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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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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便安寧了下來。段融除了每日在夏紅花那盤帳兩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瘋狂的修煉,無有一刻懈怠。

這日中午,段融剛從夏紅花那回來,正準備開始修煉,忽然便聽到潘雍在洞口外喊他。

段融方走出洞口,潘雍便臉色嚴肅地說道:“師弟,商師找我們。我們過去吧。”

潘雍說完,便轉身沿著崖壁而去。

段融眉頭微蹙。不知商象語又要出什麼麼蛾子呢?

但所謂人在屋簷下,不能不低頭。

雖然他知道商象語找他們,恐怕沒好事,但還是隻得跟在潘雍後面,亦步亦趨地走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跨過商象語那邊的石圍欄,來到了大平臺上。

只見商象語已經背對著他們,站在了大平臺的邊緣,正舉目望著,無盡大山中,一片蒼茫的氤氳霧氣。

段融的眼皮微微一顫,商象語竟然換了一身嶄新的素色綢袍,連發髻也挽了起來。

自從段融來,商象語就是那身皺巴巴的邋遢道袍,可從未更換過。

這是……改了脾性了?

段融心頭訝異,總感覺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潘雍走到商象語身後不遠處,便抱拳低頭,喊了一聲。

“商師。”

段融在潘雍身側,也跟著小聲喊了一聲。

兩人抱拳而立,商象語卻許久未回頭,他看著眼前的大山、白霧、陰雲,目色深邃而遼遠。

正在潘雍遲疑著要不要再喊一聲時,商象語卻忽然長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過了身來,看定兩人。

段融看了商象語一眼,目色微微一動,商象語面色平和,而且臉盤似乎還泛著隱隱的紅潤,跟他初時那種煞白的有幾分嚇人的臉色,已然完全不同。

商象語忽然道:“為師要出趟遠門,估計得大半年才能回山。這段時間,你們在山中,要勤勉修行,仔細門戶。”

潘雍和段融聞言,俱都是一愣。他們誰也沒想到,商象語竟忽然要出遠門。而且似乎還是獨自一人行動,他倆誰都不帶。

潘雍略一沉吟,道:“商師忽然出去那麼久。可有事務,要吩咐我等的?”

商象語道:“無甚事務。你跟著我許多年了,只把日常該做的做了就行。其餘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是。”潘雍道。

“好了。修行之人,無需多禮。為師去了。”

商象語說完,便袍袖一拂,已然轉身,沿崖壁而去了……

兩人站在那裡,只有些發愣地看著商象語的身形,在茫茫白霧裡消失,還未醒過神來。

他倆都未想到,商象語竟然說走就走。

段融語氣試探地問道:“師兄,商師這是去哪了?”

段融覺得潘雍畢竟跟著商象語的時間最久,而且商象語如此突然地離開,而且一走就是大半年,實在是太過古怪。

潘雍道:“商師又沒說,我哪裡知道呢?好了,師弟,你我只要按商師的吩咐,勤勉修行,仔細門戶就行。”

潘雍說完,竟也轉身走了。

段融站在那裡,目色閃爍,念頭翻滾。

商象語這一走,他感覺好似心頭壓著的一方大石,給搬走了一般。

按商象語自己說的,他這次出山,要大半年的時間呢。這給自己的騰挪的時間就很充裕了。

他要好好考慮考慮,是繼續留在太一門,還是趁這段時間,一舉脫離商象語的掌控。畢竟,雖然商象語出走大半年的時間,但總有回來的那一天的。

不過,這事也不急一時,他可以趁這段時間,先好好摸一摸記名弟子是如何出山的,怎樣才能拿到那下院的批條。

而且他就算要走,也要好好跟蕭玉和西門坎坎告個別,把一些事跟他們交代交代,才好走的。

要不然,蕭玉和西門坎坎,說不定會滿世界找他。

而且走之前,還要把該消化的資源消化一下。

比如胎藏經的輔助藥物,段融已經研究過了,第四層往後的輔助藥物,似乎都是來自於空間扭曲世界裡的異種。

那也就是說,他一旦離開宗門,想要再找到胎藏經的輔助藥物,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這些東西,根本不在世俗世界流傳。

那麼,他在走之前,是不是要把胎藏經第五層也給成就了呢。

那洞穴深處的兩株黑血藤上,可還有一顆黑血果呢,那就是第五層胎藏經的輔助藥物,而且也快成熟了。

此處偏僻,商象語是獨居一座山頭。他一切準備就緒,大可以殺了潘雍,將此地所有資源洗劫一空,然後離開。

等商象語回來,縱然大怒,世界之大,又去哪裡找他呢?

段融想到此處,便準備接下來這段時間,更加瘋狂地修煉,提升自己。

畢竟,他這一切計劃的最大障礙,其實就是潘雍。

他已經用神識察看過潘雍的丹田,其真氣的雄渾程度,似乎還略勝於他。他最好是在動手前,能補齊這個短板,以免到時,再因為實力不足,而出什麼意外。

段融如是想著,便決定立即回洞穴內修煉。

只是他剛到洞穴內,盤膝坐好,潘雍便又來找他了。

段融走出洞外,目色狐疑地看著潘雍。

潘雍道:“師弟,商師剛好不在,我們一起,去把商師的石室收拾一番,你看如何?”

段融目色一動,道:“師兄此意甚好。”

潘雍這個想法,可謂正中他的下懷。

兩人接著便將商象語的那凌亂不堪的石室,仔細收拾了一番。

足足花了一個多時辰才收拾完畢,竟收拾出來了一大麻袋的廢棄雜物。

段融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提熘著手中的那口鼓鼓的麻袋,道:“師兄,這廢棄的雜物,我拿出去扔了。”

潘雍看了段融一眼,道:“那有勞師弟了。”

段融隨即提熘著麻袋,走了出去。

潘雍看著段融的背影,心頭暗道:段融師弟這人,幹活倒是不惜力氣的。

段融領著裝滿了廢棄雜物的麻袋,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穴內。

他走到了洞穴深處,把麻袋放在了地上,自己也席地而坐,接著段融便從麻袋裡,抓出了一方缺角的硯臺,暗道:“讀取器靈。”

在幽暗的洞穴內,一組資料便浮現在了段融的眼前,段融根本無暇去看那資料的具體內容,便暗道:“吞噬。”

因為他不是要吞一個、二個的器靈,他是吞掉那一麻袋的器靈,哪裡有功夫,一個一個去看呢。

接著,段融有拿出一支禿頭的毛筆,而後是一根脫了毛的光桿拂塵……

段融花了足足半個多時辰,才將一麻袋的器靈吞噬完畢。

他的腦袋鼓脹脹的,像塞滿了什麼東西一般,但段融還是掙扎著將滿地的廢棄雜物重新裝進了麻袋裡。他提熘著麻袋,走出了洞外,將麻袋口紮了,扔進了洞外那白霧翻滾的山谷裡去了。

段融這才頭腦昏沉地回到了洞穴內,倒在石床上,瞬間睡死,他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方醒。

這一覺,他好似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裡,他仿若是領略了商象語的整個半生……

睡醒之後,段融坐在石床上,在幽暗的洞穴內,他的目光如星辰般閃爍。

“這……商象語他得的,竟是不治之症啊?!”

“血春丹,也治不好,只能延緩而已……”

“那他這次出去,是去哪裡?竟要花大半年的時間?”

段融跳下床來,在洞穴內來回踱步。

“他一定是要尋找醫治他那本源枯竭之症的方法?”

“那麼,……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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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忽然周身一冷,他想到了一個商象語可能的去處,只是這個答案,太過於驚人了!

接下里的幾日,段融宿昔不梳,只悶在山洞內苦修。

直到這日清晨,段融苦修一夜,眼見天已經大亮,依舊盤膝坐在石床上,煉化著經脈內殘存的丸藥藥力,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潘雍在洞外喊他。

段融眉頭一蹙,下了石床,緩步走到了洞外。

潘雍一見段融,不由微微一愣。這才幾日不見,卻見段融形貌大改,不僅滿臉的疲憊憔悴,雙目佈滿了血絲,而且臉上也鬍子拉碴的,髮絲也十分凌亂。

潘雍道:“師弟這幾日都在洞中幹嘛?緣何成了這般模樣?”

潘雍只知道,段融這幾日,都悶在山洞,甚少外出,卻不知他竟邋遢成了這幅尊榮。

段融摸了摸自己鬍子拉碴,有些扎手的下巴,懶洋洋地道:“我這幾日正在鑽研一門武學,師兄不必大驚小怪的。”

潘雍目色一動,這才想起段融殺陳祜時,諸多厲害手段,腿法、刀法、身法,樣樣精通。

看來此人乃是武痴,故而才能參透多門武學,兼修並舉。

潘雍笑了笑,道:“師弟果然精勐!”

“師弟,是這樣的。師兄在光祿院接了個賺貢獻點的任務。這五日,我白天都不在這邊。師弟要是有什麼事,可在我山洞口處留下紙條。我回來會看到的。”

段融道:“師兄放心好了。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真有事情,我會告知師兄的。”

潘雍道:“那就好。師弟一人在此,要注意山上的動靜。商師走時吩咐過,要仔細門戶呢。”

段融在心內腹議著潘雍的囉嗦,但卻還是不動聲色地點頭答應著。

潘雍說完,這才轉身沿著崖壁而去。

段融看著潘雍終於走遠,暗鬆了一口氣。

段融目色一凝,便遠遠地跟在了潘雍後面。他躲在巖壁的某處,直到看到了一個身影,沿著鐵索劃入了茫茫的大霧中。

他這才忽然扭頭,看向商象語石室的方向。

段融走入了商象語的石室的瞬間,他的神識便瞬間放開。

神識籠罩之下,穿牆過頂,纖毫畢現。

段融忽然目色一動,凝視著石床的側面某處。

段融走了過去,蹲了下去。

在神識籠罩之下,他“看到”那裡有一個暗格。

那日,他與潘雍一起,清掃整理房間,已經動用外放神識,探查過房間,發現了這處暗格。商象語在時,他不敢隨意動用神識,但商象語不在,此地又很是偏僻,段融偶爾動用神識,風險不大。

只是當時,潘雍在場,他即便發現了暗格,也不好有些動作。

而這幾日,潘雍也一直在山頭內,他也不敢隨意來商象語的石室內探查。

但此日潘雍離去,正好給了他機會。

段融透過神識穿透探查,很快便發現了暗格的機關所在。

他爬上了石床,石床上有一石枕,似乎與石床是連體的。

段融爬到那石枕那裡,忽然用力將石枕的裡面的那一頭一掰,只見那石枕竟微微一歪,接著便彈回了原位。

與此同時,段融聽到石床的角落處轟隆一響。

段融跳下石床,只見角落那裡,竟然有一塊石板錯位微微突了出來,段融把住那石板的上面,用力一扒,那石板便開啟了。

只見眼前一個黑魆魆的洞。

這石床內部,竟然是空心的。

段融拿著一盞燭燈,鑽進了石床的內部。

那石床的內部,雖然空間不小,裡面卻並無什麼東西。

只有幾本書冊而已。

段融將那幾本書冊拿了出來,坐在了几案前。

只見最上面一本是五毒蠱蟲術,此書冊頁發黃,顯然很是陳舊了。

段融看到這名字,心頭就一陣噁心。商象語給他下得蟲蠱,顯然就是來自於此術。

這五毒蠱蟲術的書冊內,竟然還夾著一張蠟黃的人皮卷,段融將其攤開,只見上寫,九幽大藏術。

段融目色一跳,他吞噬了許多商象語身邊之物的器靈,許多資訊匯合,他已經瞭解了商象語的許多事情。

他知道商象語那本源枯竭之症,就是修煉這九幽大藏術所致。

此術顯然是極其兇險的法門,萬不可輕觸。

段融將這書冊拿開,便看到下面竟是幾本筆記。全是商象語這些年,煉藥修行的一些心得,許多地方還記錄得頗為詳盡。

“看來此人和沈平一樣,喜歡總結方法理論,有著同一種的怪癖……”

段融將商象語的四本筆記拿過,便看到了沈平留給他的那本筆記,竟然也被商象語放在了這疊書冊裡面。

段融將沈平留下的那本筆記也拿開了。

這疊書冊最下面,竟還有五本書冊,段融一一看了封面,越看越覺得心驚。

這五本書冊,全是關於穢血教和穢血神功的書籍。

段融之前吞噬消化完那些廢棄雜物的器靈,就已經猜到了商象語的想法,現在見了這五本書冊,更是佐證了心中所想。

商象語離開太一門,是要加入穢血教。

他要修煉穢血神功。

因為,只有穢血神功,才能治好他的本源枯竭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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