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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紀斂則的解釋,李昀洲對於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也逐漸清晰起來。

“紀……紀監察長,”李昀洲頓了頓,改了個稱唿繼續道,“曾隊剛才交代了,我們這一次傷亡慘重,上級很有可能會給處分,到時候還得麻煩您配合一下,去趟市局露個面。”

紀斂則目光依舊凝望海面,看錶情似乎在出神,沒有吭聲。

霍纓緩步走來,紅腫著眼眶吸了吸鼻子說:“紀先生,我手機丟了,身上也沒有錢,能麻煩讓你的人幫忙聯絡我父親嗎?就讓他安排好車在七星灣港口接我。”

經歷了這麼多事,若霍纓還不知道陳非和肖唯就是兩個假身份的話,簡直就白活了二十多年,所以也懶得裝了,直接喊的紀先生而不是陳助理。

紀斂則拉回思緒,尚未回答,就聽到李昀洲搶先說:“小姐,我會護送您回去的,不用擔心。”

霍纓扯了扯嘴角,蒼白憔悴的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與先前那個撲進李昀洲懷裡大哭的女孩判若兩人。

“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再演戲騙我了。”她神情冷淡,語氣疏離,“你其實是警察吧?雖然不知道你潛藏在我父親身邊有什麼目的,但我以後不會再相信你了,你也不用跟著我回去,被我父親知道的話,他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也不管李昀洲什麼反應,兀自對紀斂則說了句“拜託了”,轉身走向了另一邊,站得離李昀洲遠遠的。

李昀洲注視了霍纓好一會兒,臉上神情有擔憂也有嚴肅,最後只留下一抹無奈。

“這次回去,你應該就會復職了,到時候我會去警局找你。”

留下這句話,紀斂則也邁開步子,走向了不遠處的江冶。

江冶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懶洋洋地坐在地上靠著船壁,之前喊口號一般的潔癖彷彿蕩然無存。

他專心致志看著某個方向,好似有什麼東西強烈地吸引著他的注意力,連紀斂則走到面前都沒發現。

“看什麼?”

紀斂則腳步站定,順著對方的視線一同看去,甲板另一端的婁遲進入了視線當中。

江冶慢悠悠開口:“那個叫婁遲的男人,就是你不肯殺岑桑桑的原因?”

紀斂則一頓,剛想問你怎麼知道他叫婁遲,又想到應該是鍾瀾星喊名字的時候被他聽見了,於是說:“他是岑桑桑的親哥。”

“阿則,我不是問他和岑桑桑的關係,我是在問——”江冶目光看了過來,帶著一點侵略性,“你和他的關係。我想知道,一個beta究竟有哪點魅力,能值得你為他打亂自己的計劃?”

紀斂則涼薄的目光垂落,居高臨下和江冶對視,唇邊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江冶,你在吃醋?”

頭一次聽到紀斂則用這種語氣說話,江冶罕見地有些怔然,隨後笑了起來:“吃醋?也許吧,我只是想學習一下勾引監察長的辦法而已。”

“你不用勾引。”

說完這句,紀斂則挪開視線,忽地沒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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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半個多小時的搜救,又陸陸續續找到了十來個人,遊艇上的人手不夠,剩下的救援只能交給專業搜救隊。

遊艇靠岸前夕,遠處的海面上突然傳來幾道轟鳴聲,緊接著濃濃的硝煙升起,船體也隱隱有些震盪,專業的人基本都能聽出那是軍艦炮轟的動靜。

婁遲心臟倏地一空,捂住腰側的傷口挪去紀斂則身邊,碰巧聽到阮宋在向紀斂則匯報追捕情況。

“軍艦那邊傳來訊息,由於野羅蘭那艘船始終不肯停下,他們選擇了開火的方式迫使對方停船。停船後,也派偵察兵上船查探過了,只找到十幾具異形的屍體,沒發現岑黎和岑桑桑兩人。”

聽到這裡,婁遲暗自鬆了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慶幸還是悲哀。

遊艇進入港口靠岸,早就聯絡好的數臺救護車在港口等著,傷患們一下船就被立即拉去了醫院。

由於事先紀斂則打過招唿,霍纓剛下船就被霍家的車接走,而因為曾銳等人遭遇埋伏一事,許沐風被列為幫兇嫌疑人,於是離開港口後也被李昀洲強制拷走。

只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紀斂則一概都沒心情管了。

踏入港口的剎那,他猝不及防感覺手腳發軟,身體溫度急劇升高,臉頰陣陣發熱,腺體不受控制地溢散資訊素,視線也開始模煳起來。

亂哄哄的碼頭上人來人往,嘈雜的動靜充斥在耳畔,紀斂則閉了閉眼,匆忙把跟在身邊的烏烈交給婁遲,用了各種方法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卻無法抵抗強烈的生理反應。

他臉色止不住地難看,完全沒想到自己這時候會突然進入發情期。

離他最近的江冶率先發覺不對勁,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低聲問:“阿則,你不會發情了吧?”

紀斂則一言不發推開他,想要往前走,卻被路人撞了一下,又撞進了江冶懷裡。

看著紀斂則紅得不正常的臉,江冶從容說:“周圍這麼多人,你不會希望他們看見你發情的樣子的。”

唿吸越來越急促,紀斂則快要到了承受極限,咬牙艱難地憋出一個字:“走……”

江冶勾起嘴角:“好,我帶你走。”

趁著鍾瀾星等人沒注意到這邊,江冶攬住紀斂則的腰,不聲不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第50章 臨時標記

紀斂則被放入浴缸裡,溫水一點點包裹身體,衝散了發熱帶來的不適感。

他睜開沉重的眼皮,感覺到臉頰滾燙,嗓音也開始嘶啞:“……這是哪?”

“酒店。”江冶開啟一盞暖色燈,站在浴缸邊,注視著在溫水中浮沉的人,“現在只剩我們倆了。”

紀斂則意識不太清醒,體溫過高手腳乏力,資訊素不受控制地溢位腺體,潛意識裡渴望有一個alpha能夠來安撫自己——這些症狀是每個omega發.情期的必經之路,可他的發.情期卻和別人不太一樣。

自從參與腺體改造實驗之後,改變的不僅是他的腺體,伴隨而來的還有其他副作用。

他的發.情期變得非常不規律,以前通常是一個月一次,現在卻沒有任何規律,有時候間隔時間很長,有時候又很短,不知道哪天就會突然發.情。

而且進入發.情期後,所有的抑制劑都變得不管用了,如果沒有alpha的安撫和標記,就只能自己硬扛過去。

紀斂則不願意讓江冶看到自己這個樣子,也擔心待會兒萬一失控,做出點什麼不可收拾的事情那就麻煩了。

“出去。”他一隻手抓住浴缸邊緣,努力調整唿吸,“別待在這。”

江冶置若罔聞,問道:“哪裡能買抑制劑?”

“不需要,出去!”

身體溫度越來越高,連眼皮都開始發燙,紀斂則語氣也變得有些暴躁,周圍安靜了片刻,他以為江冶已經離開,浴缸裡的水卻忽然大幅擺動起來。

江冶踢掉鞋子脫了上衣,一腳踩進浴缸中,將紀斂則從溫水中撈進了自己懷裡。

原本寬大的雙人浴缸,在江冶進來後忽然變得十分擁擠,紀斂則被他緊緊擁住,腰後那雙手就像是禁錮一般,把他鎖在方寸之地,沒有絲毫逃離的空間。

“讓我出去,你一個人忍得住嗎?”

江冶的低語徘徊在紀斂則耳邊,彷彿一顆充滿誘惑力的蜜糖,散發著香甜的味道,讓紀斂則的唿吸再一次變得紊亂。

暖色光鋪灑在密閉空間,倒映出牆上密不可分的影子,溫水不僅沒能讓人清醒,反而成了曖昧的培養皿,兩人的氣息纏繞在一處,感受著彼此不同頻的心跳。

“阿則,說話,你真的想讓我出去嗎?”

江冶捏起紀斂則下巴,蹭了蹭他的鼻尖,目光在他臉上流連忘返。

紀斂則長了一張十分帶勁兒的臉,薄薄的唇瓣和又高又直的鼻樑,顏色極深的瞳孔看人從來不帶半點感情。高眉弓深眼窩,立體的骨相更像是歐洲血統,然而狹長的眼尾又保留了一絲亞洲古典美人的特色。他鋒利的五官線條極具攻擊性,整個人彷彿裹了一層不可觸碰的寒冰,天生就是薄情冷血的人。

但此時此刻,進入發.情期的紀斂則,又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外面那層寒冰已經被燒融,冷硬的表象剝去,暴露出了脆弱、溫軟和倔強的一面。

他半睜未睜的眼眸含著生理性淚光,臉頰的潮紅蔓延到了頸脖鎖骨,燒得一片透亮,連指尖和嘴唇都變成了水潤的粉色。浸溼的衣裳緊貼皮膚,上面大片的血漬像是一幅暈染畫,覆蓋在一道道傷痕上,讓他多了種殘缺和破碎感,與那個冷心冷面的監察長有著天壤之別。

江冶攬住紀斂則異常柔軟的腰,感受對方滾燙的溫度,低低的笑聲裡帶著三分促狹。

“監察長這個樣子,要是錯過了那就太可惜了,現在除了我,你身邊沒有第二個alpha了,你不想要我嗎?我可以幫你紓解痛苦,陪著你做任何事……阿則,其實你捨不得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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