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63頁

3,17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哥哥!”

岑桑桑的唿喊打斷了婁遲的動作,婁遲有些恍惚地回頭,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歡歡?”

岑桑桑眼睛彎彎,笑容越發乖巧:“是我啊哥哥,我是歡歡,你帶我走吧。”

婁遲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能心軟,可這聲“哥哥”他等了十年,每次午夜夢迴,想到把妹妹弄丟的那個下午,他就恨不得一刀殺了自己。

她五歲的時候就走丟了,中間要吃多少苦遭受多少折磨,才能好好地活到現在?

“哥哥,你別殺人,我害怕。”

上一秒岑桑桑還在笑,下一秒嘴角忽然癟了癟,表情變得可憐又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悠悠打轉。

“我每天都做噩夢,夢裡有好多好多死人,爸爸媽媽死了,哥哥不要我了,大家都欺負我,不停地打我罵我,我受了很嚴重的傷,餓著肚子沒飯吃,差一點就死掉了……哥哥你為什麼不要我?”

婁遲心口一顫,突然感覺胳膊重得抬不起來,也握不住槍。

“我沒有不要你,歡歡,我這些年一直在找你!是哥哥不小心弄丟了你,哥哥錯了。”

婁遲步伐踉蹌,一步步朝岑桑桑走去,鍾瀾星見狀不對,連忙大喊:“婁遲!你清醒點,她——”

話未說完,海洋資訊素驟然襲向鍾瀾星,渾身宛如過電一般爆發劇痛,鍾瀾星痛唿一聲,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婁遲如夢驚醒,霎時轉身衝岑黎開槍,豈料腰側冷不丁一涼,射出的子彈也偏移了方向。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左後腰插了把刀,岑桑桑的手從刀柄上挪開,流出來的眼淚掛在翹起的嘴角邊。

“哥哥,你也感受一下曾經的我有多疼吧。”

疼痛與鮮血後知後覺地迸發而出,婁遲額頭青筋爆起,伸手抓向岑桑桑,無奈抓了個空。

七八個異形破開教堂的窗戶,飛速躥進來扔了顆煙霧彈,隨後在滿室嗆烈的白煙中,帶走了岑黎和岑桑桑。

婁遲朝煙霧中連續射擊,卻也於事無補,只能捂住自己受傷的部位,眼睜睜看著一行人逃離教堂,頹然地坐在了地上。

片刻過後,濃郁的煙霧逐漸散去。

幾道腳步聲進入教堂,婁遲看見了紀斂則等人的身影,他苦笑一下,低聲說:“抱歉,我拖後腿了,他們剛剛從那邊逃了。”

紀斂則簡單檢視兩人的情況,確定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鍾瀾星也清醒了過來。

“在這裡待著,聯絡曾銳的人過來接應你們。”

說完這句,紀斂則又帶上江冶和烏烈,馬不停蹄追了出去。

-

曾銳帶隊趕到現場的時候,發現兄弟們幾乎都受了傷,周圍也躺了好幾具異形的屍體,原本就所剩不多的賓客和分化者們,竟然又死了三個。

扶起一個還算清醒的警察,曾銳肅聲問:“怎麼回事?”

“從拍賣會場出來後,我們遭遇一幫異形襲擊,原本對付幾個異形沒什麼問題,但是那個人——”警察指了指某個方向,“突然朝我們背後開槍,殺了三個人,也害得兄弟們都受了傷。”

曾銳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許沐風遊離在人群之外,神情死板眼神呆滯,灰塵和鮮血將淺色休閒西裝染成了一張髒兮兮的畫布,混亂又狼狽。他手裡握著一把槍,好似被人催眠控制的傀儡,一舉一動都帶著怪異的僵硬感。

曾銳察覺到不對勁,沒有莽撞地開槍,只是握槍舉臂瞄準對方,出聲警告:“不許動!把槍放下,手舉起來!”

許沐風似有似無往這邊瞥了一眼,慢慢站住腳步,空氣靜止了剎那,隨即他猝不及防跑了起來。

“站住!”

大聲喝止不管用,許沐風跑得越來越快,曾銳低咒一句,邊跑邊命令:“追!他敢有任何異動,就地擊斃!”

一隊警察當場拔腿追了上去,顯然許沐風的跑步速度不如這些訓練有素的警察們,幾乎沒花多少功夫,曾銳離許沐風的背影越來越近,眾人相繼跑進了一條不算寬敞的小道。

小道左側是一棟四五層的樓房,右側是一片人工種植的竹林,剛追過半條小道,曾銳準備舉槍射擊的瞬間,心底下意識閃過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不、不對!”曾銳表情驟變,厲聲大喊,“撤!立馬撤出去!”

然而這句提醒來晚了一步,左側樓房的窗戶邊,神出鬼沒多了四五個異形,他們面色猙獰,一顆顆手榴彈像雨滴一樣砸下來,還沒落地就接二連三發生了爆炸。

包括曾銳在內的好幾位警察沒來得及撤離,齊齊被炸飛出去,場面變得異常慘烈。

而另一邊的許沐風也被爆炸帶起的熱浪掀飛,身體一連撞斷幾根竹子,摔進竹林裡昏迷了過去。

……

天色越來越亮,豔陽當空微風四起,今日的天氣十分不錯。

度假島某條封閉的小巷子裡,白瓚的屍體躺在那,開膛破肚面色灰白,流了一地的鮮血已經微微發黑,死狀相當瘮人。

他的身邊悄無聲息站了一群人,有人上前扒拉了會兒屍體,垂頭向為首的男人報告。

“岑先生,腺體尚未完全損毀,立馬摘除的話可以想辦法儲存。”

岑黎淡然的眼神劃過白瓚屍體,發話道:“摘了吧,抓緊時間。”

“是。”

兩個人一起配合,將白瓚就地翻了個面,隨後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把手術刀,嫻熟地切開了他的後頸。

須臾,一塊鮮紅的肉體組織從白瓚體內取出,小心翼翼放進了一個冷凍箱裡。

一行人悄無聲息出現,又悄無聲息離開。

拍賣會場附近,楚晝從昏迷中甦醒,旋即就被撲面而來的劇痛湮沒。

頭痛、四肢痛、骨頭痛……全身上下像碎了一樣哪哪都痛,然而這些疼痛對楚晝來說完全不算什麼,他心底只有一個念頭——我還沒死,我必須活下去。

雜亂的腳步傳進耳朵裡,彷彿蒙了一層塑膠紙,嘈雜而聽不真切。

楚晝費勁地睜開眼,卻什麼都看不清,他趴在地上,用盡全力往前爬了兩步,忽然抓到了一隻褲腿。

褲腿有些滑,摸起來像西裝布料,楚晝吃力地抬起頭,可惜完全看不清眼前人是誰,從模煳的身影判斷,似乎有點眼熟,是岑先生嗎?

“救我……我要活著……”

勉強說出這句話,楚晝失去了全部力氣,虛弱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感覺到那人伸出手,指尖抬起他的臉,目光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

“還算命大,帶走吧。”

這句話進入腦海的瞬間,楚晝閉上沉重的雙眼,意識陷入了一片昏沉的黑暗。

男人鬆開楚晝的下巴,擦了擦手站起身,淡淡吩咐:“時間差不多了,提醒那些人,可以撤了。”

身後人齊聲應道:“是,岑先生。”

……

“我好很多了,謝謝你,放我下來吧。”

方自樂拍了拍李昀洲,慢慢從他背上滑了下來。

李昀洲和霍纓找到方自樂的時候,發現他雖然受了一些皮外傷,但好在沒有生命危險,只是被人敲暈昏迷了過去。

李昀洲問:“我剛才仔細觀察了一下,你們藏身的地方十分隱蔽,怎麼會被異形發現的?”

方自樂搖了搖頭,神色頗為凝重:“我確定我沒有對外界洩露過任何訊息,可接連兩個地方被異形發現,這一定不是巧合,我懷疑……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先去找紀斂則他們,必須趕快下島了。”

方自樂有些話沒明言,但李昀洲也不是傻子,自然猜到了幾分——方自樂是懷疑他們之中有內鬼,而恰巧李昀洲也是這麼想的。

可惜這個想法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證實,到目前為止,只有四個人去過方自樂提供的秘密據點——他、霍纓、烏烈以及方自樂。

排除掉他們三個人,就只剩下烏烈了,可是就憑烏烈對岑黎以及野羅蘭的仇恨,他有什麼理由去幫助野羅蘭?

揣著這份懷疑,李昀洲無意識看了霍纓一眼。

霍纓立馬就感覺到了,愣了兩秒說:“昀洲,你不會是在懷疑我吧?”

李昀洲也被自己潛意識的想法怔住了,搖了搖頭,甩掉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沒有,我們走吧。”

看著李昀洲的身影,霍纓垂了垂眼皮,遮住目光裡的失望,跟上了對方的步伐。

沒走多久,三人經過一片竹林,看見前方倒了一地的警察以及身受重傷的曾銳,李昀洲心底一驚,快步跑過去把人扶起來。

“隊長!隊長你怎麼了?!”李昀洲脫口而出,全然忘了自己的臥底身份,“發生什麼事了!”

曾銳後背炸得鮮血淋漓,額頭也摔破了,奄奄一息躺在李昀洲懷裡。

“我們……追著一個人過來,遇到了異形埋伏。”

“這群喪盡天良的王八蛋!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們!”李昀洲憤恨咒罵,又看了看其他受傷的數十名警察,“不行,你們必須馬上去醫院,讓另一隊人立即封鎖度假島,我先送你們走!”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