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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著濃香誘人的牛排,紀斂則沒有急著進食,心底反倒升起了一縷懷疑。

今日的午餐和昨夜的晚餐香味居然十分相似,就算紀斂則不擅長烹飪,可也知道哪怕是出自同一位廚師之手,也不至於把牛排和炒菜做成同樣的味道,這壓根不符合常理,而腹部異常的飢餓感也讓他多了幾分警惕之心。

面見邱紹龍之前,紀斂則是吃過早餐的,坐了一上午根本沒怎麼消耗體力,不可能餓得這樣厲害。

更重要的一點,昨天中午他和江冶在餐廳裡吃的牛排,就沒有如此詭異的香味。

紀斂則又掃了眼桌上其他人,幾乎都在不停地進食,彷彿一輩子沒吃過牛排似的,有些人甚至吃出了狼吞虎嚥的感覺。

在場沒有一個不是有錢優勢之人,什麼樣的好東西沒見過,何至於一頓西餐就吃得這樣毫無形象?

事出反常必有妖,紀斂則視線轉向江冶,發現江冶桌前的牛排一口沒動,只是時不時啜飲杯中紅酒,偶爾吃一點旁邊的素菜沙拉,顯然對方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只不過此刻兩人之間隔了點距離,身旁又有侍應生不停走來走去,說不定暗中還有人監視,不是交流的好時機。

收回目光,為了不引起懷疑,紀斂則將牛排一點點切開,假裝做出要進食的模樣。

一個侍應生打扮的人走近,忽然端起了他沒喝過的紅酒,問道:“先生,需要為您添一點紅酒嗎?”

紀斂則正想拒絕,侍應生彎下了腰,自顧自為他斟起了紅酒。

“別吃牛排。”

一句極低的話語迅速從耳邊飄過,紀斂則愣了愣,看見侍應生若無其事地將紅酒杯遞過來,說道:“先生請慢用。”

紀斂則接過高腳杯,泰然自若回了句謝謝。

第26章 關心則亂

紀斂則不確定剛才那位侍應生是誰,但肯定不是邱紹龍或野羅蘭的人,對方既然會提醒那就表示沒有惡意,他決定先放去一邊不管。

酒過三巡,餐桌上的氣氛也逐漸熱鬧了起來,許沐風拉了條椅子湊到紀斂則和江冶中間,左看看右看看,笑得有點靦腆。

“那什麼……二位,這牛排你們還吃不吃啊?不吃的話我幫你們解決了唄。我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這會兒快餓死了,邱紹龍那老東西還特別摳門,牛排竟然是限量的,真是搞不懂……”

紀斂則正思考這牛排要怎麼處理,如果不吃扔在這太明顯了,現在來了個行方便的,順手就給了許沐風。

“謝謝啊。”

許沐風也不嫌棄,接過就吃了起來。

江冶卻不像紀斂則那麼痛快,玩著桌上的刀叉說:“牛排可以給你,但我昨天下午一不小心把帶來的錢輸光了,今天得借點籌碼才能繼續上賭桌,許少爺行行方便?”

“叫什麼許少爺啊,叫兄弟就成了。”許沐風爽快又大方,“只要肖哥願意教我一手搖骰子的技術,別說借錢了,兄弟再送你兩百萬籌碼都沒問題。”

江冶懶洋洋一笑,將牛排推過去:“成交。”

三言兩語之間,冤大頭許沐風又被空手套了兩百萬出去,弄得紀斂則都有點良心發現了,他和江冶聯手欺負一個智商不怎麼高的倒黴少爺,似乎是件不太道德的事。

只不過這加了料的牛排,頂多是有點不為人知的作用,就算全進了許沐風一個人的肚子,也不至於到危及性命的程度。邱紹龍還沒那個膽量,敢一次性謀害這麼多富豪權貴,否則光是這些人背後的勢力,就夠他吃一壺的了。

午宴過後,許沐風履行承諾,直接掏出兩百萬籌碼給了江冶。

江冶靠著一手老奸巨猾的賭術,用兩百萬在賭桌上翻了倍,最後還分了四分之一給許沐風。

許沐風高興得找不著北,全然忘了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不僅一分錢沒賺,還倒貼了一百萬進去,當真是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有了江冶在賭場吸引注意力,紀斂則獨自行動,暗中仔細探查了一遍度假島,可結果依舊是風平浪靜,找不到丁點異樣的地方。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越是正常就越是顯得可疑。

他們已經上島兩天了,卻連任何一個野羅蘭異形的蹤跡都沒發現,在紀斂則對野羅蘭的認知裡,付出了傷亡代價卻沒有下一步行動,這絕不符合他們的行事作風,一定有什麼貓膩是他沒發現的。

入夜之後,邱紹龍繼續邀請眾位賓客參加晚宴。

或許是不想引起懷疑,這次的晚宴並不是帶著半脅迫性的,紀斂則和江冶自然沒去湊那個熱鬧。

兩人在自助餐廳吃了晚餐,出了電梯回房間的路上,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突然從長廊上衝了出來。

眼看雙方就要撞在一起,紀斂則眼疾手快躲開,還順勢拉了江冶一把。

女人速度太快停不下來,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她雙眼通紅地抬起頭,兩人這才發現此人居然是張芬。

與兩天前那個高傲的女強人形象大相徑庭,此刻的張芬披頭散髮衣冠不整,光著腳連鞋都沒穿,紅腫的雙眼裡藏著怨恨和恐懼。

不知是經歷了什麼刺激,她一瞬不瞬盯著江冶和紀斂則,整個人莫名抖了一下,又瘋癲般呵呵笑了起來,接著她往後看了一眼,王立紳滿頭大汗地追了過來。

張芬嚇得尖叫一聲,立馬爬起來想往前跑,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被追上來的王立紳攔腰抱住。

“啊啊啊啊啊快跑!這裡有吃人的怪物,快跑——唔!”

張芬大喊大叫的嘴被王立紳捂住,他哭笑不得看著紀斂則和江冶,解釋說:“抱歉抱歉,我愛人她有躁鬱症,這兩天忘記吃藥了,讓二位見笑了,不好意思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不停掙扎的張芬連抱帶拽地拉進了房間,迅速關門上鎖。

這一幕就算讓瞎子來看,也能感覺到詭異之處,只是考慮到目前毫無進展的調查,紀斂則唯有先靜觀其變。

倘若貿然出手,容易打草驚蛇不說,興許還會落入敵人的圈套。

“那位張女士,看著可不像是有躁鬱症的樣子。”江冶散漫的語調響起,“不管管嗎?”

紀斂則沒有回答,只說:“你回房間待著,不管有什麼動靜,今晚都別出來。”

江冶無所謂地點頭,先一步回了自己房間。

-

“你放開……放開我!”

張芬拼盡全力掙扎和廝打怒罵,可還是敵不過男人的力氣,被死死禁錮在沙發上,捂住了嘴巴。

張芬用力瞪大雙眼:“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你別鬧了,小芬你別鬧了行不行!”王立紳不是身材強壯的男人,這樣折騰一番花了他不少力氣,滿頭大汗道,“你弄出這麼大動靜,要是被那些人懷疑了怎麼辦?那咱們倆都跑不掉了。”

張芬:“嗚嗚嗚嗚嗚!”

王立紳商量著說:“你別喊別鬧,我就鬆開手,咱們倆好好聊聊成嗎?”

發現自己如何都掙扎不過對方,張芬不情不願點了頭,王立紳也遵守承諾鬆開了她。

“……你這個窩囊廢!”張芬身體控制不住顫抖,壓低聲音怒罵,“明知道那個姓邱的打著什麼壞主意,你連跑都不敢跑!我當年真是瞎了眼,怎麼就看上你這麼個沒用的廢物?!”

彷彿已經習慣了被妻子這樣指著鼻子罵,王立紳面容平靜,擦了擦臉上的汗,從包裡拿出幾個瓶瓶罐罐,擰開蓋子將裡面的膠囊倒進手心。

“小芬,你有嚴重的焦慮症和躁鬱症,先把藥吃了再說。”

他配好幾種藥物,接了一杯溫水,遞到張芬面前,卻被張芬一巴掌全部揮去了地上。

“我要下島!”張芬連嘴唇也顫抖起來,彷彿在喃喃自語,“邱紹龍想要威脅我,他想吞了張家,沒門!無論如何我今天必須離開這裡,你休想再阻止我!”

王立紳沒管灑了一地的水和藥,低聲下氣哄道:“好好好,我答應你,我們今晚就下島。但是小芬,這島上到處都是邱紹龍的人,我們想偷偷離開沒那麼容易,必須先計劃一下。這樣,我去聯絡遊船,你休息一會兒,等他們都睡下了,我們再找機會走好不好?”

張芬唿吸越來越急促,身體忽地向後一倒,嘴唇開始缺氧發紫,手腳也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

王立紳趕緊重新倒了幾粒藥出來,就著清水喂她喝下去。

他抱住張芬,一下一下輕拍後背說:“小芬,你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你先睡吧,睡一覺醒來後我們就安全了。”

……

紀斂則邁進房門,在窗邊站了一會兒。

不消片刻,他的腦海深處竟然又浮現了江冶的身影,甚至伴隨著一點點頭暈目眩的感覺。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巧合,回回都這樣那就是有鬼了。

紀斂則不假思索,立馬走進洗手間用涼水洗了把臉,感覺神志稍微清醒了一些後,不由聯想到這兩天吃的東西——之所以頻繁地出現走神和幻覺的症狀,很可能就是和加了料的食物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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