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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氣息吹拂的傷口輕微發癢,紀斂則喉結滾動,面無表情:“沒這個想法。”

江冶又嘆了口氣,驀地向後拉開距離,倚在凳子靠背上,遺憾地看著他:“發情期的你和現在的你,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紀斂則不作回應,抓起扔在一旁的T恤就要穿上,被江冶伸手攔住。

“還沒擦完,穿什麼衣服。”

“不用了。”

紀斂則擋開他的手,自顧自將衣服穿上。

江冶沒再堅持,面對面注視了對方半晌,忽然說:“我有個問題,好奇挺長時間了——你的發情期為什麼比別的omega短?抑制劑對你也沒用。”

“不為什麼,生來就這樣。”紀斂則說。

“騙子。”江冶輕嗤,“嘴裡沒一句實話。”

紀斂則掀眼和他對視,臉頰與鼻尖的紅潤已經褪去,又變回了平日裡那個薄情冷酷的模樣。

“你怎麼知道別的omega發情期是多久?”

江冶眼裡浮起促狹的笑意,耐人尋味看著眼前人:“我要是說,我標記過其他omega,你會生氣嗎?”

“不會。”紀斂則站起來,用疏淡的語氣模仿他曾經說過的話,“我只會把他找出來,宰了他。”

江冶跟著站起身,比紀斂則高出了半個腦袋,笑眼彎彎地湊到對方面前。

“那我們交換,你把你喜歡的人交出來,我就告訴你那個omega是誰。”

紀斂則嘴角不著痕跡扯動了一下,還沒開口,放在桌上的電話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話語頓了頓,他越過江冶身邊,看到了來電顯示上“周秋霖”三個字。

紀斂則瞄了江冶一眼,並不打算避諱,當面接聽放在耳邊:“首領。”

周秋霖似乎剛發了火,噼頭蓋臉就是一句:“賠了那麼多人進去,你連那個姓岑的都抓不住,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度假島事件已經過去了好些天,周秋霖忍到現在才來興師問罪,也算是不常見了。

紀斂則沒辯解也沒反駁,任由對方咒罵發洩了一番。

在周秋霖的怒罵聲中,紀斂則轉了個方向腰身靠在桌邊,不經意和江冶對上了目光。

江冶唇邊殘留著笑意,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徐徐開口:“聒噪的老東西,聲音真難聽。”

電話裡的罵聲一頓,周秋霖問:“……江冶是不是在你旁邊?”

紀斂則面不改色道:“您聽錯了。”

江冶嘴唇動了動,無聲做了個口型,紀斂則清晰辨認出對方說的是——騙子。

當作沒看見,紀斂則將視線撇開,心不在焉聽著電話裡喋喋不休的動靜。

江冶似乎覺得無趣,找了塊一次性浴巾,進浴室洗澡去了。

身邊瞬間寂靜起來,方才的氛圍一鬨而散,紀斂則表情也慢慢變得漠然。

那頭周秋霖大概終於罵累了,換了個質問的語氣:“鍾瀾星告訴我,你想從聯盟調動軍隊圍剿野羅蘭?”

紀斂則說:“只是有這個計劃,不一定實施。”

“你想都不要想!”周秋霖說,“調動軍隊圍剿,你當政府裡那幫人都是傻子?我再三警告過你,讓你低調行事,你倒好!給我弄出這麼大動靜,還想把軍隊也賠進去。紀斂則,究竟是你最近太放鬆警惕了,還是我對你太仁慈了?已經給了你一個江冶,你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是想違抗命令嗎?”

說到最後,周秋霖話語中儼然帶上了威脅之意。

紀斂則這麼多年早已習慣,神色自若道:“野羅蘭的勢力比想象中要大,光靠我和江冶恐怕拿不到聯盟想要的。您不想派遣軍隊,但如果有一天,政府會派人參與進來呢?”

周秋霖語氣倏沉:“你什麼意思?”

紀斂則說:“在金港市,加州警務司已經注意到了野羅蘭,雖然我強制讓他們把案件移交回了監察部,但這些事不可能瞞得住。或許要不了多久,政府就會反應過來,到時就算不想讓他們參與,也不是我們能干預的。”

言罷,電話那頭冷不丁沉默下來。

半晌過去,周秋霖重新開口:“這件事我自有我的考慮,你不用插手,完成好你的任務,你只有三個月時間,辦不好就等著謝罪!”

又進行了一番警告加鞭策,終於結束了此次通話。

紀斂則佇立原地,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垂眸打量地上的汙漬,沉眉不語。

直到江冶洗完澡出來,他還維持著這個姿勢沒動。

“怎麼,被訓傻了?”

帶著溼氣的嗓音傳來,紀斂則下意識抬眸,一具半裸的白色軀體撞進眼裡。

江冶沒穿衣服,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展現出富有力量感卻不顯壯碩的上半身。

一條條傷痕交錯分佈,橫亙在漂亮的肌肉紋理上,看起來觸目驚心,卻又有種神秘莫測的危險感。

紀斂則自己身上也有不少傷,是過去執行任務和訓練中弄出來的,可江冶的傷和他不太一樣。

對方身上不僅有各種槍械刀具造成的印記,還有許多不規則的撕咬傷、燒傷甚至是凍傷。腹部正前方還有一條長約二十公分、從胸口延伸到小腹之處的縫合疤痕,就像有人曾經將他開膛破肚一般。

這些紛亂的傷痕變成了無數條荊棘溝壑,纏繞在身體各處,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個粉身碎骨又重新被拼裝起來的人,只剩殘破的軀殼,靈魂早已粉碎消亡。

“跟你說話呢,又發呆。”江冶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珠,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過來。”

紀斂則看了他一會兒,邁步走過去。

誰知剛到江冶面前,對方猝不及防一伸手,一把將他拉到床上躺下了。

江冶沒做什麼逾距的動作,只是躺在紀斂則身邊,將雙手墊在腦後,側頭看向身旁人,眼神亮晶晶的,語氣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沒衣服換了,到哥洲以後陪我去逛街吧。”

他沒有提剛才那通電話,也不像以前那樣總是旁敲側擊,想讓紀斂則脫離聯盟跟自己私奔。好似並不在意他們剛才聊了什麼,也不關心自己未來的命運,就突然說起了這樣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旅館的床並不柔軟,紀斂則卻好像陷在裡面起不來了。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人,沉溺於江冶那雙裝滿笑意和期待的眸子,低低嗯了一聲。

“要不要接吻?”

江冶又一次問了這個問題。

紀斂則既沒開口答應,也沒選擇拒絕,只是無聲沉默著。

笑容從目光溢向了唇角,江冶一步步傾身、埋頭,吻在紀斂則淡冷的薄唇上,淺嘗輒止後,退開了半步距離。

“阿則最好了。”

作者有話說:

以防誤會,我先澄清:冶子哥沒標記過其他omega,也沒有過任何前任

第58章 抵達哥洲

休整一夜,紀斂則睡了個短暫的安穩覺,如果能忽略掉江冶昨晚非要挨著他、連抱帶摟一起睡的場景那就更好了。

翌日一早,三人從旅館出發。

第九汙染區包含了七座城市,這七座城市儘管建有飛機場和高鐵軌道,可自從七年前被隔離出去、又慢慢脫離政府管轄之後,機場火車站全部封閉,成為野羅蘭的私人財產,只為最高圈層的某些富豪們特供,就像許氏集團那種商賈家族。

底層和普通人遠距離交通方式只剩下兩種——要麼自己開車,要麼乘坐特定的城軌來往於城市之間。

考慮到許沐風的車太扎眼,跑高速更容易被人盯上,紀斂則選擇了城軌。

三人都做了些偽裝,將車扔在站點附近的停車場,混入人群中買票進了候車室。

與別的地方不同,在汙染區內買車票是不需要任何身份證明的,有錢就能買,所以導致環境魚龍混雜的同時,也間接保證了自身行蹤的隱蔽性。

三人幾乎沒遇到什麼阻礙,歷經6小時城軌後,安全到達了汙染區中心城哥洲市,這裡同樣也是野羅蘭的大本營。

一進入哥洲,紀斂則明顯感覺到周邊的環境氛圍,和白河市完全不一樣。

城市面貌兩極分化,貧富差距極大,彷彿憑空生出了一條分界線,將城市一分為二。

環境髒亂差的地方比如城軌車站附近,乞丐和流浪漢隨處可見,稍有不慎就會被人纏上來要錢。看似是可憐的弱勢群體,實則每個人都虎視眈眈盯著你,但凡暴露出一點財富,很可能就會被人當場打劫甚至殺害。

而與之相對的“富人區”,一眼望去奢靡華麗紙醉金迷,高樓大廈林立在繁華的長街上,頂級豪車川流不息,沒點身份的人連半步都別想靠近。

從車站出來後,許沐風獨自離開,上了一輛私家車前往許家。

同一時間某個不起眼的街角,紀斂則和江冶面前也停了一輛低調的灰色轎車。

江冶看了紀斂則一眼,紀斂則拉開後車門示意他:“上車。”

駕駛座坐了一箇中年男人,見兩人上車後什麼都沒說,也不問目的地,一言不發地開車往大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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