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6頁
許沐風有點忐忑地看了眼紀斂則,紀斂則衝他一頷首,後者做足心理準備,放輕步子走到玄關,將卡槽拔出,房間斷電瞬間陷入黑暗。
緩了幾秒,許沐風深吸一口氣,用力拉開房門,再飛快地雙腿下蹲。
前臺表情驟然一冷,閃身往側面牆體躲去,可惜有人動作比她更快,藉助黑暗藏身的紀斂則利用視角優勢,當機立斷開槍,以極限的速度射穿了對方腦門。
前臺動作僵住,睜大雙眼身體軟趴趴栽倒,同一時刻,數道射擊聲從房門口打進來。
如紀斂則所猜測的那般,兩個假保安和清潔工也跟上了樓,此刻正圍在外面。
許沐風眼疾手快,一把拍上房門,隨後立即抱頭滾去旁邊撲倒,躲過了幾發穿透門板的子彈。
走廊上,三個殺手對視一眼,打算強行破門。
他們迅速做好決定,讓其中一人率先衝進去,另外兩個進行火力掩護。
未料就在這時,銀色長鞭詭異地扭動而來,化身為危險的毒蛇緊緊纏住一個“保安”的頸脖,鞭尾倒鉤刺穿喉部。
“保安”剎那間窒息,向後胡亂開了幾槍,整個人被長鞭甩飛撞在了牆上。
江冶的身形猶如鬼魅,悄無聲息出現在他們背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了一個。
另外兩人儘管已經反應過來,卻被焚烏香資訊素壓制得絲毫動彈不得,狹窄封閉的長廊盡頭,成了掩埋他們的墳墓。
彷彿捏死只螻蟻一樣簡單,三人草率地死在江冶手裡,連一顆子彈都沒打出來。
房門掀開小半邊,許沐風探出腦袋,看見滿地的屍體面色僵了一秒:“……真厲害。”
江冶對他的誇獎充耳不聞,擦乾淨長鞭倒鉤上的血跡,大步跨進了房間。
顯而易見,這層樓裡壓根沒住其他旅客,弄出這麼大動靜都沒人出來瞧一眼。
紀斂則上下打量了片刻江冶,淡淡提醒:“沒有遇見異形,最好少用你的資訊素。”
江冶不以為意:“省事方便,為什麼不用?我才沒興趣和他們動手。”
紀斂則從地上撿起一把槍丟給他:“以後用這個。”
江冶看了看那把槍,又興致缺缺地丟回地上:“垃圾貨,不要。”
他晃了晃手裡的銀色骨鞭,笑容有幾分得意:“我有這個就夠了。”
似乎被江冶明媚的笑容閃了一下,紀斂則心神微怔,不動聲色撇開了視線,餘光卻依舊留意著身旁的人。
許沐風戰戰兢兢把幾具屍體都拖了進來,關上房門問:“全都死了,怎麼不留個活口盤問一下?”
房間燈光重新亮起,紀斂則檢查完眼前六具屍體,發現他們舌根下方都藏了劇毒,顯然和之前遇到的那兩個是一夥人,應該就是同一批被派過來的殺手。
“都是死士,什麼也問不出,殺了最省事。”紀斂則說。
擔驚受怕折騰了半天,許沐風身心俱疲,走到床邊坐下,心底不禁有些發冷。
他再蠢也看出來了,這些殺手就是衝著他一個人來的,才剛進入汙染區不到一天,遇到的危險比前幾天加起來都多,想來他那些兄弟姐妹確實坐不住了。
“這些人是怎麼知道,我們會入住這家旅館的?”許沐風問道,“做了這麼多埋伏,不可能是臨時起意。”
江冶踢了踢地上的屍體:“那你只能問他們了,說不定早就有人盯上你了。”
許沐風雙手放在膝蓋上,握了握拳頭,眼底盛滿憤怒和心寒。
“我們今晚得換地方住。”
酒店裡值夜班的工作人員大概都被殺了,他們卻不能選擇報警,一方面在汙染區報警沒用,警察非但不會管,說不定警局裡還會有許家的眼線。
另一方面,事情鬧大了很可能再次暴露他們的行蹤。
那麼這家無人看守的小旅館,無疑是非常危險的。
“不需要。”紀斂則開口,語氣沉穩,“這種死士不容易找,分成兩批行動已經是極限,今晚差不多也就這些,休整一夜,明天早上走。”
大約被他鎮定的語氣所感染,許沐風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從一開始的害怕膽怯,到現在心頭蓄滿了想要反擊的決心,他點頭說:“好,我聽你們的。”
江冶靠在牆邊,眉眼有三分倦意,懶聲開口:“說完了沒有?我累了,要去睡覺。”
紀斂則往外走:“下樓。”
將屍體扔在這間房裡,許沐風拿上房卡,三人一起往五樓去。
作者有話說:
今天一共更新兩章,這一章和前面已經替換的55章,別看漏了哦
第57章 要不要接吻
回房間前,紀斂則還是選擇下樓一趟,透過前臺監控,找到了被殺害並且藏屍在雜物間的幾位旅館工作人員。
可惜目前情況特殊,除了簡單安置一下屍體,將旅館閉店歇業,他們也不能做更多的事。
還剩下兩間能開啟的房,許沐風單獨佔了一間,紀斂則只能和江冶擠一晚。
旅館環境簡陋,房間面積不夠寬敞,自然比不上之前住過的豪華酒店,好在生活用品比較齊全,他們沒帶多少行李,也用不著再特意跑出去買了。
一進房間,紀斂則率先去洗了個澡。
換了身簡單幹淨的T恤和運動褲,紀斂則從水汽氤氳的浴室走出來,眉眼鼻尖還帶有些許紅潤,整個人看上去比白天柔和不少。
“捂得那麼嚴實,防誰呢?”
江冶拿著一支用了半管的藥膏,懶懶散散走過來,上下端詳他一眼:“衣服脫了,幫你擦藥。”
江冶並不是一個熱心的人,有時候還很惡劣,但自從前段時間發情期,他幫紀斂則擦過幾回藥後,似乎就愛上了這項活動,每晚都主動要求幫忙,比當事人還積極。
“不用,恢復了。”
紀斂則越過他,手腕卻讓人攥住,江冶好整以暇說:“快點,不然我只能和你打一架,把你弄傷再幫你擦藥了。”
奔波了一天,之前又耗費了不少體力,紀斂則實在沒心情再和江冶胡鬧。
眼神瞥過去,淡淡說:“鬆手,我把上衣脫了。”
聽到前兩個字,江冶還挑了下眉頭,等後面半句出來,他又立刻展顏一笑,鬆開了對方的手腕。
紀斂則拽住衣領,利落地將T恤從頭頂拔下,面不改色坐在了床邊。
江冶跟過去,拎了條凳子坐在他身側,擰動藥膏蓋子,擠出三分之一的淡黃藥膏。
紀斂則身上的傷口有好幾處,分佈在頸部、肩背、側腰和手臂上,相較於前陣子,這些傷口已然恢復了許多,新長出來的皮膚透著脆弱的嫩粉色。
提前洗乾淨手,江冶把淡黃透明藥膏抹在指尖,從肩背部開始給他上藥。
不同於平常的耐心不足,江冶上藥的動作非常細緻,一點一點將藥膏抹開,抹到厚度均勻適中,再輕輕揉按患處幫助藥物吸收。
就像藝術家精心養護自己的作品,專注細心中體現出兩分遊刃有餘的散漫。
感受到背部傳來柔軟的觸感,以及藥膏微微的涼意,紀斂則枯井一般的內心悄然滋生出一小捧清泉。
清泉淌過枯井裡破敗的雜草,即使無法完全滋潤,卻帶來甘冽的清甜。
這些年來,紀斂則極少有過太大的情感波動,他的內心世界是匱乏和空白的,彷彿早已封閉了五感,即便有什麼情緒感受進入心底,也很快會從某個深不見底的洞穴中流失。
好比此時此刻,他凝望前方沾了灰色汙漬的牆壁,面容微微出神,甘冽的清甜只停留了很短暫的時間,變成了一股隱隱約約的悶痛。
紀斂則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感覺,亦或是說,根本懶得去弄明白,任憑心底的枯井紮根深處。
他遲鈍地感受著那份奇怪又複雜的情緒,不留情面將它驅趕進黑暗的洞穴中,又恢復了從前的平靜。
“我還是第一次發現,你這麼愛發呆。”
江冶不知何時轉到了正面,拾起他的右臂,繼續塗抹藥膏:“想什麼呢?”
“沒什麼。”紀斂則回過神,平淡答道。
江冶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紀斂則的表情依舊無波無瀾,難以判斷他是不是在撒謊。
“耐心給你擦藥,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傷心啊。”江冶低聲嘆息。
紀斂則目光掃來,透著股冷靜和清醒:“你希望我有什麼反應?”
江冶握住他手臂往身前一扯,兩人距離倏地拉近,紀斂則正想退後,卻感覺到頸側傳來一抹涼意,對方還是在給他擦藥,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柔軟的指腹按在半恢復的傷痕上,油潤的藥膏緩緩滲入皮膚,帶著江冶的體溫,激起了些許刺痛感。
一抹清涼的氣息飄過,紀斂則餘光瞥見,江冶微低著腦袋,正輕輕給他傷口吹氣。
片刻後,對方開口說話了,語氣涵蓋三分隨意。
“要不要接個吻?就和上次一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