現代化的手槍更有用,可紀斂則之所以給了鞭子而不是槍,擺明了是告訴他,他可以選擇自保,但不能隨意殺人。

錄入指紋後,江冶觸碰感應器,鞭身又突然彈了出來,輕輕一甩,鞭子像條靈活的白蛇一樣纏上紀斂則小腿,他饜足地眯了眯眼,一字一句說——

“我一定會物盡其用,不辜負阿則的心意,還有這條骨鞭的價值。”

第20章 郎心如鐵

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十幾天時間,這些天紀斂則和江冶都在各自做著準備工作,看似平靜安寧的生活,卻在不知不覺發生著細微的變化。

紀斂則今年二十六歲,除去未成年時期和家人父母共同生活在一起,後面這麼多年基本都是一人獨居。

年少時期的日子平平淡淡,進入聯盟成為監察長以後,他的日常生活就變得更加簡單枯燥了。

每天兩點一線,除了工作和訓練,完全沒有任何娛樂活動,偶爾去魏然的酒館坐一坐都算得上是放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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