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5頁
紀斂則清楚異形S不容小覷的本事,但很顯然,這個女孩是目前為止,他見過所有異形之中能力最強的。
風鈴草的氣息融入靜謐的海風中,淡淡縈繞在鼻尖,紀斂則指尖摸了摸槍身。
“別掙扎了,你那些東西對我不管用。”
女孩眼底閃過一絲懊惱,又很快調整好,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單純無害:“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我?”
“這話是我問你才對,你是誰?為什麼要控制那棟樓裡的人?”紀斂則將子彈上膛,重新對準了她,一步步逼近,“這把槍裡15發子彈,你躲過了前三槍,希望也能躲過後面12槍。”
“我已經不準備逃跑了,你還是要殺我嗎?”
女孩把雙手背在身後,抿了抿唇,有點委屈的樣子。
紀斂則沒有被她假裝的表象所欺騙,女孩在說話的時候偷偷觀察了周圍環境,可惜前後路都被圍堵,右邊是高高的圍牆,左手邊有一棵樹。
“我不會殺你,只是打算毀掉你的腺體。”
女孩神色微變,原地衝刺往那棵樹上攀去,紀斂則早就料到了她的動作,在預判的點位開槍,子彈即將命中腺體時,女孩反手捂住後頸,帶著硝煙味的子彈沖斷了她兩根手指,微熱的鮮血濺上側臉。
同一時間,銀色長鞭凌空而來,眨眼間纏住女孩的腳腕,一把將她拽下了樹。
女孩十分頑強,借力在空中翻了個身,雙腿一踩穩穩落地,沒讓自己臉部著地,受傷的手指也在以不慢的速度癒合。
長鞭嗖的一聲收回去,江冶從後面走過來,鹹鹹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聊天了?磨磨唧唧,倒不像你的風格。”
紀斂則沒理會他,繼續盯住女孩,往下報數:“還剩11槍。”
儘管傷口能癒合,但疼痛做不了假,女孩捧著受傷的手倏地沉下了臉。
“你們兩個合夥欺負我一個女孩子,算什麼男人?!”
江冶好笑道:“誰說男的不能欺負女的了?我又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女孩登時噎住,有些憤恨地看著兩人,過了一會兒又突然笑了:“你們想活捉我對不對?可是如果我不見了,那一整棟的人都會死哦。”
此話出口的時候,紀斂則的手指已經扣上了扳機,他動作一頓,目光循著茫茫夜色延伸出去,看向了佇立在遠處的那棟貴賓樓。
不知何時,貴賓樓的樓頂悄無聲息出現了四個黑影,正虎視眈眈凝望這邊。
紀斂則毫不懷疑,一旦他們對眼前的女孩出手,那幾個人就會殺光貴賓樓所有人。
“很聰明啊,還留了一手。”
江冶的語氣依舊輕鬆,卻不難聽出其中的索然無味,顯而易見,今晚他們大概又要白忙活一趟了。
片刻後,紀斂則收起槍。
女孩衝他們做了個鬼臉,頭也不回地跑了,不消片刻,貴賓樓上那幾個黑影也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江冶玩著手裡的鞭子,散漫道:“經過這麼一遭,野羅蘭十之八九能猜到我倆的身份了,你就這麼放了她,不怕她轉頭帶人來殺你?”
“從一上島開始,野羅蘭就知道了我們的存在,不知道的是邱紹龍。”
紀斂則的話語輕描淡寫,好像並不在意自己落入了別人的圈套,繼續說:“野羅蘭有自己的目的,就算心知肚明我們的身份,在目的達成之前也不會輕易出手。否則島上這麼多人,異形S動動手指就殺了,沒必要這麼麻煩。何況他們為了招攬你,付出了那麼多代價,就更不會隨便出手了,這座島上的人暫時是安全的。”
江冶並不關心這些彎彎繞繞,追問另一個話題。
“說來說去,你還是沒告訴我,為什麼不殺那個異形S?別告訴我是因為貴賓樓的人,你剛才明明有機會得手,可你一直在拖延時間。”
“她是岑桑桑。”紀斂則一語道破,“她的出現,暴露了岑黎就在這座島上的事實,殺一個岑桑桑,目前對我們沒好處。”
江冶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紀斂則身上,他能感覺到紀斂則隱瞞了一些事,卻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隱瞞,不過他暫時不打算追根究底,乾脆換了個問題。
“那你自己呢,不怕死嗎?對野羅蘭來說,其他人留著或許有用,但一個監察長肯定是百害無一利,換作是我,也會想方設法殺了你。”
一陣無言,江冶沒有聽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紀斂則的神情無謂且淡然,好像根本不在意這種事情,又或者篤定野羅蘭那些人沒這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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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桑桑逃走後,兩人返回貴賓樓。
中途江冶問紀斂則是怎麼解決樓裡那些人的,紀斂則簡單解釋了兩句,說自己把他們引進譚運聰房間關了起來,這會兒估計還在裡面沒出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回到三樓後,竟然看見了邱紹龍也在。
貴賓樓意外停電,邱紹龍讓侍應生啟用了發電機,整棟樓重新亮了起來。隨後又立刻安排了工人搶修電箱,並且關在房間裡的那二十多個人也不見了,現場只剩下霍纓、李昀洲和許沐風三人,以及仍舊昏迷不醒的譚運聰。
紀斂則大致掃了一圈,看見不遠處橫七豎八躺著四具保鏢的屍體。
其中兩個是被譚運聰親手所殺,另兩個從死狀上看,大約是被譚運聰用槍打傷之後,緊接著又被岑桑桑用資訊素操控,最後死於失血過多。
霍纓、李昀洲和許沐風三人已經清醒過來,只是狀態肉眼可見的不好。
霍纓臉色慘白地依偎在李昀洲身邊,眼淚伴隨汗液混雜在一起,似乎連站都站不起來了。而許沐風同樣癱軟在地,眼底還有深深的恐懼,明顯是受驚過度。
見江冶和紀斂則出現,也是唯二兩個還能好好站著的人,邱紹龍連忙湊上來裝模作樣地詢問——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肖先生你們剛才去哪了,沒事吧?”
江冶一點面子沒給對方留,當場反唇相譏:“這裡是邱老闆的地盤,連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們又怎麼會清楚?”
邱紹龍“哎喲”一聲:“先前有人過來跟我匯報,說貴賓樓突然停電了,我擔心大家有情緒,連忙趕了過來,結果卻發現……這這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他指著那四個保鏢的屍體,十分驚訝又於心不忍的樣子,一看就是裝的。
先不說邱紹龍當了這麼多年賭場老大,怎麼會把四個小嘍囉的命放在眼裡?
單說今晚發生的事情,他若不是主謀之一,根本不會這麼快趕過來料理現場,只怕如果不是鬧出了人命,又被紀斂則和江冶橫插一腳,他恐怕都不會露面。
紀斂則懶得去看邱紹龍演技拙劣的醜態,走到李昀洲身邊,將人扶起來的同時壓低聲音說:“記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李昀洲按了按眉心,順手把身邊的霍纓也拉起來。
“只有一點模煳的記憶。”
紀斂則又問:“那些人呢?”
李昀洲說:“邱紹龍帶了一批侍應生過來,把其他人各自送回房間了,我覺得有古怪,所以就沒走。”
兩人迅速低聲交流完,那邊許沐風晃晃悠悠撐著牆爬了起來,跟著江冶一起在找邱紹龍麻煩。
“邱老闆,你最好跟我們解釋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島上好端端死了人,我們住得也特別不舒服,都兩三天了,這棟樓裡究竟藏著什麼怪物!”
看見許沐風發難,霍纓也忍耐到了極限,放開李昀洲的手,衝上去推了把邱紹龍。
“我警告你姓邱的!你最好馬上安排船隻送我們走!否則讓我爸知道我在這破地方經歷了什麼,他一定對你不客氣!”
即使被人指著鼻子罵,邱紹龍也面不改色,反而微微一笑。
“霍小姐這話就不對了,我原本邀請的人是霍先生,但你們事先沒通知一聲,擅自就換了人過來,我沒跟你計較,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你怎麼反倒怪起我來了?”
霍纓氣得面色由白轉紅:“你顛倒黑白!你這棟樓裡就是有鬼!”
紀斂則暗中給了李昀洲一個眼神,讓他勸住霍纓,別真的激怒了邱紹龍。
倘若說邱紹龍現在因為霍家的勢力背景,還能有所顧忌,可是被威脅了之後,指不定真的會殺人滅口。
李昀洲得到暗示,把激動的霍纓拉到一邊,低聲安撫了幾句。
許沐風靠在走廊邊,滿臉虛弱和劫後餘生的頹然。
“邱老闆,你怎麼著也得給我們個交代吧?我們好歹是你邀請來的客人,至少人生安全得有保障。”
面對許沐風,邱紹龍突然換了一種態度,誠懇賠笑說:“請許先生放心,今晚的事我會好好調查清楚,給幾位一個說法。各位也大可安心在這住著,只要在我邱紹龍的地盤上,絕對沒人敢傷害你們。”
這番話如今聽來多少有幾分諷刺,江冶哂笑道:“邱老闆別放大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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