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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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斂則沒出聲,靜靜等待下文,顯然和江冶是同樣的意思。
許沐風正襟危坐,一改在島上缺心眼又膽小的模樣,斬釘截鐵開口。
“我打探過了,岑黎到現在還沒有落網,很可能已經逃往哥洲。而許家在哥洲盤據多年,並且暗中和野羅蘭關係緊密,如果二位能幫我得到許家,除掉我那些兄弟姐妹,我願意用許家的全部勢力,幫監察部剷除野羅蘭,將岑黎抓捕歸案。”
直到此時,紀斂則才終於停下審視的目光,眼神裡多了點興趣。
但他並不是對許沐風提出的條件感興趣,而是對這個人產生了不一樣的看法。
從最開始見面,紀斂則就覺得許沐風天真得有些刻意了,他身上那些“缺心眼”、“冤大頭”的性格特點,彷彿是故意營造出來的假象一般。
一個出生在那種複雜家族的私生子,不僅有本事讓自己認祖歸宗,還能在危機四伏的環境中好好活到現在,怎麼可能真的像表現得那樣胸無城府?
不過那時候他的重點不在許沐風身上,所以也就懶得揭穿對方。
如今想來的確沒看走眼,外人眼中天真無邪的大少爺,只不過是因為勢單力薄,不得不扮豬吃老虎掩人耳目,一種活命的手段罷了。
真正的許沐風不僅野心勃勃,還有著斬草除根的決心和魄力。
紀斂則徐聲開口:“許氏集團和野羅蘭狼狽為奸,都是聯盟要對付的目標,你憑什麼認為我會選擇和你合作?”
“哥洲是野羅蘭的老巢,聯盟想在短時間內剷除沒那麼容易,可如果加上許家就不一樣了,許氏集團是野羅蘭向其他州區擴充套件的樞紐和媒介,對他們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許沐風露出笑容,言辭懇切。
“俗話說,沒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你們完全可以相信,在許振手裡的許氏集團和許沐風手裡不一樣,我父親想要吞掉第九汙染區,而我只想活命。將來如果岑黎落網,許家任憑聯盟處置,絕不會讓監察長為難。”
彷彿眼前不是一場嚴肅的交易,而是悠閒的茶話會,江冶語帶調侃的插進話題中。
“說得倒是天花亂墜,可我看你這個交易很不公平啊,我們幫你得到許家在前,你用許家勢力對付野羅蘭在後,誰知道你會不會過河拆橋恩將仇報?阿則,千萬別被這種花言巧語的小子騙了。”
“不會的。”許沐風解釋說,“我父親雖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我能感覺出來,他對我還是有一點愧疚的。我這次活著回去,可以先想辦法在公司立足,慢慢接觸和野羅蘭的生意,你們抓捕岑黎的計劃也可以同時進行,這樣兩邊都不耽誤。”
說完,他又從身上掏出一個類似u盤的東西,放在紀斂則面前。
“這是資金庫金鑰,我所有的私人資產都在這了,如果二位相信我的話,現在就可以拿走,我一分不留。”
聞言,紀斂則神情若有所思。
倒不是他真的有多相信許沐風能無私到奉獻出整個許家來配合行動,而是目前這個情況,他和江冶想要潛入進哥洲展開調查,沒人協助勢必會寸步難行。
儘管早已安排好了接頭人選,可若是有許沐風做明面上的幌子,那就能儘量降低手底下人的暴露風險,這是紀斂則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更何況,若想徹底剿滅野羅蘭,他遲早要接觸許家的人。
與其到時讓他們有所防備,不如先下手為強,暗中潛入內部摸清整個許氏集團,哪怕將來許沐風想反水,紀斂則也能保證他撈不到丁點好處。
最後,在許沐風忐忑又期待的目光中,以及江冶不情願的眼神裡,紀斂則點頭同意了這場名為合作實為交易的談話。
沒料到紀斂則如此乾脆,許沐風喜出望外,立刻定了一家豪華餐廳,要請他和江冶吃飯。
許沐風是自己開車來的,全程像個畢恭畢敬的助理一樣,開車把兩人帶到了餐廳裡。
在包廂點好菜,紀斂則出去上洗手間,江冶也立即跟了過來。
“你就非要帶著那個電燈泡,讓他破壞咱倆的二人世界?”
江冶表情臭了一路,到此刻依然對許沐風橫插一腳的行為耿耿於懷,紀斂則注視他片刻,實在看不出這人是真心還是假意。
“你怎麼不覺得自己是那個電燈泡?”
江冶哂笑:“除非你性取向有問題,喜歡那種沒用的omega。”
“別演了。”
扔下這句話,紀斂則闊步進了洗手間,等他出來後,江冶竟然還站在原地,手裡玩著不知從哪順來的打火機,表情有點無聊,好像特意在這裡等他一般。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悄然在心底蔓延,紀斂則正想說話,江冶食指豎在唇邊,衝他做了個噓的動作,隨後攥住他手腕,把人拉進旁邊一個狹窄的小過道里。
紀斂則下意識要掙脫,江冶低聲說:“別動,帶你看場好戲。”
紀斂則不明所以,卻因為對方神秘兮兮的語氣停住了掙扎的動作,狹窄的過道旁邊,是一間裝修豪華的吸菸室,不一會兒,說話聲從虛掩的門縫後傳出。
“言臨!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是我的未婚夫,為什麼一直拒我於千里之外,你心裡究竟在想著誰?!”
男人刻意壓低的吼聲滿含不甘,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怒氣,透露出一股陰狠。
紀斂則:“……”
完全沒想到江冶口中的“看場好戲”,居然就是偷聽別人情侶吵架的牆角,紀斂則瞥他一眼,那意思很明顯——你無不無聊?
江冶眨巴了下眼睛,無辜的眼神裡滿是惡趣味——不無聊,我很喜歡。
雖然十分湊喂,於小衍巧,但吸菸室裡吵架的兩人正是言臨和韓敬昇。
韓敬昇明顯已經動怒,言臨卻還是平靜又冷淡,回道:“你想多了,鬆手,我要回去了。”
“回去?你要回哪?你又要去找誰?”韓敬昇語氣逐漸偏執,一會兒發怒一會兒哄勸,“言臨……年年,你看看我,看看我行不行?我是最愛你的人啊,你別對我這麼冷漠,我受不了,你到底怎麼了?!”
大約是韓敬昇用了蠻力,言臨痛唿一聲,口吻也帶了點不耐煩。
“放開!你別發瘋了,我沒空陪你——唔唔唔!”
爭吵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含煳不清的悶哼、激烈的推搡以及越來越曖昧的喘息聲。
有過經驗的人都知道里面正在發生什麼,紀斂則和江冶顯然就是其中之二。
即使紀斂則很少在意他人的眼光,可實際上臉皮並不厚,此時此刻他滿心的不自在,就像一個誤闖別人臥室的路人,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然而某位臉皮極厚的人卻聽得津津有味,不僅自己要聽,還非要拉上他一起。
見紀斂則想走,江冶靈活地轉了個身,面對面把人壓進最裡面的牆角,膝蓋抵住紀斂則大腿,右手緊攥他的手腕,充分限制對方活動的空間。
紀斂則忍無可忍,又擔心弄出大動靜被裡面的人發現,低聲說:“你鬧夠了沒有?”
江冶置若罔聞,垂眼打量對方悄悄泛紅的頸脖,悠聲開口。
“問你個問題,回答了我就放你走。”
忽略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紀斂則抬眼和他對視,眼神平淡無波。
江冶說:“監察長今年26歲了,有沒有喜歡的人?”
紀斂則驀地一怔,覺得這句話極為耳熟,曾經有人問過他類似的問題——你成年了,有沒有喜歡的人?
半晌過後,紀斂則說:“有。”
江冶輕聲笑起來,可那笑容中卻透著三分假意:“是誰?”
紀斂則神情鎮定:“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不說也行。”江冶點點頭,“我只是想告訴你,言醫生對他的未婚夫愛答不理,他未婚夫願意忍,可我不行。阿則,你要是心裡有什麼人,勸你趁早斷乾淨,你已經被我纏上了,讓我知道那個人是誰,我就殺了他。”
看著一本正經放狠話的江冶,紀斂則突然有點想笑,但他忍住了,面不改色說:“你殺不了他。”
江冶揚眉:“你就這麼確定?”
“我很確定。”紀斂則說,“我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他。”
話落的瞬間,江冶的表情變得難看無比,整個人像冰窖一樣散發冷氣。
啪地一聲,清脆的耳光聲突然從吸菸室響起,打破了這邊微妙的氣氛,言臨罵了句滾,匆匆奪門而出。
不一會兒,韓敬昇也神色陰鬱地離開了吸菸室。
紀斂則終於得以推開江冶,轉眼見對方臉色比剛被人甩耳光的韓敬昇還黑,好心情地拍了拍他肩膀。
“別鬧脾氣了,去吃飯吧。”
江冶甩開紀斂則的手,悶不做聲地往前走了。
……
儘管答應和許沐風合作,但紀斂則私底下還是讓人查了一遍他的底細。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