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3頁
儘管江冶這樣說了,但謹慎起見,紀斂則還是將整個負二層翻了個底朝天。
果然每間房都有一座解剖臺和暗室,也找到了不少摘取器官和殺人的證據,基本可以斷定,這個所謂的地下檢測機構,就是器官販賣的罪惡源頭。
搜查完整個負二層,一條清晰的犯罪鏈逐漸在紀斂則腦海中成型——首先楊修透過酒保的身份,暗中物色受害人,想辦法將人帶到檢測機構後囚禁起來,等到合適的時機摘取器官和腺體,最後再把這些器官高價販賣出去。
只是大部分器官可以販賣,那S的腺體他們又會拿來做什麼?
據紀斂則所知,如今九州共和國的腺體移植技術,並不是特別先進,而且腺體也不像其他器官,除了原有的本體之外,很難找到第二個合適的受體。
因此就算S級腺體十分稀有,可也不是楊修想賣就能賣出去的。
紀斂則腦中思維高速運轉,洞察審視的目光掠過外面那些異形的屍體。
毋庸置疑,這家檢測機構背後代表的是野羅蘭,楊修也是在為野羅蘭辦事,而在他們到來前的一個小時,整座機構的人突然暴斃,看起來就像是集體被滅口一樣。
可紀斂則總有種預感,機構裡的人並非死於野羅蘭之手。
一方面結合楊修什麼都不知情的表現,野羅蘭不可能提前得知今天來的買家是他和江冶,也就不會如此迅速地把人殺了個乾淨。
另一方面,觀察到這些屍體呈現出來的狀態,其中有非常多凌虐和發洩性質的傷口,倘若單純是為了滅口,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現在給人的感覺反倒像是報復。
什麼樣的人既有想報復檢測機構的心,又能夠一次性殺死這麼多異形?
紀斂則只想到一種可能——曾經被楊修和檢測機構迫害過,最後僥倖逃命併成功活下來的S。
回想起楊修剛才的反應,紀斂則甚至懷疑他很可能猜到了兇手是誰。
一個個謎團逐漸理清脈絡,剩下的只待查證。
然而如今要面對的局面卻越發複雜危險,越來越多的人牽扯其中,像一出龐大的舞臺劇目,潛藏在幕後的人也開始浮出水面。
紀斂則罕見地生出幾分疲憊,他揉了揉眉心,一抬頭看見江冶似乎也陷入了沉思,許久沒開口說話了。
紀斂則以為他有了什麼頭緒,問道:“在想什麼?”
江冶回過神,莞爾一笑,隱含期待的目光投來:“阿則,你要不要喊我一句寶貝?”
紀斂則:“?”
紀斂則:“……”
緩慢深唿吸一秒,他面無表情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說:
稽核老師不要再鎖我啦,你們仔細看一下,幹壞事的是反派啊!主角是在抓反派啊,求求老師了放我出小黑屋吧.....
第62章 我害怕
從負二層上樓,紀斂則又將檢測機構第一層大致搜查了一遍。
可除了滿地的屍體和一些醫療裝置,並未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不知道是被人銷燬還是被帶走了,連唯一一臺電腦都是無法開機的狀態。
倘若機構裡這些人不是死於滅口而是報復,那麼逃走的楊修多半會去找野羅蘭覆命,野羅蘭說不定很快會派人過來檢視,必須得趕緊離開才行。
拿走包括記錄本在內的幾疊資料夾,紀斂則不再停留於此,叫上江冶一起出了學校。
由於楊修已經把車開走,深更半夜也打不到計程車,紀斂則只好聯絡何遼,讓司機開車過來接。
等待過程中,兩人沒有停留在原地,散步般慢悠悠往漆黑的路邊走。
江冶嫌悶得慌,一把扯下口罩扔掉,又想摘鴨舌帽的時候,一隻冷白修長的手伸過來壓住了帽簷。
“戴好。”紀斂則說。
“幹嘛?”江冶揚眉,“我見不得人?”
“被人發現對你沒好處。”
紀斂則收回手,卻被江冶順勢握住手腕拉了拉,被帶得靠近兩步。
“這裡又沒其他人,誰能發現我?還是你不想看見我這張臉?”
紀斂則目光瞥向他,鴨舌帽遮住了江冶一部分眉眼,卻沒有掩蓋他的俊美,反而在原來肆意妄為的氣質上,增添了一層琢磨不透的神秘,冷峻的神情自帶一股邪性,只要一對視便挪不開眼。
紀斂則淡淡開口:“不是想讓我保護你?這也是保護的一種。”
笑意在唇邊緩緩綻開,江冶說:“原來是這樣,那是我錯怪阿則了。”
“鬆手。”紀斂則提醒。
江冶沒有立即鬆開,稍微用了點力,把人從左側拉到右側,讓紀斂則走在裡面更安全的位置,又從他手中接過那幾疊資料夾,然後才鬆掉了禁錮的力道。
紀斂則將對方的一舉一動納入眼底,默然不語。
兩人繼續並肩往前走,時不時聊兩句天,江冶以前從不關心任務進展,今天卻主動談及了關於楊修的話題。
“你覺得那個楊修會跑去哪?”
紀斂則說:“野羅蘭基地,或者他認為安全的地方。”
江冶又說:“我稍微看了眼那些屍體,雖然不明顯,但大機率是S殺的,對方來頭不小,現場一點痕跡都沒留下,說不定能力在你我之上。”
自從出獄後,江冶極少這樣認真談論過一件事,或許是那個S引起了他的興趣,又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麼。
憑紀斂則對他的瞭解,能說出“大機率”這個詞,基本上就是百分百確定了,剛巧這種說法也和他的猜測不謀而合。
“和野羅蘭有仇的S,我倒是很想會會。”江冶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三分漫不經心,“最近林其琛那邊沒什麼事,你還要繼續深入調查許家,楊修這裡不如交給我。”
同樣和野羅蘭有仇的S烏烈,卻不見江冶這樣感興趣,可不管出於何種原因,對方真正自願配合到行動裡來,對於雙方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紀斂則目光再次落到江冶臉上,老舊的路燈昏暗模煳,映照不出瞳孔裡浮沉的波瀾,以及藏在眼底深處那些細小而隱秘的心緒。
街邊涼風四起,將髮梢微微吹開,紀斂則不冷不熱嗯了一聲,重新望向了別處。
-
司機來得還算快,沒等多久,就在半路上接到了他們倆。
轎車徑直開往郊外別墅,一進門江冶就喊著要煮夜宵吃,恰好紀斂則也有點餓了,跟著一塊兒去了一樓廚房。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見江冶熟門熟路找出一大包礆面,還有冰箱裡的新鮮雞腿和雞蛋,再抓了把青綠色的蔥,統統丟上廚臺。
關好冰箱門,江冶側頭看過來,明知故問:“你也要吃嗎?”
紀斂則面色淡然地點了下頭。
“那我半夜辛辛苦苦做宵夜,”江冶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得給我點報酬?”
紀斂則提醒他:“你現在每一天的吃穿住行,都是我在付錢。”
“提那些東西多見外啊,我要的其實也不多。”江冶側身靠在廚臺邊,又隱隱露出了期待的眼神,“寶貝這個詞特別好聽,從來沒人這麼喊過我,阿則能滿足我一次嗎?”
一看見對方那個眼神,紀斂則就知道沒好事,掃了眼廚臺上的東西,差不多都是兩人份,料定江冶一開始就打算做他那份,乾脆轉身就走。
江冶在身後悠悠嘆息:“郎心如鐵啊,當了這麼久保姆,連聲好聽的都不喊。”
紀斂則當作沒聽見,一聲不吭地消失了。
趁著江冶做宵夜的功夫,紀斂則上二樓房間洗了個澡,清清爽爽出來後,兩碗香氣四溢的雞腿麵正好出鍋。
面對面坐在餐廳裡,紀斂則端過自己那碗,發現碗裡除了飽滿鮮嫩的雞腿,還有兩顆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拾起筷子嚐了幾口,荷包蛋外酥裡嫩,礆面勁道彈牙,每一根都裹滿了清甜香濃的雞腿湯汁,非常入味。
有兩道視線放肆地落在自己臉上,紀斂則抬起頭,對上江冶滿含深意的目光。
“看什麼?”
“看美人,尤其是剛出浴的美人,賞心悅目又下飯。”
紀斂則漸漸習慣了對方的花言巧語,沒有搭腔,面不改色繼續吃麵。
江冶又說:“好吃嗎?看你吃得耳朵都紅了,脖子也有點紅,很熱?”
紀斂則:“……少說話,安靜閉嘴,不吃就上去。”
像是終於達到了把他惹急的目的,江冶心滿意足拿起筷子,慢慢悠悠吃起了自己那一碗。
紀斂則沒有吃夜宵的習慣,又被江冶故意那麼一逗,吃了半碗就沒什麼胃口了,將碗筷推去一邊,順手拿過了擱在旁邊的資料夾翻看。
幾疊資料夾裡記錄的資料各不相同,全都很雜很亂,只有編號沒有人名,密密麻麻排列在白色紙頁上,一時間也看不出太多門道。
紀斂則按了按眉心,抬頭後忽然愣住了。
沒吃完的那半碗雞腿麵被江冶拿了過去,十分自然地替他掃蕩收尾,神色間不僅沒有半點嫌棄,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