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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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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看著那沾滿血汙手帕上的那株瘦梅,似乎漫天的血汙都不能淹沒它孤傲的氣質……忽然段融的眉心一跳,因為他的餘光掃到,前面密林的邊緣處,站了一個人。

段融手一抓,已經將那手帕袖了,然後他看定了那人。

只見斷了半條左臂的範遠海,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段融師弟啊!這些穢血妖人真是可怕,幸虧你沒事。走,我們一起去官道那邊吧!其他人都在那邊等我們呢。”

段融是記名弟子,範元海是外門弟子,他稱段融一聲師弟,也算是同門間的一種親近。

範元海說著,已經緩步向段融走去。

“範師兄,你好像受傷了?”段融的目光掃過範元海的斷臂,目色凝重地向後退去。

“可不是,差點沒讓那穢血妖人殺了我,還好我命大。”範元海注意道段融用警惕的神色看著他,眉頭微蹙。

出城的時候,範元海脫離隊伍,就已經引起了段融的警覺。

現在,此人又忽然出現了自己的面前。

段融可不認為,範元海是擔心自己的安危,特意來找自己的。

他跟範元海壓根就沒這份交情。

段融的神識已經放出,穿過了範元海的丹田。

範元海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境界,而且丹田內的真氣還遠沒有枯竭!

段融心念如電翻滾,目色深邃。

“段融師弟,你幹嘛一直往後退啊?難道師兄還會吃了你不成?”

範元海緩步近身,原想趁段融不注意,直接一招毀了他的丹田,趁機拿下。不想段融似乎一照面,就已經看透了他的心思,竟不住向後退去。

此時,兩人間的距離不僅沒縮小,反而拉大了不少。

“範師兄說笑了,這荒山野林的,師兄找到我,估計費了不少功夫吧?”

“唉……這不是正說明你我有緣嗎?”

“那是,那是……”段融隨聲附和著,忽然雲蛇步全力施展,身影一縱,便躥進了不遠處的密林內。

段融身形動的瞬間,範元海也同樣一提真氣,就躥了出去。

兩人幾乎同時,躥入了密林內。範元海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強者,而且又頗擅長輕功,雖然段融在密林內,不斷繞彎。但還是兩息不到,就已經被範元海近身。

範元海笑道:“段融師弟,師兄想與你親近,你何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範元海說著,右手一抄腰後,攥著鐵扇,真氣運轉,就向段融的丹田處打去。

他的身法、境界都遠超段融,這一擊沒有不中之理。

段融神識外放,早就思慮停當,鐵扇近身的瞬間,便心念催動,周身血絲瞬間暴起!

漂浮蠕動的血絲,如同活物,暴出瞬間,便匯集隆起,如血色沙團一般,和襲身而來的鐵扇相撞!

範元海只覺眼前血影一閃,自己的鐵扇便被匯集隆起的血絲接了下來!

段融的穢血神功已經成就第二層,在穢血神功上的成就,已經和血僧無相和魏雨田是一樣的境界了。

“穢血神功!”

範元海看著眼前的血影,身形不由一滯,心念更是如潮翻滾。

“段融竟是穢血教的妖人!”

範元海立馬明白,段融為何能殺瞭解道寒。

而且如此看來,這次伏擊,此人就是內應。

更可怕的是,段融還是宗門的記名弟子。

這是宗門被穢血教滲透的大案啊!

如果他破了此案,進階內門弟子就不是有望了!而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如此大功!竟從天而降!

範元海的眼神中難掩狂喜之色。

段融身形忽閃,手邊一朵朵梅花殘影綻出,一枚枚柳葉刀,光影一閃,向範元海射去。

範元海手腕一甩,嚓的一聲,便開啟了鐵扇。

鐵扇忽閃,便向一枚枚的柳葉刀扇落!

範元海一邊有些不屑地拍落了段融射過來的飛刀,一邊思量著對付段融的策略。

但段融的心頭,早有定計。

他忽然身形一竄,便手持鳴鴻刀,斬向範元海,範元海一扇拍向刀影,段融立即縮回,與此同時,左手一抖,一枚柳葉刀再次射出!

範元海鐵扇一揮,便叮的一聲,將那枚柳葉刀扇落了,隨即冷笑道:“段融師弟,你這手雜耍,練得真是不錯,不去街頭賣藝,可是虧了啊……”

段融面對範元海的冷嘲熱諷,面色無動,他的目光一直盯著範元海左臂斷處胡亂纏繞著的破布……

就在這時,那被血漬浸透的破布,忽然飄落了……

那破布本來就是胡亂包紮在傷口處,兩人在密林中一番追擊,段融又是飛刀,又是佯攻襲擾,他就是要逼著範元海身形忽閃。

果然,隨著範元海的身形晃動,他胡亂包紮的破布從傷口處脫落了……

就在破布脫落的瞬間,段融忽然近身,一刀斬向範元海,範元海嘴角冷笑,揮扇掃去。

就在這時,段融心念一動,一記神魂波,陡然射出。

無形無聲的波紋,穿過範元海。

範元海的臉上的冷笑,陡然一僵,那個瞬間,他的大腦瞬間空白!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間,段融左手袖頭一抖,手中抓著一把毒粉,就煳在了範元海的斷臂傷口上。

“老子給你上點藥!”

段融一擊得手,便立馬身形忽閃,手邊梅花殘影綻放,一枚接著一枚的飛針,從殘影裡射出。

此時,段融射出的就不是柳葉刀了,而是淬了毒的銀針!

範元海大腦陡然空白,不過是電光石火的一瞬而已,他愕然驚覺,便鐵扇揮動,打落了段融射過來的飛針!

一見針類暗器,他更加確信,段融就是犯下解雷、許儒虎案的那人!

範元海自然知曉,段融方才煳在他傷口上的,顯然是某種毒藥。

他立馬運轉真氣,封住了那斷臂上各處經脈,以免毒藥沿著斷臂,侵入他的臟腑。範元海此時心頭最驚愕的是,他方才有一瞬間,他是神魂空白的,近乎斷片的狀態。

範元海並未修煉過胎藏經,而這神魂波乃是成就胎藏境第三層後,才能施展出的神魂術,他更是聞所未聞。

在他看來,段融讓他大腦瞬間空白,顯然又是穢血神教的某種妖術。

段融不僅有穢血神護體,而是還有攻擊神魂的詭異手段,頓時讓範元海大感頭疼。

範元海只是剎那腦袋空白,而後便打落了段融射過來的幾枚飛針,但當他運轉真氣去封斷臂上的經脈時,卻發現不過一息間,毒素已經快要侵襲過肩!

毒素一旦過肩,就要侵入他的心脈了!

“這侵染的速度……”

範元海心頭一寒,他忽然想到仵作劉奎的話,解道寒所中之毒,侵染的勐烈速度,要遠超過屍腐之毒。

範元海臉色瞬間黑如鍋底,鐵扇一揮,就砸向自己的斷臂,此時運轉真氣封死經脈,已經來不及了。

他斷臂新傷,還在流血,段融直接煳了一把毒粉上去。一品紅毒性勐烈,段融又用量如此之大,毒素在範元海體內,自然侵掠如火。

範元海斷臂上的大大小小的經脈,此時已經全部都充滿了毒素,而且以恐怖的速度蔓延著,眼見就要過肩直逼心脈。

範元海倉促之下,根本不可能運轉真氣,一下子封死斷臂上的大大小小的全部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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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當機立斷,要斷臂求生,直接用鐵扇,齊根砸斷自己的手臂!

當他的鐵扇剛要揮起,段融立馬就知道他要幹什麼,段融身形忽閃,一個縱躍,竟是直接將範元海給撲倒了。

段融是用自己的身體,擋下了範元海砸向自己斷臂的一記鐵扇。因為,以他的武功境界,無論是他的刀,還是他的飛針,都不可能阻擋範元海,真氣境武者的一擊。

段融撲倒範元海的瞬間,範元海的一記鐵扇便打在了段融的胸口,段融周身血絲漂浮蠕動,匯集隆起,接下了這一擊。

兩人眼見要倒地,範元海能感到無數溼滑的血絲在他的臉上蠕動,如同滿臉爬滿了蛆蟲螞蟥一般,他心頭頓時湧起噁心。

範元海施展身形,腳踩地面,身體傾斜著倒飛了出去,躲開了段融。

範元海剛剛站穩身形,就大叫不好,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毒素已經侵掠過肩,入了他的心脈了。

範元海又驚又怒,毫無遲疑,便一扇子,齊根砸斷了自己的左臂,因為毒素還在源源不斷地從斷臂上瀰漫侵掠過來。

一片血花飛濺,範元海血淋淋的肩膀處,骨頭茬子都露了出來。

陡然而來的巨大疼痛,讓範元海一陣眩暈,差點沒有栽倒!

段融周身血絲漂浮地站在了不遠處,他的神識穿透了範元海的身體,心下頓時一安,一品紅已經侵入了範元海的心脈了。

範元海立馬在密林中,盤膝坐下,想要運氣逼毒。

毒素一旦入了心脈,隨著心臟跳動射血,瞬間就會流佈全身。但如果封住心臟跳動,即便範元海是真氣境強者,也撐不了多久。而且將毒素封在心臟內,心臟很快就會爛掉。

段融見範元海盤膝坐在,只是目色無動地看著他。

段融很清楚。範元海這次跟解道寒那次不同,解道寒的毒素是從胃而入,運轉真氣還能逼出。故而解道寒盤膝逼毒時,段融不斷襲擾。

而範元海這次是毒素入心,一品紅的毒何其勐烈,一旦入了心脈,根本回天乏術了。

他此時即便什麼也不做,範元海也必死無疑。

而且解道寒所中的毒素不過是三枚銀針,他給範元海的是什麼用量。

要是惡醫沈平知道他這麼直接拿藥粉往上煳的用一品紅,不知道會不會罵他暴殄天物呢?

不過數息後,範元海毒素已經瀰漫進了他的全身經脈,真氣根本不可能逼出!

他陡然睜開了眼睛,雙目兇光爆射!

他是真氣境第二重的武者,他從來沒有想過,段融一個內息境的,竟然能殺了他!

但他自知,今日他已經必死無疑!

段融周身血絲漂浮蠕動,有穢血神功護體,他根本可能殺得了段融,但是他殺不了他,他可以揭穿他。

只要他衝到官道上,告訴朱群香他們,段融是穢血教的內應,朱群香他們絕不會放過段融!

範元海忽然跳起,縱身一躍,便向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段融驀然一愣,他以為範元海會臨死反撲,但他沒想到範元海,竟死到臨頭,還在想逃竄。

“不對!”

段融心頭一跳,立馬就明白了範元海的歹毒心思,他身形狂奔就向範元海追去。

但範元海是真氣境強者,而且輕功了得,段融如何能追上?

只是範元海剛施展身形,不過數息間,他的兩眼便開始重影,腳步也虛浮了起來。

毒素原本只在他全身經脈內,他一番狂奔,毒素瞬間就侵入了肌肉和臟器。

他自己看不到,他已經全身血紅,濃豔如血!

這色澤比解道寒死時,那顏色要濃烈得多!

範元海縱身躍起,在半空中,忽然身形一滯,就直挺挺地掉落了下來。

在他身後數丈外的段融,幾個縱躍,才停在了不遠處,目色謹慎地看著掉落在地面的範元海。

範元海仰面落地,段融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臉,紅豔如塗滿了鮮血。

段融手一甩,一枚銀針便射向了範元海的眉心,銀針直接沒入,毫無滯澀。

段融心頭一鬆,喘了口濁氣,心念一動,周身漂浮蠕動的血絲,便陡然從毛孔縮入了體內。

血絲漂浮蠕動之時,段融一直壓抑著自己的密集恐懼症,那一陣陣泛起的噁心和刺撓。

但凡有別的方法,他絕不想動用穢血神功。

段融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反覆用神識探查,他的神魂本就消耗不少,方才也動用了一次神魂波,他的神魂已經傳來一陣刺痛感,段融的目色浮現出濃重的萎靡之色。

段融咬著自己的牙關,邁著頗有些沉重的雙腿,向範元海的屍體走出。

段融走了過去,一把提熘著範元海的屍體,緩步走出了密林,回到了破廟內。

段融將範元海的屍體,扔在了血僧無相的無頭屍體旁,然後一刀便斬斷了範元海的頭。

隨著濃烈血腥味的刺激,血僧無相那無頭屍體上的那些無主血絲,本就很是乾癟飢渴,此時立馬如野草一般,向範元海的屍體攀爬蔓延了過去,不過數息後,範元海的屍體就變成了一具乾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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