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音勾住段景的下巴，不讓他躲避，“都咳血了，你的身體究竟怎麼回事？！”“我沒事。”段景沒有掙扎，任由遲音捏著他的下巴。

在遲音看不到的角度，他卻舒服得頭皮發麻。

他唇色蒼白，面容略顯慌亂，看上去明明很虛弱，嘴上卻還在逞強：

“真的沒事，我這幾天經常這樣，過一會兒就好了，不能耽誤精神疏導…”

什麼？經常這樣？

乖乖，男主可別咳死啊！

遲音嗖的一聲站起來，二話不說，拽住段景就要離開白塔。

“走，我帶你去醫院！”

“我不去，我沒事的。”段景被拽得一個踉蹌，委屈地說：

“阿音，現在是屬於我精神疏導的時間，別浪費了好嘛，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

啊啊啊！

遲音感覺頭都要炸了！

她真的服了，都這個時候了，段景怎麼還是張口閉口精神疏導！

“你給我閉嘴！”遲音急得抓耳撓腮，商量道：

“這樣吧，你先去醫院，過幾天你申請第二次精神疏導，到時候我再選你就是！”

段景搖頭，只一個勁兒的低聲重複：“我不去，我真的沒事，這只是精神力退化的後遺症，你別擔心我，過幾天就好了。”

頓了頓，他勾唇，語氣艱澀的強調道：“我的身體很行的，化了妝後臉也不難看。”

“你…你能不能別因為我的精神力等級退化，更嫌棄我…”

段景臉上揚著笑，看上去卻有些勉強，配上蒼白的臉色，還有些柔弱。

遲音心頭微動，目光變得複雜。

所以，他塗脂抹粉、各種偽裝，都是怕她嫌棄他？

要是她剛才沒發現，他是不是會一直裝下去？

看著段景說話時的拘謹，以及此時他眼底遮無可遮的迷茫，遲音突然感覺喉嚨堵得慌，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他以前明明是那麼風流肆意的一個人。

怎麼會變成這樣了？

“是誰幹的？”遲音問。

段景無所謂地笑了笑：“你要替我報仇？”

遲音不說話，靜靜的看著段景。

段景嘴角的弧度變深，他沒有說出蟲母的名字，而是轉移話題：

“我們不提這個，阿音，現在能替我疏導一下嗎？我們認識那麼久，你還從來沒給我疏導過，我一直以為你是殘疾的D級嚮導…”

所以沒有捨得勉強你。

最後一句話，段景沒有說出口。

但是遲音不傻，聽懂了他的未盡之意。

段景酒紅色的眸子有一瞬間的黯淡，很快又消散，笑著說：

“不過，現在你是3S級，我卻變成了雙S，你應該不會覺得吃力了。”

這話說的，遲音心裡更不好受了。

遲音再三確認段景沒事，又拗不過他，只好先替他疏導精神圖景。

段景咳嗽兩聲，半跪在地上，虔誠的露出後頸的腺體。

那裡是一個人最脆弱的地方。

段景毫無保留的露給遲音看，任她作為。

遲音蹙眉：“不用跪，你坐著就行。”

段景現在那麼虛弱，跪著跪著暈倒了怎麼辦？

段景愣了愣，笑著站起身，“謝謝阿音憐我。”

他聽話的坐在遲音身邊，右手猶豫一下，悄悄牽住遲音的手，指尖輕撓她的掌心，像是討好，又像是調情。

有些癢，還有些酥。

酥癢的感覺蔓延至心尖。

遲音下意識想甩開，但是一轉頭，看到段景那張病態的臉，手勐地頓住。

嘖，差點忘了，段景現在是個病秧子！

算了，牽就牽吧，手心撓癢相比段景以前的手段來說，還算保守，忍忍就過去了。

正事要緊。

遲音沉住氣，從腦中抽出一縷結實的精神絲線，迅速貼上段景的額頭，闖入他的精神圖景。

段景的精神世界十分紊亂，密密麻麻的精神力糾纏在一起，顯得狂躁不安。

一隻毛髮漂亮的狐狸坐在其中，渾身被黑色的精神力捆住，無力的歪躺在地。看到遲音，狐狸眼睛一亮，嗚嗚叫著吸引她的注意，想要站起來，身體卻被黑色的精神絲線纏住，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饒是這樣，狐狸仍然眼巴巴的盯著遲音，令人憐惜。

看到精神體的狀態，遲音不禁皺眉。

那些捆住狐狸的黑色絲線是什麼東西？就是那個東西讓段景精神等級降低的嗎？

遲音走過去，精神力輕柔地撫慰狐狸的腦袋。

狐狸乖乖的嗚嗚叫，胖乎乎的尾巴搖來搖去。

遲音仔細觀察，發現狐狸的身體有血痕，無數紅色的精神力不斷從中逸散開。

不用想，遲音就知道那是段景的精神力。

因為精神力每逸散一分，狐狸的氣息就變得微弱一分。

段景還說自己沒事，他的精神力明明還在退化！

遲音來不及生氣，下一刻，那團纏住狐狸的黑線就慢慢爬上她的手，慢慢發燙。

遲音表情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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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痕是被黑色絲線勒出來的。

而遲音在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這些黑色的精神力，是屬於蟲母的。

所以，害得段景精神力退化的人竟然是蟲母？！

遲音驚訝的睜大眼睛，再低頭看蟲母的精神力時，不由得厭惡。

好下作的手段。

她毫不猶豫的扯開蟲母的精神力，團巴團巴，一股腦地丟出段景的精神圖景。

精神圖景外，段景眯著眼，鼻腔發出誘惑的輕吟

嗯…好舒服。

狐狸被解救，胖乎乎的尾巴黏煳煳的纏了過來，圈住遲音的腰，嗚嗚撒嬌。

還挺乖。

遲音嘆了口氣，揉揉它傷痕累累的尾巴，默默疏導精神圖景。

遲音很有耐心，甚至連積壓在深處的汙染，以及被蟲母腐蝕性精神力侵蝕的傷口，也被遲音一併淨化乾淨。

蟲母殘留的精神力似乎很怕她，一切進展的很順利。

不過，哪怕淨化得再幹淨，段景的精神力也無法再進一步了。

他終生都只能是雙S級。

疏導完畢，遲音抽出精神力，離開段景的精神圖景。

“阿音，好舒服呀…”

現實世界，段景臉頰紅紅，眼尾染上油畫一般的緋紅，含羞帶怯地看著遲音，小心翼翼的親啄遲音的掌心。

遲音沒有躲避，心情有些複雜。

段景和蟲母的幾次接觸，都是因為她。

所以歸根結底，段景精神力退化是因為她。

她好像有些狠不下心了。

段景見遲音沒有掙扎，雙眼發亮，顫抖著捧住遲音的臉，吻住她的唇。

遲音的手抵著段景的胸膛，沒有推開，也沒有主動抱。

但這已經足夠了。

段景笑了笑，抱住遲音的腰，舌尖帶著刻意的討好，埋頭加深這個吻。

身體虛弱是真的，精神力退化的後遺症是真的，不想讓遲音擔心所以偽裝，也是真的。

可是，故意讓遲音發現以上這些事情，同樣是真的。

雖然這些都是真的，但是有些真相，比起他親自說出口，還是讓遲音自己發現更有信服力。

比如蟲母的那些精神力，他本可以自己清理乾淨的。

但是沒必要。

只要能達成他的目的，什麼都好說。

精神力等級而已，夠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