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刮骨去癰
“爛透了!一灘爛泥!”徐壽賢看到暴怒的阮鳳山,禁不住地戰慄起來。
他是真的怕了!
阮鳳山扔掉手中的帳冊,扭頭看向站在門口處的徐壽賢,眼中射出野獸般冷冽的光來。
徐壽賢甫一與阮鳳山的目光接觸,阮鳳山眼中那宛如實質的凜冽的殺意,彷彿瞬間便洞穿了他……
徐壽賢顫抖了呷,竟是差點後退了一步……
站在徐壽賢身後的王德安和朱士成,亦是兩膝發軟,戰戰而驚……
只有站在最後面,遠離三人幾步遠的徐福賢,鎮定而立,他看著自己的親弟弟徐壽賢,顫抖如霜葉的背影,眼神中湧現出某種複雜的情緒……
“欒豹!”阮鳳山忽然大叫了一聲,聲震屋瓦。
欒豹立馬奔到了文牘庫的門口,抱拳道:“掌櫃的!”
“帶你的人,把後院帳房圍了,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屬下領命!”欒豹轉身,大步而去。
阮鳳山再次扭頭看向徐壽賢,此時他看著徐壽賢的恐懼摸樣,竟忽然一陣晃神,差點沒認出這個人。
那種自傲的氣息,一旦從徐壽賢的臉上消失,而換上一張驚恐扭曲的臉後,徐壽賢竟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但徐壽賢此時的樣子,反而更讓他覺得噁心!
“老混帳的蛆蟲!”阮鳳山罵了一聲。
但阮鳳山畢竟在江湖上混了半輩子,見過的風浪何其多哉,他很快他就從暴怒的情緒中,退了出來,長嘆了一口濁氣,看著段融,道:“段融,你做得很好!”
段融抱拳,道:“屬下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你以為,此事接下來,應該如何處理?”阮鳳山忽然說道,他顯然是在徵求段融的意見。
“屬下以為,應該徹查帳目。將這幾年積壓的帳目,徹底清理一遍!刮骨去癰!”
阮鳳山微微頷首,目光深沉地看了段融一眼。
段融繼續,說道:“屬下斗膽向掌櫃的,保舉一人。”
阮鳳山心頭一動,段融方才說得,和他想的是一樣的。只是這徹查帳目的掛帥之人,他有心讓段融去做,但又覺得有些欠妥。
鏢局臘月是淡季,帳目不多,段融他們還能啃下來。
但現在要清查的是幾年的帳目,這清查下來,是一項繁雜的大工程,就不是單打獨鬥,能拿下的。
就在阮鳳山思量到此處時,段融忽然說他要保舉一人,可以說正中了阮鳳山的心坎處。
“你保舉何人?”阮鳳山饒有興致地看向段融。
段融道:“東丁房主事,徐福賢。”
阮鳳山聽到這個名字,竟然微微愣了下神。
因為,他已經忘了有多久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徐福賢這些年,雖然是帳房主事,但無論是在後院帳房,還是在鏢局內,他似乎都沒什麼存在感。
甚至此時,他就站在這文牘庫內,但卻只是沉默地站在角落處,如同啞劇裡的配角一般……
“徐福賢……”阮鳳山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他扭頭望向站在角落裡的徐福賢。
看到徐福賢的瞬間,阮鳳山的某些記憶似乎被喚醒了。他還記得,二十年前,他剛到這後院帳房時,那是的徐福賢和徐壽賢都是帳房主事,兩人彼時都值壯年,而且關係甚好,常常談笑風生,有時也會因為對帳目的理解不同,而爭地面紅耳赤。
但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好像是他接手了掌櫃後的兩三年間,他也聽到了一些風聲,好像是說他們兩個鬧得很是不合。
又過了幾年,似乎大家對此已經習以為常,連這點風言風語也都沒有了……
從那以後,他似乎就再也沒聽到過徐福賢這也名字,也沒再見過他這個人了。
段融在阮鳳山身前,攤開了臘月的匯總帳目,說道:“掌櫃的請看,這臘月的帳目,凡是徐福賢經手的,全都帳目清晰,分毫不差,帳目嚴謹到近乎苛刻。”
“掌櫃的,這幾天查帳下來,每每查到他的帳目,我都心有觸動。從這嚴苛的帳目背後,我看到了一種執拗和風骨!”
阮鳳山翻看著眼前的帳目,每個帳目旁邊都標註著浮差的數目,從幾十兩到幾百兩不等,但一遇到徐福賢經手的,旁邊便是一片空白。
阮鳳山連翻數頁,連連點頭。“在一片爛泥裡,能守住本心,不易啊!”
就在這時,欒豹急匆匆地,從走廊外走到門口,抱拳朗聲道:“掌櫃的,護衛已經將帳房圍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
阮鳳山看了欒豹一眼,目光從徐壽賢、王德安、朱士成身上掃過,道:“把徐總帳、王主事、朱主事,帶回他們自己的房間!著人看守,任何人也不得跟他們接觸!”
“是。”欒豹抱拳道,然後一扭頭,看向門口的幾人:“徐總帳、王主事、朱主事,請!”
徐壽賢的嘴唇囁喏著,他忽然噗通跪地,恐懼叫道:“掌櫃的……”
阮鳳山的眼中閃過一抹厭惡,怒道:“押他走!”
欒豹立馬跨了進來,提熘起徐壽賢,如提雞仔,便大步出了文牘庫,王德安、朱士成,也顫抖著跟了出去。
幾人走後,喧鬧的文牘庫立馬安靜了下來,阮鳳山看著站得遠遠的徐福賢,問道:“徐福賢,清查帳目的事,我意是讓你掛帥,你可願意?”
徐福賢只是上前了半步,依舊是遠遠地,抱拳躬身道:“屬下願奉命!”
阮鳳山瞥了徐福賢一眼,但徐福賢清瘦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阮鳳山道:“那你準備一下,明日就開始吧。”
“後院帳房的事,你先負責起來。那些人負責日常的運營,那些人跟你查帳,你自己安排一下。”
“我只要結果!”
“屬下知曉。”徐福賢原本一直躬著的身體,躬得更低了一下,沉聲叫道。
阮鳳山點了點頭,便心思深沉地走出了文牘庫。
段融緊跟其後,也出了文牘庫。
段融走出文牘庫,和站在門口的蕭玉,四目相望,蕭玉略低頭一笑,如含羞蓮花一般。
蕭玉將掌櫃的帶來的晚了,她生怕壞了段融的事,還好來得及。
蕭玉知曉文牘庫內,滿地帳目,無處落腳,幾個主事都擠在門口,她也就沒進去。
而且帳目的事,她也不懂,段融說那些,她也聽不大明白。
阮鳳山剛走出西邊的走廊口處,欒豹便上前一步,道:“掌櫃的,徐總帳的助手李均,方才似乎是驚嚇過度,昏厥了過去。這會兒……好像……斷氣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