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其心可誅
欒豹的臉上顯露出了猶豫的表情。欒敬付悄聲,道:“豹兒,不要心軟!”
“男人以懦弱無剛為奇恥大辱!”
“而且,你以為那老小子按了什麼好心嗎?段融一堵門,他為何就叫王德安來找我們父子,他就是要把我拉下水,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和此事有關!其心可誅!”
欒豹走出自家府門時,目色陰鬱的如同臘月陰冷的天氣。
欒豹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後院帳房,他在大廳的那裡,徘徊了許久,才終於下定了決心,腳步沉緩地走向了關押著徐壽賢的東甲房。
欒豹對門口看守的護衛,道:“掌櫃的讓我問徐總帳幾句話。你站遠點,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是!”
欒豹見那護衛站到了走廊口處,才推門進去,反身關門,目色陰冷地看向坐在几案後面的徐壽賢。
徐壽賢兩眼無神,如同被抽了魂魄的枯骨一般,呆坐在那裡。
欒豹走近了幾步,道:“徐總帳!”
徐壽賢有些僵硬地轉過頭來,眼神如同失焦一般,茫然地看著欒豹。
就在這時,欒豹身形一晃,就站到了徐壽賢的身後,藏在他懷中的一條腰帶,就在欒豹身形閃到的同時,已經如同蟒蛇般地纏到了徐壽賢的脖子上。
欒豹心頭有幾分慌亂,用力地拉著手裡的腰帶,狠命地勒著徐壽賢的脖子。
徐壽賢原本已經心如死灰,但喉嚨的氣管被勒死,他立即就唿吸困難,大腦缺氧,眼珠子翻著,他的生物本能的底層求生欲開始湧現,手腳胡亂地撲稜著……
欒豹的聲音在嗓子裡咕噥道:“徐壽賢,你已經是冢中枯骨!還掙扎什麼,就死吧!”
欒豹說著,他似乎更像是在對自己說一般,嗓子裡的聲音似乎消散了他的慌亂,欒豹的眼神開始變得狠辣,手上更是加了幾分力,將徐壽賢從座椅上拉了起來,腿窩耷拉在椅子邊,屁股懸空在那裡……
數息後,徐壽賢已經癱軟如麵條一般,兩手無力地下垂著……
欒豹又勒了一會兒,才鬆手,他抹了把額頭的細汗,試了試徐壽賢的鼻息,發現徐壽賢已經徹底死了……
欒豹看向徐壽賢的臉,陡然嚇了自己一跳,他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
徐壽賢的雙眼圓睜,瞪視著他,而其脖頸處,已經勒痕烏青,深陷皮肉……
欒豹定了定神,才抬頭看向房梁。
他將徐壽賢的腰帶解了下來,掛在了房樑上,然後他抱著徐壽賢站上了几案,將徐壽賢的屍體,掛在了綁好的腰帶上,做成了徐壽賢懸樑自盡的假象。
欒豹做完這一切,才緩了緩心神,將衣襟整理了一番,緩步走出了房門。
欒豹出去後,關好房門,看著那護衛,道:“看好徐總帳,任何人不得進去打擾他!”
“是。”
一個時辰後,就到了中午放飯的時間了。
雖然徐壽賢、王德安、朱士成,都被單獨關押在房間內,阮鳳山已經下令,不讓任何人接觸他們。
但也不能餓死他們。
欒豹點了兩名護衛,讓他們去中院食堂領了飯,送進去給他們吃。
一名被欒豹安排負責送飯的護衛,提著食盒,開啟了徐壽賢的房門。
那年輕的護衛,推門房門的瞬間,便僵在了那,他的手顫抖著,好險才抓住要脫手的食盒,那護衛扭頭叫道:“徐總帳……他上吊了!”
阮鳳山和馬春影一起躺在床榻上,馬春影醒著,拿著扇子,給睡著的阮鳳山扇著風……
阮鳳山輕輕打鼾,他睡著的時候,眉毛也擰成了一團。
昨夜他一夜未睡,穢血教在鄰縣的行動,他和欒敬付都沒少出力。而且一回到鏢局,就遇到了帳房爛帳的事。
帳房爛成這樣,對阮鳳山的心神,衝擊頗大!
阮鳳山睡得正沉,他的貼身小廝鄭偉,忽然出現在床榻前的屏風後面,小聲道:“爺,出事了!”
周安死後,阮鳳山便把應答接待的事,交給了鄭偉。這鄭偉做事一板一眼的,不像周安那般活套,但也做了多年的小廝,對禮節諸事,已經頗為熟練了。
鄭偉的話出口,馬春影扇著的扇子就停了,數息後,阮鳳山便睜開了眼睛。
阮鳳山的嗓子又幹啞,道:“進來說。”
鄭偉低著頭,走進了屏風後面,床榻上垂著輕紗,馬春影赤身曼妙的身體,若隱若現。
鄭偉瞄了一眼,將頭低得更低了。
“爺,徐壽賢上吊了!”
“什麼!”
阮鳳山赤著身體,掀開紗幔,從床榻上跳了下來。
“這個老蛆蟲,想一死了之!”
“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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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鳳山赤著身體,在房間內走動起來,臉色陰沉!
徐壽賢上吊的訊息,很快就在鏢局內,不脛而走,許多愁眉苦臉的傢伙,頓時一喜,所謂人死帳消!
葉天是徐壽賢府邸的管家,今年已經是六十七歲的高齡,比徐壽賢還大了五歲。
他平素衣著考究,髮絲雖然已經稀疏發白,但卻梳得很是齊整。
這日午後,他一個人孤身走出了徐府的大門,沿著巷道向外走去。
巷口是一家賣燒餅的鋪子,葉天常在他家買燒餅,故而他走過那鋪子時,老闆熱情叫道:“葉老爹,新出爐的燒餅,你老來兩個!”
葉天笑了笑道:“我家老爺有事交待我辦,回來了再買。”
那老闆瞄了葉天顫巍巍的背影一眼,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老頭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阮鳳山已經穿了衣服,坐在後堂上,呷著參茶想事。
就在這時,鄭偉緩步走了進來,道:“爺,徐壽賢家的老管家過來了,說是要見你。”
阮鳳山冷眉倒豎,道:“告訴他,該收屍的時候,會去叫他的!現在讓他滾!”
鄭偉道:“他不是來收屍的!”
“不是來收屍的?”
“他說,徐壽賢生前交給過他一封密函,說是如果自己死了,就讓老管家將那密函交給你!”
“密函?”阮鳳山的目色陡然一凝,心思翻滾,道:“讓他進來!”
葉天面容蒼老,精神矍鑠,他穿了一身黑綢長衫,見了阮鳳山,作了一揖,道:“老朽參見阮掌櫃。”
阮鳳山看著葉天,道:“老人家,你說徐壽賢生前,給過你一封密函!”
“正是!”
“密函何處?”
葉天從衣襟內兜,拿出了一封看起來頗為厚實的信封,雙手捧著,走到了阮鳳山的面前。
阮鳳山注意著葉天的步伐,他在判斷著這老頭有無武功。
葉天將信函放在了阮鳳山身旁的几案上,便兀自退了回去。
阮鳳山瞄了那頗為厚實地信函一眼,將大手按在了上面,摩挲了一番,這才拿起一把匕首,劃開了信函的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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