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楊震的心思
要知道報名費,可是需要六萬銀錢啊,他做捕快,一輩子也賺不了六萬銀錢的。
他最初以為是搞錯了。
但是,他看到了源順鏢局,接著便看到了段融亡故了的父母的名字,還有他家的座破落宅院的地址。
“就是段融!”
就是他那個發小!
楊震將目光停留在資料裡,關於段融武功境界的描述處——內息境第三重小成境界!
楊震看著這幾個字,渾身一陣陣發冷。
“內息境,第三重?”
他滿臉震驚地揚起臉來,喃喃自語道:“段融,這還是你嗎?”
孫煌平素性情穩重,與人為善,忽然橫死,鏢局內的許多人,心中不免升起了兔死狐悲之感,再加上憐憫劉娥英的孤苦,許多人便主動去劉娥英家,幫忙搭建靈堂。
段融自然也去了,在鏢隊,孫煌算是很照顧他了。
鏢局裡的那些兄弟們,搭建好靈堂,又弔唁了一番,才各自散去。
段融看著劉娥英孤苦悲絕的樣子,他幾次想上前安慰幾句,但終於還是住了嘴。
因為,他清楚,他那幾句不疼不癢的安慰,根本毫無用處。
劉娥英自己的人生裡這場沙塵暴,只有她自己能穿越過去,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到她。
傍晚時分,段融心頭沉重地,從孫煌家走了出來,今夜是小年夜,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寒氣逼人。
段融踱步走到了鏢局門口,剛跨上臺階,便看到了那邊有個人提著燈籠走了過來,似是剛好看到他走上了臺階,便開口喊了他的名字。
段融一聽那聲音,心頭一喜。是楊震來找他了。
“你啥時候回來的?”段融知道楊震跟著解道寒去了府城,穢血大案剛揭開後,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楊震家裡找過他,但卻撲了個空。
“今天剛回來的。”楊震笑道,他手裡提著的燈籠,照亮了他的臉。“這不是小年夜嗎?走,我請你吃酒!”
段融笑著,眼睛看定楊震,道:“我怎麼覺得,你有點非奸即盜的意味呢?小年夜,你不用去你二叔那嗎?”
楊震嘿嘿一笑,道:“我跟二叔說了,衙門裡有公幹。什麼非奸即盜,我是既奸且盜,你就說去不去吧?”
“你擺這麼大陣仗了,都既奸且盜都,我還好意思不著道嗎?”
段融笑著,已經向楊震走去,兩人一起往楊震家的院落走去。
“還要買點啥酒菜嗎?”段融邊走邊問道。
“今年小年夜,都這個點了,街上哪還有店鋪開門?走吧,酒菜我都準備好了。”
“看來,果然是有備而來啊。”段融笑道。
兩人便徑直往楊震家的院落走出,眼見就要拐入他家的巷弄,楊震忽然問道:“段融,你現在的武功,練到什麼境界了?”
段融微微一愣,不知楊震,為何忽然問這個問題,他只是語氣淡淡道:“第一重已經成就幾個月了,距離成就第二重,還有些距離。”
他並不清楚,楊震已經看過他報名宗門記名弟子的資料。
在段融看來,這些文書應該是秦書辦過手的。楊震是捕快,按道理應該接觸不到的。
段融回答楊震的,是一個正常鏢師的修煉進度,以趙穆鏢師為例,現在內息第二重還未成就呢?
像他這樣,不到一年,就連破數關,眼見內息境就只剩下圓滿的這層窗戶紙了,這是妖孽!
妖孽最好出來不要嚇人,特別是在小年夜,去嚇自己的朋友。
段融知道,楊震現在還還未成就內息境第二重呢,畢竟他也是今年才進去衙門,開始練功的。
滿打滿算,練功的時間還不到一年呢,幾個月就成就了第一重,已經算是很有天賦了。
楊震聽了段融的話,只是沉默不語,走到自家的院門前,開門推門,走進了院子裡。
段融跟著楊震走了進去,將院門關了。
兩人正一前一後地穿過院子,楊震忽然轉身,看著段融,道:“段融,我們過兩手吧?”
“過兩手?”段融不知楊震忽然抽什麼風,楊震手裡提著燈籠,昏黃的燈管照在他的臉上,能看到他的臉色有些陰沉。“小時候,我強壯,你羸弱,打架都是我護著你。但,現在我們都成了武者了,誰強誰弱,不過兩手,已經不知道了。”
楊震說完,忽然將燈籠一扔,滋熘一聲抽出刀,就向段融刺來。
段融心頭一動,沒想到楊震說動手就動手。
眼見刀光近身,段融也準備抽刀應對,他準備將功力壓到第二重以下的境界,和楊震過兩手,應付一下。
但就在段融抽刀的瞬間,已然近身的楊震忽然袖口一抖,一枚弩箭如忽然竄出的毒蛇般,赫然射出。
寒光一閃,竟是直取段融的心臟位置!
段融頭皮瞬間乍起,如此近的距離,猝然而發,而且是射向他的心臟的。
段融刀光一閃,就挑飛了那枚弩箭,而此時楊震手中的障刀的刀尖已經逼近段融的咽喉。
段融內息灌注,刀鋒一卷,就打飛了楊震的兵刃,然後冷眼看向楊震。
他如果用神識掃過楊震,一早就能發現他的袖中的弩機,但是他不想如此對待楊震,因為他不想用這樣的方式,窺探朋友。
但楊震,方才那一箭與那一刀,可都是殺意凜然啊!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
楊震的兵刃被卷飛,臉上卻是冷笑了一下,看著段融,嘲諷道:“果然是小成境界的大高手啊!一出手就這般非同凡響!”
楊震說完,便陰沉著臉,撿起不遠處,被段融卷飛,一頭紮在地上的障刀,回刀入鞘,走進了堂屋。
段融聽到楊震說到小成境界,卻是眉心一跳,心頭念頭滾動,他報名明年宗門記名弟子選拔的資料上,寫的武功境界,就是小成境界。
段融也回刀入鞘,走進了堂屋。
段融剛一進門,楊震就將一卷文書,甩在了段融身上,冷道:“我要不試出來,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告訴我,你的武功境界?還有你報名宗門記名弟子選拔的事,你是不是也壓根就沒準備告訴我?”
段融一愣,撿起地上的那捲文書一翻,正是宗門記名弟子選拔的報名名單,和報名者的詳細資料。
段融笑道:“嗐,我正準備告訴你呢。這不一直沒瞅到機會嗎?”
楊震看著段融的笑容,心頭一顫。他心裡清楚,段融不告訴他,是在照顧他的面子,還有他內心那點殘餘的驕傲。但他今日如此對段融,段融竟還沒跟他翻臉,可見段融已經不僅是武功勝過他,心胸也一樣勝過了他。
楊震赫然發現,他這個發小,他的確已經不認識了。
“我們,喝酒吧!”楊震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便坐到几案前。
几案上已經擺滿了各種熟食和兩大壇米酒。
段融將手裡的文書放在了一邊,也坐了過去,兩人便吃喝了起來。
兩人吃喝間,也聊幾句天,但他們之間原本那種親密熱情已經蕩然無存,氣氛有些尷尬詭異。
兩人菜沒吃多少,但卻將兩大壇米酒喝完了,楊震已經醉倒在了几案上。
段融酒量好些,只是有些微醺。段融起身晃了晃楊震,楊震兀自醉死不醒,段融無法,將楊震扶到了床榻上,蓋了被子,他這才出門而去。
段融走出堂屋的門,心緒有些紛亂。他能感覺到,他和楊震之間,再也回不去過去的那種關係了。
因為,他們的心裡已經有了隔膜了。
段融嘆了口氣,緩步走過月光如水的庭院,他剛走到院門口,忽然便看到那裡的地上,正是那枚之前被自己挑飛的弩箭。
段融心頭一動,彎腰將其撿了起來。藉著月光,段融發覺那箭頭有些異樣。
他伸手一摸,才發覺那箭頭竟然是硬木削出來的,只是刷了一層銀漆而已,而為了增加重量,箭頭後面的箭桿處開了個洞,被鏤空灌了鉛水。
段融看著手中的弩箭,心頭大震。
楊震是想試他,但又怕真傷了他!
段融站在院門口,扭頭看向東廂房的窗戶那裡。
而東廂房內的床榻上,楊震在黑暗中,已經睜開了眼睛,他喘著酒氣,喃喃道:“段融,你竟然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老子嫉妒你,但也為你開心!真他孃的牛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