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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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的紀斂則不露聲色,靜靜旁觀這一出家族戲碼,心中對許善君和許家明又有了新的評估——一個能面不改色的撒謊,另一個能真心實意的演戲,這樣的兄妹確實是不多見。
夾在中間的許沐風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去參與任何紛爭。
就在氣氛逐漸僵住之時,敲門聲響起,傅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許先生,黃小姐的屍檢報告出來了。”
許振:“進來。”
書房門推開,傅森不疾不徐邁步進來,身後跟著一臉傷心和肅色的許如霜。
傅森將手裡的小疊報告遞給許振,許振戴上老花鏡瀏覽了會兒,突然之間面色大變,一巴掌將報告拍在沙發上。
“出去!你們全都出去!傅森留下!”
其餘幾人不明所以,卻還是在許振的命令下,乖乖退出了書房。
紀斂則和許沐風是最先走到外面的,許沐風不解嘀咕:“父親這是怎麼了,難不成屍檢報告有什麼問題?”
紀斂則回想起剛才悄悄瞥見的字眼,輕描淡寫說了一句話。
“黃悠是異形殺的。”
第66章 接你回家
“黃悠是異形殺的。”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許沐風臉上出現了無比震驚的神情,壓根沒料到會是這個發展。
可轉念一想,如果不是這種情況,又有什麼事情會讓父親反應那麼大?
許家另外三兄妹也相繼從書房退出來,此刻不是說話的好時機,紀斂則也明白今晚大機率打探不到什麼訊息了,選擇先行告辭。
許沐風把紀斂則送出家門,低聲說:“這邊我會盯著,有什麼情況隨時跟你聯絡。”
紀斂則點了點頭。
來的時候坐的是許沐風的車,走的時候許沐風也讓司機嚴叔再送他一趟。
只不過剛到市區大街,紀斂則就獨自下了車,讓嚴叔自己打道回府。
林其琛那棟別墅地址是嚴格保密的,即使現在和許沐風是合作關係,但他終歸是許家人,說不定哪天就有反水的時候,不可能向對方透露太多底細。
下車的地方正好是商圈中心,和不夜城那種混亂的環境相反,這裡還屬於哥洲的“富人區”轄地。
高樓大廈建得有模有樣,高階商場和咖啡廳隨處可見,時不時有逛街的行人經過,不由讓人生出一種歌舞昇平的錯覺。
紀斂則從許家出發後就聯絡了何遼,只是對方似乎在路上耽擱了,還要一會兒才能開車過來,唯有先找個地方等待片刻。
哥洲是個多雨的城市,深夜漸至,氣溫慢慢降了下來,空中飄起了濛濛煙雨,不一會兒就變成了傾盆大雨,暴雨聲砸得轟轟烈烈。
紀斂則站在一方不太顯眼的屋簷下,身後不遠就是洋溢著暖氣的咖啡廳,可他早已習慣了藏身於暗處,不打算進去避一避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華燈依舊的高樓籠罩在朦朧夜色之下,孤獨承受著大雨的侵襲,沉默而搖搖欲墜。
不禁令人聯想到現在的哥洲,亦或是如今的共和國,哪怕外表再如何的奢靡華麗,也無法掩飾內裡的腐朽不堪。
大廈將傾,廊下躲雨的人又怎麼可能安然如故。
紀斂則凝望眼前浮沉的夜色,指尖不知不覺變得冰涼,一個穿著低胸V領的年輕男人迎面過來,擦脂抹粉的臉上掛著一抹引誘的甜笑。
“帥哥,要不要去我家喝杯咖啡?”
哪座城市都不缺站街的性工作者,對於此類人群紀斂則早已見怪不怪,從剛才起這個男人就在暗中觀察他了,過來搭訕是遲早的事。
紀斂則淡聲開口:“滾開。”
似乎是被他身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冷到了,男人沒有糾纏不清,嗤笑著嗔怪:“不解風情的老古板,沒眼光。”
紀斂則充耳不聞,男人氣沖沖一甩胳膊,大步邁進了雨裡。
不知是不是走得太急的緣故,他右腿一崴不小心摔了跤,狗爬式的往前翻滾兩圈,撞在了一雙乾淨的馬丁靴面前。
男人狼狽地痛叫兩聲,想順勢往前一抓碰瓷,卻被馬丁靴主人完美避開,越過他往前走去。
紀斂則仍舊留在原地,望向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身影。
男人撐傘而來,一襲深灰色風衣將身材襯得越發高挑有型,內搭的高領毛衣又增添了一抹冷感,可真正將他恣意放縱的性子流露出來的,還是腳下那雙馬丁靴。
鋥黑的馬丁靴踩過一方淺水潭,站定在紀斂則面前,男人嗓音含笑:“先生,看你一個人,能邀請你去我家喝杯咖啡嗎?”
注視眼前熟悉的面孔,紀斂則眸光微微晃動了一下:“江冶,我說過讓你別亂跑。”
“我沒有亂跑。”江冶向前遞出右手,掌心朝上,“我來接你回家。”
夜雨清冷,涼颼颼的風颳過側畔,紀斂則卻感受不到指尖寒冷的溫度,他伸出手,經過江冶攤開的掌心,為對方撣了撣肩膀沾到的雨水。
隨後在江冶露出遺憾神情的時候,小臂從容垂下,冷到沒有知覺的手,放進了對方等待已久的掌心,握住江冶同樣微涼的指尖。
那一瞬的畫面彷彿被放慢了無數秒,兩人在雨夜和霓虹燈中對視良久,江冶眼角眉梢笑意漸濃,嚴絲合縫握住了紀斂則的手,慢聲開口。
“你手好涼。”
“你的也沒熱到哪去。”
說完這句,紀斂則把兩人的手拉到身側,往前一步走進了江冶撐開的傘下。
“走了,不是說要請我喝咖啡?”
江冶轉了個方向,牽著身邊人邁進了滂沱的雨夜,語氣感慨:“阿則,怎麼辦?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紀斂則沒回話,仍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
兩隻手互相包裹,指尖溫度開始回暖,他眼底的淺色眸光,再次隱秘無聲晃動了一下。
-
許家家宴過後沒多久,紀斂則從許沐風那得知最新訊息,黃悠確認是異形所殺。
遺憾的是,這個訊息不光沒讓許善君洗清嫌疑,反而被許家明順藤摸瓜掀出了她背後野羅蘭的勢力。
揹著家族私自拉攏野羅蘭,這在許家和許振眼裡是大忌,嚴重點甚至會被趕出家族。
儘管許振顧及自身和集團顏面,第一時間選擇瞞住了訊息,可那些叔伯旁支們還是嗅到了風聲。
至於黃家那邊,黃悠的哥哥黃斌得知妹妹身死後,父母又被留在了的許家的事情,當天大鬧許氏集團,以極為強硬的手段將夫婦二人接了回去。
於是這樣一來,許善君需要面對來自家族內部和黃家的雙重壓力,幾乎不堪重負。
手中負責的好幾個工作專案,都被迫停滯了下來,整個許家上下都籠罩著陰雲般的壓抑氣氛。
接到這一連串訊息的時候,紀斂則正和江冶一起,去見了剛從昏迷中甦醒的楊修。
看見同行的紀江二人,楊修起初還有些防備警惕,等意識到他們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後,終於慢慢鎮定了下來。
“這是哪裡?你們不是買家,究竟是什麼人?”
“這裡很安全,至少不會讓你被那些想要你命的人發現。”紀斂則說,“至於我們是誰,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清楚,我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楊修和紀斂則對視兩秒,又迴避了視線,態度抗拒。
“我不用你們救,現在就放我走。”
“可以。”紀斂則痛快道,“但我只會放你去一個地方,野羅蘭。”
聞言,楊修的神色果然變了,眼底劃過一抹驚恐,往牆角縮了縮。
“你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看見對方如此反應,紀斂則就知道自己又一次猜對了。
原本他以為地下檢測機構那群人,是被某個想要報復他們的S所殺,儘管現在依然是這樣認為,但楊修在逃跑後應該又發生了什麼事,導致他和野羅蘭反目成仇,不得不從野羅蘭逃走,所以才會再一次被那個S攔截在廢棄廠裡差點殺害。
如若不然,也就解釋不通楊修為什麼不躲進野羅蘭大本營裡,非要跑出來找死了。
監視看管楊修的出租房不大,三四十平米的房間,多待幾個人就顯得很逼仄了。
紀斂則和江冶一站一坐,目光同步盯視著楊修的方向,十分具有壓迫感。
楊修獨自坐在床上,頂著兩道視線的壓力,又一次問:“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紀斂則淡然自若發話:“這裡是哥洲,野羅蘭的異形隨處可見,你想活著闖出去的可能性為零,但我有辦法能讓你活著離開。說出你知道的一切,無論是檢測機構還是野羅蘭,又或者是那個要殺你的S。”
聽完這番話,楊修已經清楚紀斂則的來頭絕對不小,可他依然沒有鬆口。
“我連你們是誰都不清楚,憑什麼要相信你們?誰知道你們會不會等我把事情說出來後,又想殺我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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