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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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出警惕的模樣:“你來錯地方了吧?”
楊修一笑,帶著安撫的語氣說:“陳先生見諒,我們這行有點特殊,哥洲也不像其他地方,防人之心還是得有。為了安全和方便,我們的檢測機構就設定在這裡,待會兒你們就可以見到了,別緊張,我是做生意的,客戶的人生安全最重要。”
紀斂則轉了轉腕上的手錶,語帶不耐:“動作快點。”
“好的,我們到了。”
汽車停在一棟六層教學樓外,滄桑陳舊的教學樓佇立在濃濃夜色中,角度似乎有些傾斜,仿若風燭殘年的老人,下一秒就會轟然倒塌。
楊修招唿兩人下車,開啟後車門的時候,他看了眼始終一言不發的江冶,問道:“車內空氣悶,先生帶著口罩沒有不舒服吧?”
江冶視線雲淡風輕掃過他,彎腰從車內鑽了出去。
紀斂則下車去到江冶身邊,對楊修道:“他不喜歡別人和他說話,帶你的路。”
“原來如此,二位請跟我來。”
兩人跟隨楊修進入教學樓,開啟其中一間教室的門,看見他走上講臺拉開可移動黑板,黑板背後露出的不是多媒體教學螢幕,而是一塊很大的開關閘。
楊修握住開關閘向下一拉,再後退幾步。
不消片刻,整塊牆壁連帶著黑板從左向右緩緩開啟,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個連通著地下室的入口出現在眼前。
紀斂則發現野羅蘭的人似乎很喜歡修建這種密室通道,也猜到了下面的東西多半不會簡單,不過有他和江冶在,只要不是特別棘手的場面,一般都能應付過來。
此時還沒摸清全部狀況,不宜打草驚蛇,兩人又默不作聲地繼續跟著楊修走。
和想象中的場景差不多,經過一條長長的幽暗密道後,視野頓時開闊明亮起來。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建築,是一個類似於實驗基地的地方,玻璃大門外的牌匾上寫著幾個大字——樣本檢測機構。
饒是這家檢測機構外觀裝修得還算高檔,可從裡到外依然透露著“不正規”、“黑心”、“騙錢”等字眼。
按了下門口的按鈕,玻璃門自動開啟,楊修率先往裡走,卻見前臺空無一人,下意識皺了皺眉。
紀斂則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表情,不動聲色觀察起機構裡的環境,發現確實有點過於安靜了,而且空氣中隱隱漂浮著一縷血腥氣,這是個不太美妙的預兆。
紀斂則轉頭,恰好江冶望了過來,兩人無聲對視一秒,看見了彼此眼裡的懷疑。
前方楊修似乎也意識到不對勁,突然朝前方的長廊跑了起來,紀斂則懷疑有詐,並未急著跟上去。
楊修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少頃過後,一道突兀的驚恐尖叫炸開,紀斂則不再猶豫,立馬往楊修的方向追過去。
拐角後方是一間寬敞的大廳,看起來像是給接受檢測的客人等待休息用的。
然而此時此刻,大廳裡竟然密密麻麻倒了一片人,有穿白大褂和職業西裝的人,也有穿安保服的。
但不管是什麼裝扮,無一例外全都浸染在刺目的血泊中,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楊修跌坐在地,神情驚恐僵硬,完全被眼前駭然的場景嚇住了。
“怎麼回事?”
紀斂則沉聲詢問,右手悄悄按住了腰後的槍。
楊修僵硬搖頭,突然又尖叫一聲,彷彿想起什麼似的,整個人連滾帶爬往牆邊退去。
紀斂則瞅準時機,果斷掏出手槍對準楊修。
同一時刻,江冶的身影進入餘光裡,一根銀色長鞭婉若游龍彈射而出,以勢如破竹的氣場衝著楊修甩過去。
一槍一鞭同步出手,阻擋了左右兩個方位,退到死角的楊修原本不會有逃跑的餘地。
可他撲到牆邊勐地拍了一下某個開關,腳底那片瓷磚猝然開啟,楊修掉了進去,瓷磚迅速恢復原樣。
一擊不中,紀斂則立刻收槍,快步跑向楊修剛才待過的地方,手心在牆邊摸索片刻,發現了機關位置,也如法炮製地拍了一掌。
豈料地面瓷磚穩穩當當,沒有再開啟的跡象,機關失效了。
“看來是一次性的。”江冶把口罩拉到下巴,動了動頭上的鴨舌帽,走過來說,“這孫子還做了兩手準備,可他急著逃什麼?殺人的又不是我們。”
紀斂則沒有搭話,注意力全都放在那兩塊瓷磚上,摸索了會兒又衝著瓷磚開了一槍,可惜仍然無濟於事。
“地下還有一層,不可能只有這一個入口,找。”
帽簷下方的雙眼浮現一絲散漫笑意,江冶悠聲開口:“遵命啊,老闆。”
兩人無視滿地的鮮血和屍體,在大廳裡四處尋找了起來,過了會兒,紀斂則率先發現一道暗門,推開後就是通往地下的樓梯。
“這邊。”
招唿江冶一句,紀斂則身影沒入暗門。
地下第二層的空間同樣很大,只是光線卻差了許多,一條寬長的過道兩邊,佇立著十幾扇緊閉的房門。
和樓上一樣,四周七零八落躺了不少屍體,不見一個活口,血腥幽暗的場景看著尤為瘮人。
紀斂則沒管那些房間,發現地面有沾了血跡的腳印,立刻循著腳印追了過去。
一直追到出口位置,紀斂則跑出來後發現,這個地方靠近學校田徑場,離剛才那棟教學樓距離有些遠。
隔著濃重的夜色眺望一眼,楊修停在教學樓外的車消失不見,想來已經逃走了。
在原地站了須臾,紀斂則原路返回。
地下二層那些房間被人開啟,江冶正一間接一間的仔細檢視。
“這個地方,應該死過不少人。”江冶的聲音從某間房傳出,“你進來看看。”
紀斂則並未立即過去,蹲在一具屍體面前探查了會兒,根據頸部傷口狀態、屍溫和屍斑推測,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一小時。
也就是說,殺害這些人的兇手才離開不到一小時。
沉思少頃,紀斂則忽然想到什麼,將屍體背面扳過來,捏了捏他後頸位置,不僅腺體紅腫軟榻,而且上面覆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果不其然,這具屍體生前是個異形,沒猜錯的話,這兩層樓死了的大部分都是異形。
“阿則,這裡有好東西,真不過來看看?”
江冶再次喚了一句,紀斂則丟下手裡的屍體,走向對方所在的位置。
前腳進入房間,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既像福爾馬林又像某種藥液的味道。
紀斂則手背抵了抵鼻尖,面不改色環視周圍一圈,看清了整座房間的全貌。
與其說這裡是房間,不如說是間小型實驗室或手術室更合適。
慘白色的牆壁陳列著一座座置物架,架子上原本擺滿了瓶瓶罐罐,此時那些瓶瓶罐罐全部被掃到了地上,摔得亂七八糟,不難看出其中還有各種人體器官的標本。
房間中央是一座解剖臺,旁邊放置著許多醫療器械和手術刀具,加上眼前繚繞不去陰森環境,幾乎能讓人幻視出那個畫面——受害者昏迷不醒躺在解剖臺上,身邊圍滿了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如同殺人狂魔一樣,用冰冷的手術刀將他開膛破肚,一點點掏空身體裡任何有價值的器官。
幻想中的畫面散去,只有江冶一個人站在解剖臺邊,動作優雅地擺弄那些手術刀具,吐出的話語卻令人後背生寒。
“他們摘的不止是器官,還有S的腺體。”
紀斂則動作微頓,回過神繞開地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靠近解剖臺邊的身影。
江冶從旁邊銀色櫃子裡一堆資料夾中,抽出來其中一本,隨手扔過去。
紀斂則抬手接住,翻開一看。
這是一本人體器官摘取資料記錄本,幾十頁A4紙內容,記載了五年內摘取器官的部分資料,紀斂則一目十行,神色逐漸冷硬,發現了其中包含六條S腺體的摘取記錄。
每一條記錄後面都標註了儲存號,紀斂則在地上那些摔壞的瓶瓶罐罐裡找了會兒,果然發現其中一個數字為4的低溫冷藏罐中,殘留了部分腺體組織。
儘管不清楚那些人是怎麼制伏的S,可毫無疑問,這裡至少死過六個S,以及上千名普通分化者。
被摘取器官或腺體後,他們不可能還能活著逃出來,否則這個猶如吃人魔窟一般的檢測機構,早就被人曝光了。
紀斂則半蹲在地,好像已經聞不到那股刺鼻的氣味,餘光不經意瞥見了什麼東西,眼神一凜,他倏地起身朝某個方向走去。
紀斂則繞過那一排排置物架,推開後面一扇半掩的門,裡面的場景再次讓人出乎意料,卻又是情理之中。
器官摘取室裡還有間暗室,不算寬敞的暗室中,裝了一道牢固的鐵門,鐵門內側是完全封閉的空間,連扇窗戶都沒有,滿是髒汙和血跡的地面散落著疑似狗鏈的東西。
腳步聲響起,江冶走到了身邊,說:“其他房間我看過了,差不多都是這樣,有人圖謀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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