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2頁
護在身後的李昀洲伸出手,扶了扶霍纓,霍纓回頭看他一眼,想要逃出去的心更加堅定了。
躲過了好幾撥巡邏的人,三人來到一處偏僻的野草地,撥開將近半人高的雜草,在野地深處發現了一個很大的水泥管道。
“從這裡爬進去。”
說完,方自樂率先彎腰往裡爬。
霍纓面色遲疑,有點嫌棄水泥管道里的髒汙,李昀洲說:“命更重要,快進去吧,錯過今晚就沒這個機會了。你要是嫌髒,我先爬,你跟在我後面。”
李昀洲彎腰鑽進了管道,霍纓咬了咬唇,一跺腳,也跟著鑽了進去。
三人艱難地在管道中爬行,忍受著難聞的味道和潮悶的空氣,李昀洲抬頭看了一眼,光線太暗,看不見出口在哪,也看不清最前面方佳樂的身影。
又回頭看見霍纓狼狽費力的樣子,他的心情屬實有些複雜,這位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二十多年來還是頭一次吃這樣的苦,是他害了她。
突然,前方傳來一道尖叫,李昀洲聽出是方自樂的聲音,心神一凜,立刻加快爬行的速度,終於發現了管道出口。
管道出口通向一個狹窄的地下密道,李昀洲順勢矮身滾出去,一顆高速旋轉的子彈從臉側擦過,他只來得及衝管道口吼了句“別出來”,轉頭便被一把槍指住了腦袋。
李昀洲當即舉起雙手以示投降,這才看清眼前的情況。
地下密道里藏了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兩人手裡還各自握了槍,一把對準他一把對準方自樂。
方自樂後背貼在牆邊,面色微微發白,有些難以置信這個撤離通道會暴露,他表情沉重地抱住左胳膊,紅色鮮血浸透了衣袖,應該是剛才出來的時候被打傷了。
暗中和李昀洲對了個眼神,方自樂大聲喊:“霍小姐!你可千萬別——”
話沒說完,他就重重捱了一槍托,臉偏向一邊。
管道里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用槍對準李昀洲的那個男人想追進去,卻在轉頭的一剎那被李昀洲抓住機會,扭過胳膊奪走手槍,再乾脆利落地扣下扳機!
砰!砰!
兩槍分別打中那人的後頸和腦袋,男人當場嚥了氣。
與此同時,方自樂也在眼前人開槍的瞬間撲上去抱住他胳膊,硬生生掉轉了槍口方向,男人勐地肘擊他,方自樂吃痛,鬆手彎下了腰。
背後再度兩道槍聲響起,男人驀地睜大雙眼倒地,露出了李昀洲堅毅的臉龐。
“有沒有事?”李昀洲快步上前,扶住了方自樂。
方自樂痛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揮揮手錶示自己無大礙。
李昀洲將他扶到一邊,又趕緊走到管道出口位置:“小姐?霍纓!沒事了,出來吧。”
不一會兒,窸窸窣窣的動靜重新響起,霍纓面色驚恐地從管道里爬出來,剛想問發生了什麼事,下一刻看到地上兩具血肉模煳的屍體,嚇得立馬噤了聲。
確定霍纓沒什麼事,李昀洲檢視了一下兩具屍體,沉聲說:“果然是異形。”
先前他就感覺出來了,這兩人會引起他的資訊素波動,猜測是異形無疑。好在他曾經做過相關的脫敏訓練,因此所受影響不大,隨後也在瞬間做出決策,配合方自樂擾亂異形注意力,先廢掉他們的腺體防止傷口自愈,最後再給予致命一擊。
霍纓邁著艱難的步子靠近,儘量不去注意地上的屍體,顫聲開口:“昀洲……你殺人了?”
李昀洲動作一頓,若無其事嗯了聲。
隨即,他又聽到霍纓語氣哀傷地問:“你真的是李昀洲嗎?我怎麼感覺……好像不認識你了。”
這一次,李昀洲沒有作答,而是把異形身上另一把槍搜出來,扔給了方自樂。
緩了須臾,方自樂也逐漸恢復過來,接住那把槍,站起來指了指某個方向。
“雖然不知道這裡為什麼會暴露,但撤離通道已經損毀,我們走不了了。”
李昀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地下密道只有一條路,然而前方道路被坍塌的碎石堵住,壓根出不去了。
霍纓精神恍惚,愣了好長時間,小聲啜泣了起來。
儘管心情非常不好,但李昀洲始終是冷靜的,走過去牽住了霍纓手腕。
“先原路返回,別怕,我會保護好你。”
……
當趕到邱紹龍房間,紀斂則看見外面一地的保鏢屍體,以及死狀慘烈的邱紹龍時,他才明白自己註定是來晚一步的。
邱紹龍知道的秘密太多,岑黎存了心不會讓他活下去。
沉思片刻,紀斂則沒有氣急敗壞或惋惜遺憾,轉頭叫上江冶去了旁邊的房間,透過上次那個入口,再一次進入關押分化者的地下密室。
時間緊迫,這回兩人沒采取任何偽裝或聲東擊西的辦法,徑直大搖大擺闖了進去,不一會兒就遇上了負責在外圍看守的十幾個保鏢。
紀斂則懶得廢話,同江冶對視一眼,乾脆利落地動起手來。
論起真刀實槍的搏鬥,邱紹龍身邊的普通保鏢當然不是他倆的對手,兩人一近一遠配合默契,以極快的速度將保鏢們幹趴下。
不過這些人並非是野羅蘭的異形,所以紀斂則也沒下死手,只把人打暈或讓其失去反抗能力就算完事。
而江冶拎著一條鞭子當武器,又有紀斂則現場監督,同樣沒法下死手。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來了第二批人,兩人以同樣的方式不費吹灰之力解決,最後闖到了那座關押分化者的大鐵門外。
不出所料,四個凶神惡煞的異形早早便等在那。
每人手裡都扛了把黑色衝鋒槍,冷冰冰盯著他們兩個外來闖入者,只要敢輕舉妄動就會被立刻打成篩子。
江冶慢條斯理地收起骨鞭,問身旁人:“這回總可以用資訊素了吧?還是阿則你想光憑身手速度,就躲過他們四把槍。”
紀斂則沒吭聲,連句招唿都不打,斜身一個滑鏟滑了出去。
與此同時,江冶目光忽亮,焚烏香資訊素彷彿化為實質,以勢如破竹的氣勢撲向了四個異形。
由於雙方實力完全不在一個量級,異形們甚至連手都沒抬起來,就滿臉發紫地抱著衝鋒槍撲通跪在了地上。
四個異形眼球充血發出低吼,似乎還想反抗,紀斂則的身影穿梭到了他們背後,膝蓋一彎停止滑步,反手掏槍連續射擊。
砰!砰!砰!砰!
幾個動作一氣呵成,異形的腺體爆開血花,軀體像座沉重的大山一樣轟然向前栽倒。
兩人解決四個異形的速度,甚至比對付剛才的保鏢還要快上一些,江冶的腺體慢慢降溫,目不轉睛盯著紀斂則,欣賞的眼神宛如在賞玩一件名貴寶物。
“從哪學的槍法?真不錯。”
或許是擊殺異形讓紀斂則的心情得到了一絲改善,從異形身上搜出一串鑰匙,他罕見地用冷笑話回答了這個問題——
“隱世高手教的,不外傳。”
江冶笑著走上前:“哪個隱世高手啊,讓我也見見唄?”
紀斂則開啟鐵門,向外一拉。
“都隱世了,見不了。”
兩人一同跨過門檻,並肩走進了鐵門之內,那些原本關押在此的名分化者們,上午就被帶去了拍賣會場,幾十只鐵籠中空無一人。
紀斂則的目標不在這,徑直往通道最裡面的隔間走去,推開那扇門,果然看見了還關在金屬籠裡的烏烈。
烏烈顯然還記得他們,尤其是看見後一步進來的江冶時,眉宇間立刻升起了一抹警惕,擺出防禦性姿勢。
紀斂則晃了晃手裡的鑰匙:“外面那些人被我殺了,我會救你出去,從現在開始,一切行事聽我命令,同意的話我現在就開鎖。”
烏烈觀察了江冶半分鐘,發現他只是靜靜站在那兒,沒有要攻擊或傷害自己的意思,遲疑著點了點頭。
紀斂則邊開鎖邊說:“你的身體不是正常發育,頻繁使用資訊素會透支腺體損耗性命,至少今年之內別想著用資訊素殺人,聽明白就點個頭。”
須臾,烏烈又點了點頭。
鑰匙插入鎖孔,手腳的鐐銬應聲落地,一隻手骨節頎長的手伸到了面前,烏烈愣了幾秒,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
冰涼的溫度傳來,讓他整個人都有些微微顫抖。
紀斂則把烏烈從金屬籠裡拉出來,隨後收回了手。
“走。”
江冶站在紀斂則左邊,烏烈自然躲去了右邊,最初那個如同野獸般兇狠的模樣褪去,此刻反倒像個真正的小孩子一樣,不安地警惕著周圍的環境,寸步不離跟隨紀斂則。
江冶神情像是在笑,語氣聽上去又有些吃味:“阿則,你對這醜東西倒是有耐心,比對我有耐心多了。”
紀斂則側目掃他一眼,變相承認了這句話:“他比你聽話。”
“你喜歡聽話的?”江冶露出不贊成的眼神,“太聽話了多無聊啊,生活都沒激情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