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頁
紀斂則也不打算等他們請自己進門了,移步上前,不鹹不淡說:“看來這段時間你們過得都很放鬆,連基本的警覺性都沒了。”
如此涼薄的語氣讓鍾瀾星頭皮一緊,立刻聯想到當年剛進入監察部時,被這位老大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日子。
她連忙丟了手裡的蘋果,雙手貼住大腿兩側站得筆直,乾笑著說:“監察長好,您怎麼有空過來了?”
身為病人的阮宋倒沒有那麼緊張,只是格外受寵若驚,這還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住院被最上級領導親自探望,當即就要下床迎接。
紀斂則抬手做了個制止的動作,沒想到自己隨便一句玩笑話,會讓兩個下屬這麼緊張。
無言片刻,他看向阮宋:“傷勢恢復得怎麼樣了?”
發現紀斂則沒有要問責的意思,鍾瀾星驀地鬆了口氣,很有眼色地搬了張凳子,放在他腿邊:“老大,你坐。”
紀斂則坐下,阮宋也老老實實回到了病床上,答道:“多謝監察長關心,我已經好多了,醫生也說再過一星期就可以出院。”
紀斂則嗯了一聲,又道:“說說那天的情況。”
阮宋迅速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問他受傷那天的情況,連忙在腦中整理了一下思路,將事情發生經過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那天您離開之後,陽臺上突然出現異常動靜,我和組長過去檢視,發現有一隻死了的烏鴉落在陽臺上。組長把烏鴉用塑膠袋裝好,想晚點帶回監察部看看,誰知一轉頭髮現樓下有個身形和嫌疑人非常像的人經過。組長讓我繼續守著江冶,自己跑下去追那個嫌疑人,可是沒過多久……我發現江冶好像有點不對勁,正想發訊息給組長,結果整個人突然不受控制地撞在了牆上,然後就昏了過去,什麼也不知道了,我猜……大概是他用資訊素控制了我。”
說到後面,阮宋自己都有點羞愧起來,那天后面發生的事他也聽鍾瀾星說了,要不是自己實力太弱,怎麼會一點忙都幫不上,還那麼不中用的說暈就暈。
“對不起監察長,是我失職沒看好江冶,要不然……”
紀斂則制止對方繼續說下去,這種情況問罪攬責毫無意義,一個B級alpha對上一個S級alpha,就算換作紀斂則自己,恐怕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我今天過來,是要交給你們一個任務。”
話落,鍾瀾星和阮宋同時精神一振,炯炯目光看著紀斂則,幾乎是摩拳擦掌的期待。
在經歷任務失敗後的短時間內,還能繼續被上級委以重任,這是特稽組每一位成員的榮幸。
紀斂則說:“你們先休整幾天,半個月後出發去金港市,配合那邊的警方行動,繼續追查野羅蘭組織,並全國通緝白瓚。我要你們把這件案子鬧得廣為人知,影響越大越好。必要時可以放出賞金,任何人只要發現野羅蘭異形的蹤跡上報警方,查證後情況屬實,無論是否抓捕成功,均懸賞一千元以上。”
此言一出,鍾瀾星即刻明白了紀斂則的意思。
如此高調張揚的追查方式,不僅可以正面給予野羅蘭壓力,同時還能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以此掩蓋對金港市拍賣會的深入調查。
思及此,鍾瀾星微微皺眉,疑惑道:“如果我和小阮去追蹤野羅蘭和白瓚,那拍賣會的事情誰負責?”
阮宋也說:“這邊的案子還沒結,需要留一部分特稽組的人進行收尾,要分出人手的話可能不夠,是不是問其他部門借調一些人過來?”
“不用,”紀斂則緩聲說,“我親自去一趟。”
鍾瀾星心神一凜,感覺到對方勢在必得的態度,也徹底明白了他對這起案子的重視程度。
隨即暗自下定決心,這次的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絕不能辜負監察長的信任和來之不易的機會。
-
探望完阮宋,紀斂則又返回了診療部去找江冶,第一時間卻沒有看見人,只碰到了行色匆匆的言臨。
言臨頓了頓腳步,叫住紀斂則,遞了一份新出的檢查報告過來。
“正好,我馬上有臺手術,先把情況跟你說一聲。你那個alpha的腺體暫時看不出什麼問題,資訊素之所以會失控,我懷疑是頸環刺激或者心理因素引起的,想要確診的話,可能得摘了頸環後才知道。”
言臨趕著去做手術,簡短說了幾句就走了。
紀斂則沒來得及糾正對方關於“你那個alpha”的措辭,不過此刻就算言臨還在,他也沒心情去糾正了。
懷疑頸環刺激引發資訊素失控……盯著檢查報告上的文字,紀斂則眼神越發幽深,好一會兒才移開目光。
收起檢查報告,看了下電子手環,發現江冶的位置離自己不遠,紀斂則朝著指引的方向過去。
離開充滿消毒水味的走廊,再轉過一個拐角,前方几米遠的位置看見了江冶本人。
他背靠牆壁,一雙長腿無處安放,右腿微微屈膝搭在左腳腕上,雙手抱胸身體放鬆,一副慵懶閒適的姿態。
臉上戴著口罩看不見表情,江冶低頭垂目,修長的眼眸含笑,饒有興致看著身前矮了自己一大截的小男孩。
小男孩身穿藍白相間的病號服,顯然也是醫院裡的病人,多半還是聯盟裡哪位官員的家屬,此刻身邊卻沒有一個大人,手裡握著彩虹棒棒糖,正一臉懵懂的望向江冶。
原本應當是溫馨美好的一副畫面,不料紀斂則走近後,聽見江冶的聲音傳來——
“真的,我以前和你生過一樣的病,這種病吃多了零食就會死,尤其是棒棒糖,別怪我沒提醒你哦。”
紀斂則:“……”
小男孩聽懂了這句話,表情從懵懂轉變成了害怕驚恐,不一會兒大大的眼睛裡就蓄滿了晶瑩的淚水。
“你騙人!我吃過很多次棒棒糖了,我不會死的。”
江冶聳了聳肩:“你不願意相信,那我也沒什麼好勸你的了,想吃就多吃點吧,畢竟……不過你才這麼點大,怪可惜的。”
被人連哄帶騙嚇唬了半天,小男孩終於忍不住,扔了手裡的棒棒糖哭著跑了。
彩虹棒棒糖落地前,江冶右腳背一掂,棒棒糖被掂到半空中,穩穩落進手心裡。
“真出息。”
一道夾雜著譏諷的聲音淡淡響起,江冶扭頭,看見了緩步而來的紀斂則,口罩下的嘴角翹了起來。
“吃糖嗎?”江冶說,“剛騙來的,還很新鮮。”
目光落向對方手裡裹著透明塑膠紙的棒棒糖,紀斂則腦海中驀然閃過一幕熟悉的畫面,神色似乎更淡了一點,四下無人,他也靠在江冶旁邊的牆壁上,與他並肩而站。
“你對誰都是這樣?”
這句話問得很突兀,江冶卻接得很快:“怎麼會,我可不是隨便請人吃糖的人。”
紀斂則說:“我問的不是這個。”
“你要是問以前的我,那就不知道了。”江冶轉了轉手裡的糖棍,不以為意說,“很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了,如果你認識曾經的我,或許可以跟我說一說,我是不是對誰都這樣。”
就在過去不久的時間裡,江冶問過同樣的問題——我們以前認識嗎?
上一次紀斂則沒有回答,而這一次,經過短暫的沉默後,他平靜說:“不認識,沒見過。”
聞言,江冶笑了笑,笑聲中帶有嘆息:“那可真遺憾。”
第19章 銀骨鞭
從聯盟基地出來,紀斂則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帶上江冶開車到了流金大道附近。
兩人對這個地方都不陌生,前不久還在這捅了大婁子,現在可不是露面的好時機。
江冶挑了挑眉:“你這會兒倒不怕我被人發現了?”
“戴好你的口罩,下車。”
撂下這句話,紀斂則先一步開門出去了。
江冶食指一勾,把口罩從下巴拉回鼻樑上,規規矩矩跟著下車。
金燦燦的陽光從頭頂傾洩而下,他用手擋了擋額頭,語氣散漫:“我怎麼看著這地方有點眼熟啊,你不會又想把我拷在這關起來吧?”
還沒下車他就認出來了,此處正是上次白瓚拋屍那一晚,紀斂則把他拷在某個包廂裡的那家酒館後巷。
該說不說,這個地理位置很巧妙,酒館正前方就是恢宏的流金大道,後巷卻連通著幾條崎嶇的小路,連攝像頭都沒有,環境隱蔽且複雜,非常適合用來逃跑或藏匿。
紀斂則沒有搭腔,伸手推開一扇狹小的側門,邁步走了進去。
江冶在原地站定片刻,緩慢眨了一下眼,用手抵住即將自動閉合的狹窄側門,抬腿跨了進去。
兩人再次來到陌舍酒館,雖然還是在同樣的包廂裡,情況卻有些不同。
紀斂則拿著一張選單,隨便勾畫了幾筆,然後將選單遞給旁邊的江冶。
“自己點。”
江冶掃了一眼選單上品種繁多的食物,笑道:“原來阿則是想請我吃飯,那是我誤會你了,抱歉。不過我沒在這消費過,不清楚哪些東西好吃,帥哥推薦一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