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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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屏道:“慈壽觀可能與命案有關。姥姥之棺,必不是靈異。”
謝賦盯著他的眼珠,一字字道:“張大人,你要是敢毀了慈壽姥姥廟,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撞死在堂上,或者吊死在縣衙門口!”
張屏亦看著他的雙眼,神色未變:“真相早晚會大白。”
謝賦冷笑:“所以,張大人打算和太后的人說,慈壽姥姥廟全他孃的是假的?那縣衙的人,慈壽觀的人,豐樂縣這些年的歷任知縣,都是欺君之罪。再加上一條縱妖言亂神之事惑眾,誰也別想活。如果大人打算這麼做,下官就在這間屋子裡,跟你同歸於盡。”
張屏道:“以前不知真相,所以並非欺君。知情不報,就的確是欺君之罪了。”
謝賦呵呵一聲:“你覺得,上面的人會講這個?”
張屏道:“律法如此。”
謝賦又哈哈哈獰笑數聲:“張大人,我實話告訴你,你從懸崖攔住了我,但我仍然不打算活了。我繩子都找好了。你自己怎麼作死跟我沒關係。但你要想毀了豐樂縣……”
謝賦額頭脖頸青筋暴起,血紅的眼珠宛若厲鬼。
“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你!”
張屏認真地看著他:“你打不過我。”
謝賦身軀一晃,露出牙,勐地撲向了張屏。
砰!
外面偷聽的衙役聽得這聲巨響,欲推門而入,卻發現門插著,透過門縫,隱約見知縣大人正和謝大人在地上翻滾。
張屏格擋住謝賦掐向他喉嚨的雙手,謝賦低頭,狠狠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張屏道:“太后不是來燒香。是為了玳王。”
謝賦身體一僵,鬆開牙抬頭:“你說什麼?”
張屏捂住頸側:“玳王殿下獲罪遭貶,發放到本縣念勤鄉。這兩天就到。”
“太后以上香為名,實則是讓好好侍奉玳王?”謝賦品到了口中淡淡的血腥味。
張屏點點頭。謝賦這才發現,自己正壓在張屏身上,他又顫了一下,立刻滾到一旁,吃力撐起身:“你,為什麼不早說!”
張屏撐臂起身:“還沒來得及。”
第90章
謝賦盯著張屏脖子上那個冒血的牙印,羞憤難耐,轉目看向一旁的柱子,正要一頭撞去,忽然又清醒過來。
“即便如此,太后的祭品都到了,若說穿此事,大家還是一個死。”
張屏道:“不說,更是欺君。”
謝賦眯起眼:“你一定要說?”
張屏道:“這個案子,馮大人正在查。”
謝賦的頭殼一嗡,府尹大人斷案如神,這個姓張的能查出來的事,大人絕對會查出。如果真的和姥姥廟有關聯,到時候發作起來,尤勝今日。
即便在這間屋裡掐死咬死張屏,也無力迴天了。
唉……我一個要死的人,為甚麼還有這麼多放不下,又與我何干呢?
謝賦在心中苦苦一笑,道:“張大人何以認定姚家的案子與姥姥廟有關?”
張屏道:“並非認定。方才我看戶籍冊,姚員外曾祖姚存善,乃本縣大碗村人士,二十一歲娶妻張氏,二十五歲妻歿,一直鰥居。家貧,有薄田幾畝。石棺挖出那年,他離開本縣。二十三年後遷回,於縣中居住。獨子姚跡遷回時已歿,獨孫姚天保即姚員外之父。”
謝賦擰起眉頭。
姚員外這件讓他身敗名裂的案子,他當然記得清楚。當時聽聞訊息,他趕緊從京城趕回縣裡,可惜已插不上手。
姚叢說兒子被姥姥抓去了這點,更是驚詫到了謝賦。姥姥廟在世人眼中都是吉祥如意的,而且已經有多年不曾送童子進廟裡供奉姥姥了。姚家人亦無做過童子。
謝賦為打造姥姥廟這塊吸金招牌費盡心力,姚員外突然說慈壽姥姥是抓少男的老妖怪讓謝賦很介意。
但沒等謝賦詫異並介意完,刑部已經結案了。真相和姥姥廟沒有半分干係,謝賦跟著就倒黴了,也顧不上再繼續詫異介意此事。
聽完張屏的話,謝賦略一思量,不禁變色:“你懷疑姚家跟石棺有關?”
張屏點頭:“石棺挖出時,有個綽號叫姚老拐的人曾說石棺不可動。”
謝賦道:“就是姚員外的曾祖姚存善?”
張屏道:“待查證。戶籍上有附註,姚存善離開本縣,在宜州、潯州各住過數載。”
這兩處都是偏南安逸之地,但非行商繁華處。二十多年,掙下萬貫家業,並非絕無可能,但在那邊不算容易。
他再抬眼看向張屏:“所以你覺得,是姚存善知道石棺內情,拿了封口錢,離開豐樂,數載之後再回來?”他的頭殼已徹底敞亮,“張大人昨日就到了壽念山頂,恐怕不是經過了昨晚,看到了戶籍冊,才疑心姚家與壽念山的關係罷?”
張屏一臉預設。
謝賦右眼皮勐一抽搐:“張大人下一步打算怎麼查?”
張屏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吐出兩個字:“挖棺。”
謝賦又躥了起來:“你敢!”
張屏敏捷地閃開:“我不挖,亦會有人挖。”
謝賦牙齒咯咯作響。
話又兜回了方才僵持之處。
依府尹大人的脾氣,會不會不顧忌太后上香的顏面,公然直接挖石棺?
謝賦不能斷言,但是,不論明挖或暗挖,這些年相關的人,必然要追究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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