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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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萬事皆有意外,哪怕兩人看上去再勢均力敵,紀斂則也從不會讓別人輕易找到他的破綻。
如同江冶曾經問過他的問題——至今為止你遇到的那些人,有能打得過你的嗎?
彼時他的答案是“沒有”,到了今天,答案依舊不會變。
對視時間只持續了短短半秒,原柏傾身而上主動出擊。
紀斂則退開大半距離,旋即一個爆衝,像頭敏捷的豹子那樣,雙腿穩穩踩上粗壯的樹根,大跨幾步身體向後翻騰一週,直接翻上了原柏的頭頂。
細雨漸消,一道微風揚起了紀斂則的額髮,幽寂的月光臨摹出稜角分明的眉骨和鼻樑,神態間滿是冷冽逼人的氣勢。
憑藉極強的核心控制力,他雙腿交叉絞住原柏頸部,接著再次側身朝旁邊一擰——
原柏下盤不穩被掀在了地上,紀斂則就勢滾去了他身邊,採用柔術姿勢十字固,雙腿鎖住對手左臂,死死攥住手腕再用力一掰!
咔嚓一聲,原柏身體勐然僵住,額頭青筋爆起,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被毫不留情扭斷了肘關節。
他表情變得陰狠無比,空出的那隻手摸到了掉落在不遠處的匕首,抓起來就要衝紀斂則心口捅去。
可惜後者終究比他更快一步。
紀斂則同樣摸到了掉落的短刺,保持著十字固的姿勢,右手飛快揚起又落下,鋒利的短刺扎向了原柏後頸腺體。
變故卻在這一刻突然發生!
周圍寂冷的空氣靜悄悄產生流動,一顆遠端子彈破空而來,咻地穿透危機四伏的夜色,目標是紀斂則的太陽穴。
多年養成的警惕性在這瞬間起了作用,紀斂則大腦尚未開始思考,身體先一步做出潛意識反應。
短刺刀刃停在腺體觸手可及的位置,他抬腳踹開原柏,立刻旋身向旁邊一滾。
砰——!
子彈射入了泥地,激起紛紛揚揚的塵屑,形成一個硝煙瀰漫的小圓洞。
下一刻,周遭異動驟起,山林間多了數道輕巧隱秘的腳步聲,昭示著危險即將靠近。
紀斂則快速站起,依靠靈敏的聽覺判斷出圍過來的至少六七個人,從腳步的輕重推測,各個都是專業人士。
果不其然,當原柏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冷笑後,陰暗的林子裡冒出了七個高大的身影,每個人懷裡都抱著把衝鋒槍,集體戴了黑色面罩。
半句廢話沒說,他們齊刷刷衝著紀斂則的方向開槍。
突突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槍聲鋪天蓋地包圍過來,周遭沒有合適的掩體,紀斂則只能轉頭往山林深處跑,可即便他反應速度再快,也難以敵過這麼多子彈。
迅疾的氣流擦著耳根過去,溫熱的鮮血緩緩淌出,濡溼了下頜線。
那群人扛著槍快步逼近,紀斂則眉頭擰了擰,正想冒著槍林彈雨衝回去先殺兩個,誰知空氣驀地靜止了一剎那——
凝聚於葉片的雨滴落下,墜入溼軟的泥土,焚烏香資訊素在山林間驟然爆發。
咚!
槍聲停止,圍攻的黑色影子倒了一片,連原柏的身體都晃了兩下,抬眼看向斜前方某個位置,眼底劃過一絲冷怒。
“冒牌貨,你找死嗎?”
含著譏諷的嗓音響起,高大頎長的身影從黑暗中徐徐走出,一條胳膊攬住了紀斂則的腰,熟悉的氣息靠近。
紀斂則倏地轉頭,目光裡出現了江冶的臉。
平常對方總是帶著不正經的笑意,一臉壞相看起來極不靠譜,然而此時他表情匱乏,視線淡淡劃過紀斂則耳後的傷口,慢條斯理對懷中人道——
“說好要帶我來,騙我就算了,還讓自己被這群廢物弄傷,阿則,我很不高興。”
話音未落,焚烏香資訊素濃度陡地增高,七個圍攻紀斂則的人當場暴斃了一半。
江冶右手一甩,銀色長鞭刺破霧氣襲向遠處的原柏,原柏立刻催動自己的資訊素抵擋焚烏香,敏捷的躲過長鞭,果斷轉身向後跑。
無需多話,紀斂則和江冶同時邁步,毫不遲疑往前追去。
只是山間地形複雜,加上夜色濃重霧氣繚繞,並不是抓人的好時機。
原柏藉助重重林影,迅速跑到了半山腰一處懸崖邊,不怕死的縱身一躍,順著汩汩山泉掉入了下方的河流之中。
河流有些湍急,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紀斂則和江冶停在懸崖邊,凝望下方的河流片刻,知道今夜註定是追不上了。
江冶嘲弄道:“草包果然最擅長逃跑。”
紀斂則說:“他提前做了準備,很熟悉這裡的地形。”
林子裡還有一部分人沒解決,兩人又回到之前的地方,江冶還想再一次催動腺體,用資訊素處置地上那些蜷縮著的身影。
紀斂則注視他頸脖間蠢蠢欲動的血絲,拉住江冶手腕,勸阻說:“別用資訊素。”
江冶表情更不高興了,也不肯聽勸,唱反調似的變本加厲釋放起了資訊素。
“整天限制我,也沒見你保護好自己。”
“原柏被專門訓練過,很瞭解我。”
扔下這句不鹹不淡的話,紀斂則鬆開他邁步過去,拎起一把衝鋒槍,眼也不眨地了殺了剩下所有活口。
這些突然冒出來圍攻他的人,並沒有傷口自愈的能力,還會被江冶的資訊素過度壓制,說明不是普通分化者就是beta,並非來自野羅蘭。
考慮到他們的身手和統一的武器著裝,紀斂則猜測,很可能是被僱傭過來的殺手。
而且他們出現得並不快,紀斂則進入後山時並未發現什麼異動,意味著不是提前埋伏在周圍,應該是臨時被原柏通知來接應的。
因此這樣一群類似死士的人,多半逼不出什麼真實口供,直接殺了最省事。
江冶收起銀骨鞭,跟著走過來,揪住紀斂則那句話不放。
“瞭解?你該不會想說他和你很像吧。”
紀斂則確實有這種想法,無論是格鬥技術還是資訊素的味道,就連原柏給人的感覺都和他十分相似,如果換個不熟悉的人來辨認,十之八九會認錯。
江冶冷嗤:“就那種垃圾冒牌貨,不及阿則的萬分之一,下次看見直接殺了。”
發現江冶似乎比自己還在意的樣子,紀斂則默然片刻,心底蕩起輕微的漣漪,緊繃的神經不自覺放鬆了些,面上卻分毫不顯。
“讓你待在林其琛那裡,為什麼跑過來?”
“為什麼?”好像覺得這個問題很滑稽,江冶一扯嘴角,拖著嗓子說,“因為我閒得無聊、沒事幹、喜歡亂跑——這個答案你覺得怎麼樣?“
他往前靠近幾步,微微俯身,面對面直視紀斂則冷情的眼睛。
“騙子,負心漢。”江冶伸出手,指尖按住紀斂則受傷的耳根,用力抹開血痕,“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無情?親完就不認。我擔心你,所以巴巴地跑過來找你,哪怕你不領情也依然心甘情願,聽懂了嗎?現在你受傷了,跟我走。”
紀斂則喉結隱秘的滾動了一下,江冶這番過於直白的話,讓他耳根不受控制的微微發燙,可這裡顯然不是調情的好地方。
附近又一次響起匆忙的腳步聲,應該許家那群保鏢終於找過來了。
紀斂則握住耳邊江冶的手,停頓半秒,拉了下去再鬆開。
“許家的人來了,你先走,回別墅等我。”
江冶摩挲了兩秒指尖殘留的血跡,拇指摁住自己的嘴唇,將鮮血一點點揩在上面,隨後唇縫一抿,血跡被舌尖帶走。
儘管臉色依舊不太愉快,但或許是被紀斂則溫和的語氣安撫了,他還是聽從了他的話,轉身離開的時候,嘴裡不忘威脅。
“我只給你三個小時,把事情解決好,消失了這麼多天,今晚再敢夜不歸宿,我就去宰了許沐風。”
目送江冶背影消失,紀斂則撥了個電話,命令那頭的人說:“把他安全護送回去。”
第74章 真正的兇手
江冶離開後沒多久,許家的保鏢們終於是趕到了後山。
領頭的那人說:“抱歉陳先生,地下室那道暗門打不開,我們繞了大半圈聽見槍聲後,才確定您的位置。”
地下室的暗門有自動反鎖功能,他們用了好幾種辦法都沒能解鎖,從其他路趕過來又需要不短的時間,一群人七拐八繞在黑燈瞎火的後山找了半天,總算是透過密集的槍聲找準了方位。
這些保鏢是許沐風指派過來的,專業程度比不上監察部或特警的人,紀斂則也沒指望他們能幫上多大忙。
隨手擦乾淨耳根的血跡,又清理了一下剛才打鬥時衣褲沾染的塵土汙跡,留了一部分人處理地上的屍體,紀斂則帶著其餘保鏢重新返回許宅別墅。
回去的時候許宅已經來電,整棟主宅燈火通明,外面守了不少傭人,客廳裡也分散著站了好些人。
氛圍異常嚴肅壓抑,還充斥著一絲緊繃之氣,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許善君面色更是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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