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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的江冶挑眉,眼底閃過一絲八卦的興味。

李昀洲臉色有點差,顯然剛才經歷了不太好的事情,也懶得解釋眼前的情況,淡淡問:“二位有什麼事?”

江冶搶先開口:“我來關心一下我的未婚妻,沒想到會碰上李先生,我很好奇,李先生作為一個保鏢,怎麼會和霍小姐住同一間房?”

李昀洲說:“我負責保護小姐的安全。”

江冶說:“那也不用24小時貼身跟隨吧?”

李昀洲神色猶豫了兩秒,霍纓從臥室走出來,臉色也同樣不好看:“是我讓他來的,你們沒什麼事就先走吧,我要休息了。”

確認兩人沒什麼大礙,紀斂則不打算多事,江冶倒是想找點事,卻被他暗中一個眼神阻攔了。

李昀洲衝他倆點了點頭,關上房門,紀斂則又走到了旁邊許沐風的房間。

好歹之前的牛排都讓許沐風一個人吃了,對方出現的幻覺症狀說不定比其他人更厲害,不來關心一下也說不過去。

叩叩叩——叩叩叩——

紀斂則敲了好幾次,一直沒等到人來開門,剛想敲第五次,裡面突然嘭的一聲,有個重物砸在了門後,伴隨而來是許沐風的怒罵。

“你們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生在那個女人的肚子裡嗎?千方百計地想害我,沒門!我告訴你們,小爺我不怕你們!有種就光明正大的來啊,背地裡玩陰謀詭計算什麼正人君子!一群欺軟怕硬的小人!”

聽見對方中氣十足的罵聲,紀斂則就知道肯定沒事,至於陷入幻覺出不來這玩意兒,除非有精神科醫生在這,不然誰也幫不了他,只能自求多福。

不過那個異形S既然已經離開,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正常,一盆風鈴草的威力還不至於那樣大,等到明天白天再提醒他一句就行了。

又去看了看其餘樓層,情況都大差不差,兩人耽擱了一會兒時間重新回到三樓,沒想到卻出事了。

譚運聰死魚一樣昏迷在了長廊上,紀斂則想過去確認他的死活,然而經過王立紳房門口時,敞開了十分之一的門縫後面,傳來了一縷異常濃郁的血腥氣。

腳步頓住,紀斂則當機立斷踢開房門闖進去,被眼前的景象震在了原地。

一片凌亂和狼藉的房間裡,傢俱雜物摔得到處都是,室內只開了一盞小燈,幽暗的燈光下,王立紳頹然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慘白的臉上一會兒笑一會兒哭,一會兒露出難過的表情,一會兒又是充滿快意的仇恨。

他手裡握著把水果刀,沾滿鮮血的刀尖前方,是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張芬。

張芬衣衫凌亂蓬頭垢面,死死睜著眼珠子,散大無神的瞳孔和留了滿地的鮮血,都昭示著她已經沒有生命跡象,步入了死亡的序列。

腳步聲靠近,王立紳機械地轉過頭,雙手一抖,丟掉了作案工具抱住腦袋。

“不、不是我……我沒有殺她!人不是我殺的!”他聲淚俱下語無倫次,“我被控制了,有人控制我!我看見了很多畫面,我在殺怪物,小芬、小芬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別演戲了。”紀斂則的嗓音帶著淡漠的冷意,“你這間房裡沒有風鈴草,如果不是你未卜先知,那就是你早和別人串通好了,利用幻覺的藉口殺了張芬。”

男人懦弱的哭泣聲戛然而止,王立紳抱住腦袋沉默了許久,一把抓起地上的水果刀,猝不及防朝紀斂則捅過去。

刷——!

一條帶倒鉤的銀骨鞭橫空掃來,掀起凌厲的疾風,鞭身靈活得如同毒蛇一般,迅速纏上王立紳手臂,倒鉤深深扎進血肉,刺啦一聲皮開肉綻。

刀柄脫手,王立紳發出慘叫的同時,自己也被鞭子拽飛了出去重重墜地。

“不自量力。”

江冶輕嗤,卻不打算收手,胳膊一揚連續十幾鞭抽在王立紳身上。

銀骨鞭噼裡啪啦地鞭打,每一鞭都用上了十足的狠勁兒,鋒利的倒鉤撕開一道道鮮血,原本完好的皮膚很快變得血肉模煳,房間內慘叫聲不絕於耳。

王立紳承受不住如此酷刑,在地上邊打滾邊求饒:“別打了……啊啊啊啊!求求你們,別打了、饒過我!饒我一次,我錯了!”

紀斂則還有話要問,也不能真的把人打死,手一抬示意江冶停下。

江冶不滿地哼了聲,又重重抽了一下,才將鞭子收了回去。

紀斂則緩步上前,居高臨下俯視王立紳:“你的房間為什麼沒有風鈴草?又為什麼要殺張芬?”

王立紳奄奄一息,想動都動不了,只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你、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紀斂則半蹲下,銳利冰冷的眼神逼視對方,周身的壓迫感十足。

“回答我,別說多餘的話。”

一旁的江冶也十分配合,漫不經心玩著手裡泛冷光的銀骨鞭,充滿了威懾力。

王立紳終於明白了此刻的處境,知道自己鬥不過這兩人,只能如實交代:“是邱紹龍,邱紹龍安排我住的這間房,房間裡從頭到尾就沒有過風鈴草。”

紀斂則:“邱紹龍在其他房間放風鈴草的目的是什麼?”

已經開了個頭,後續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王立紳一五一十講述道——

“他讓人在飯菜裡下藥,利用藥物和風鈴草結合,暗中影響賓客們的精神意識,再讓野羅蘭的異形S製造幻境。等攻破大家的心理防線後,接下來幾天會把所有人單獨叫去談判,趁機威脅他們簽下霸王合同,以此得到這些富豪權貴們的金錢、資源和人脈。”

江冶戲嚯一笑:“知道得還不少啊,看來之前是我們忽略你了。說吧,你給了邱紹龍什麼好處,才能從他那知道這麼多?”

王立紳似乎有點難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用半個公司交換,讓邱紹龍幫我……取代小芬的位置。”

“錯了吧。”江冶毫不留情揭穿,“應該是你用半個公司交換,讓邱紹龍幫你掩蓋你殺了張芬的事實,然後再取代張芬的位置。”

“不是!我沒有想害小芬,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她不肯放過我!”

王立紳急赤白臉,想要替自己辯解,可惜在場沒人會相信他顛倒黑白的鬼話。

此刻事情已經很明瞭,王立紳這個入贅的鳳凰女婿,對精明強幹的妻子壓在自己頭上的事情耿耿於懷,妄想獨吞張家財產並且弒妻。又正好遇上了拍賣會這個機會,於是和邱紹龍達成交易,用張家一半的資產作為合作條件,透過邱紹龍的勢力幫助自己害死張芬,然後以此得到剩餘的財產。

但或許是被張芬察覺了端倪,所以兩人這幾日天天吵架,張芬鬧著要下島,王立紳害怕事情暴露,因此先下手為強殺了張芬。

只不過數年來的敏銳直覺,告訴紀斂則事情真相沒有這麼簡單和兒戲,能上島的富豪權貴們不是傻子,很難因為一個幻覺就被人威脅到連家底都交出去。

他繼續逼問:“野羅蘭摻和進來的目的是什麼?”

王立紳卻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邱紹龍只告訴了我這麼多,連異形S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推測出來的。”

江冶輕聲說:“不說實話嗎?我這鞭子最討厭撒謊的人了。”

不給對方狡辯的機會,又是連續十幾鞭抽下去。

可惜這次無論怎麼下狠手,王立紳體無完膚痛得都口吐白沫了,卻依舊堅持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直至最後,江冶用骨鞭勒住他脖子,他實在支撐不住快窒息了,才又透露出一件事。

王立紳說邱紹龍的房間藏著一個男人,長得非常年輕漂亮,但被邱紹龍虐待得很悽慘,而且那個男人好像和野羅蘭有點關係。

除此之外,王立紳卻是什麼也不肯說了。

今晚再想逼問出個什麼結果,應該也不太可能了,逼急了說不定還會弄巧成拙。

得到關鍵線索,紀斂則讓江冶放了王立紳,威脅警告過一番後,兩人離開了房間。

第28章 密道

譚運聰依然昏迷在長廊上,紀斂則去探了一下唿吸,還活著,順手將人拎到房門口,隨後進了江冶的房間。

“你打算就這麼放了王立紳?”江冶的聲音響起,“他可是連自己枕邊人都殺了,你不會還要救他吧。”

剛才走的時候江冶留意了一眼,王立紳弄了個大行李箱出來,打算把張芬的屍體塞進行李箱,看著像是要藏屍或者拋屍的樣子。

聽到江冶漫不經心的語氣,紀斂則就知道他完全不在意張芬的死活,也不是希望王立紳那種心狠手辣的惡人得到懲罰,才會有此一問,他只是好奇他會怎麼選擇罷了。

“算起來,我現在第一個該抓的人就是你。”紀斂則淡淡說,“所以你不用試探我,我只要求結果,過程怎麼樣不重要。如果你能繼續保持下去,我的承諾依然有效。”

片刻,江冶臉上露出欣賞的笑容:“難怪阿則能坐上監察長的位置,果然是言而有信、乾脆利落,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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