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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均的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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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他不知道段融為什麼也會做這個動作,但當他再次看向段融專注的臉時,渾身卻陡然一陣發冷。

李均臉色凝重,已經收了輕視的心思,開始仔細地注意著黃慶從架子上找出的帳冊的位置。

他的心開始一點點往下沉!

當黃慶從北側第四個架子中間,又抽出一本帳冊跑回來的時候,李均終於按捺不住,向段融走了過去。

段融從黃慶手中接過了那本帳冊,他翻了兩下,便找到了自己要找的記錄。

段融左手的食指和拇指,下意識地搓著袖子的布料,在精通級的虛盤心算和精通級的籌算無礙下,所有相關的數字,瞬間便交融互作,段融的腦中隨之便浮現了心算後的結果。

他看了一眼,匯總帳目中的那個條目,心頭頓時一跳。

這項三千多兩銀錢的條目,浮差竟然高達五百多兩,而且直到,第三層的套帳中,端倪才浮現出來,其中一項兩百多兩和一項三百多兩的專案,各自變換名目,透過不同的渠道,多加了一次。

一項三千多兩的條目,其中五百多兩,竟是被人巧借名目給侵吞掉了。

而源順鏢局一年下來的流水何其巨大,如果年年如此盤剝?

段融越想越覺得心驚!

就在這時,段融發覺李均緩步踱到了自己的身側。

段融目色微動,抬起頭來。

李均站在段融身側,目光掃向他身前,翻開著的二三十本的帳冊,李均方才已經注意到了,這些帳冊來自於三個不同的架子。

這已經很說明了問題。

此時,他的目光掃過段融面前那些帳冊翻開的位置,還有段融手中那匯總帳冊翻開的地方。

這套帳的結構,就是他親自設計的,李均一觀之下,頓時魂飛魄散,他可以斷定!段融看懂了!

也就在這時,段融抬頭看向他,粲然一笑。

此時,只見段融忽然袖口一揮,一陣淡淡的袖風,便拂過了李均的臉。

李均隨之兩眼一花,便感到一陣莫名的眩暈感襲來,腳步一晃悠,便眼前一黑,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蕭玉、黃慶俱是一驚,不知李均這是怎麼了?

黃慶立馬上前,扶起了李均,叫了叫,但只見李均雙目緊閉,沒有任何反應……

黃慶又抬手試了試李均的鼻息,發覺鼻息還算有力,終於心下稍安。

段融道:“這裡閉塞,空氣不流通,別悶住他了。把他抱到走廊上去。”

黃慶聞言,覺得段融說的在理,立馬將李均抱到了走廊上,平放在了地板上,掐了掐他的人中,但李均依舊昏死著,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段融則立馬跑到了東乙房,喊了王德安過來。

王德安過來,看見李均昏死在西邊的走廊地板上,黃慶正掐著他的人中,便吼道:“黃慶,李均這是怎麼了?”

黃慶哭喪著臉,道:“不知道啊!剛才還好好的,忽然就昏倒在文牘庫裡了。”

王德安試了試李均的鼻息,發覺鼻息還算有力。

這一會兒功夫,已經有不少人圍了過來。

忽然一個聲音在人群外響起,正是被驚動,而趕過來的總帳房徐壽賢。

“還不趕快送到醫館去,還等什麼?”徐壽賢的聲音中,隱有怒氣。

王德安立馬從人群中,抓了一個魁梧的學徒帳房,讓他背起了李均,自己也跟著,往街上的醫館而去。

那身材魁梧的帳房,頗為鬱悶,自己不過來湊個熱鬧,竟然就被抓了壯丁了。

王德安他們離開後,一群人仍圍在大廳,在那竊竊私語……

徐壽賢忽然陰沉著臉,吼道:“都沒事做是吧?”

那些人見總帳房發了怒,頓時就做了鳥獸散。

段融、蕭玉、黃慶三人,則還站在西邊的走廊口處。

段融望著門外,王德安遠去的背影,目色無動。他方才灑在李均臉上的一點毒粉,是一種迷藥。這迷藥不會害人性命,但一旦被迷倒,一般的醫師絕對無法喚醒,只能等藥效過勁……

這畢竟是惡醫沈平配製的迷藥,豈是那麼容易解的?

而且段融拿捏著分量,他可以確定,李均這五日內,絕對不會醒來。

徐壽賢緩步走到段融、蕭玉身前,道:“讓了兩位受驚了!李均這孩子,身體自來不是很好。文牘庫又滯悶,想是悶住他。”

“我看這樣吧。我再給兩位派個助手,接替李均。雖說出了點變故,但也不能耽誤兩位查帳。”

蕭玉聞言,剛想說話,畢竟李均是她的助手。

但段融卻忽然,道:“也不必麻煩了。有黃慶在就行。而且我看大家都挺忙的。”

蕭玉見段融如此說,眼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去反駁他。

徐壽賢道:“段鏢師不用客氣。掌櫃的交代過了,讓帳房這邊充分配合你們。現在你們查帳的事,就是帳房就重要的事,其他的活兒,都可以往後稍一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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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笑道:“在晚輩看來,這查帳乃是調理陰陽、和光同塵的事。而且說不定李均先生,下午就能好了,這人換來換去的,反而不好!”

徐壽賢聽到段融說和光同塵,頓時臉上笑出了花來,看著段融感覺越發順眼起來,心內暗歎:這小子的覺悟,倒是比蕭宗庭那個老頑固不同。要是蕭宗庭也能這般想,許多事情,做起來就簡單地多了。

徐壽賢笑道:“段鏢師,少年才俊,果然見識卓絕。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勉強。你們查帳過程中,但有什麼困難,只管去找王德安,他若是解決不了,就直接來找我。”

“那就多謝徐總帳房了。”段融抱拳一禮,便扭頭往文牘庫走去。

蕭玉和黃慶也跟著轉身去了。

黃慶剛一轉身,徐壽賢就道:“黃慶你過來,我問你幾句話。”

黃慶頓時腳步一住,又轉身走回了走廊口處。

段融和蕭玉走到了文牘庫門口,蕭玉問道:“你方才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段融站在門口,瞟了一眼走廊口處的徐壽賢和黃慶,沒有回答蕭玉,兀自抬腳跨入了文牘庫。

蕭玉目色一動,追了進去。

走廊口處。

徐壽賢看著黃慶,問道:“李均是怎麼回事?怎麼就昏迷了過去?”

黃慶站在徐壽賢面前,明顯有些緊張拘謹,道:“本來還好好的……就是……忽然就暈倒了……”

“忽然暈倒了?”

“嗯。”

徐壽賢聞言沉吟了一番,道:“你覺得李均今天有啥反常嗎?”

“沒啥反常。”黃慶道:“就是中午應該是喝了不少酒,下午來遲了會兒,而且醉醺醺的。”

徐壽賢聞言,臉色一變。

黃慶見徐壽賢臉色一變,深恐自己說錯了話。

“你去吧。”徐壽賢道。

黃慶聞言,如蒙大赦,轉身向文牘庫而去。

徐壽賢自始至終,對查帳的事,一個字都沒問。因為,在他看來,這件事,壓根就不用問。他對帳房的帳很有信心,他根本就不相信段融和蕭玉,能查出啥來。

相比與查帳的事,他反而更有些擔心李均的身體。

李均這個算籌天下,就相當於他手中最鋒利的刀!這刀他用得正順手呢,可不能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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