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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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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說著,吳師道已經緩步走了進來。朱正甫唬得立馬離座,匍匐在地,道:“卑職參拜吳大人!”

段融亦是起身,抱拳笑道:“有勞吳師兄了!為了我的事,跑了這麼遠的一趟。”

吳師道看也沒看匍匐在地的朱正甫,便皮笑肉不笑地,向段融抱拳回禮,道:“段師弟不用客氣!”

這時,楊震和朱小七才磨磨蹭蹭地從吳師道身後,臉色憂慮地走了出來。

兩人都是一臉塵土,髮絲凌亂。他們跨入門內,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那裡的段融。朱小七原本凝重的臉色,瞬間就綻開了如花的笑顏。

楊震和朱小七一路上都憂心忡忡的,他倆壓根就不認識吳師道。吳師道雖然口口聲聲說帶他們來神雲府見段融,但此人一路上都陰沉著臉,朱小七壓根就不相信他,只是逃不掉,便只得跟著他罷了。

楊震和朱小七中途就逃過一次,但以吳師道的手段他們如何逃脫得了呢。

不想來到這裡,竟然真的見到了段融,兩人一路上的擔驚受怕,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朱小七立馬便奔到段融身前,叫道:“你幹嘛找個不認識的人來賢古縣接我們?連個手信也沒有。還跟押犯人似的,押著我倆?!”

楊震站在朱小七身後,卻是一臉沉靜,雖然他也是滿臉的塵土,但他看到這花廳內,旁邊那個穿著錦衣之人,還匍匐在地,而且押他們過到這裡的那人,修為更是深不可測,他自然知曉此地不是可以放肆的地方。

段融臉色有些尷尬地看了朱小七一眼,楊震立馬會意,過去將朱小七拉到了一邊,道:“小七,不要胡鬧!”

朱小七略微掙扎了下,但她也從段融的臉色裡看出了些東西,便任由楊震將自己拉到一邊去了。

吳師道的臉色頓時有幾分難看,朱小七說的跟押送犯人一樣,那不是就是在罵他虐待他們了嗎?

段融笑道:“吳師兄,承情你一路照應。辛苦了!”

吳師道說道:“師弟啊,你這兩位故人也是難搞得緊啊,這路上還跑過一次呢。”

吳師道說著,便微微搖頭嘆息起來。

“是嗎?”段融瞥了站在門邊的楊震和朱小七一眼,道:“那真是讓師兄費心了!”

“人送到就好。”吳師道說道:“人好好地教給了師弟,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我這就回山向師父他老人家覆命去。”

段融目色一動,道:“師兄這就回去嗎?”

“對。”吳師道說道:“已經耽擱了不少時日了,內史司還有許多事呢。段師弟,就此告辭!”

吳師道說完,略一抱拳,就欲離去。

“師兄且慢!”段融立馬開口留住了他。

吳師道扭頭,目色閃過一抹疑惑,道:“師弟,可是還有事?”

段融道:“師弟還有一事,想請師兄援手。”

吳師道看了段融一眼,道:“段師兄但講無妨,只要師兄能幫上的,一定不會推辭。”

“師兄,請隨我來!”段融說著,就欲引吳師道出門。

他走到門口處,見楊震和朱小七眼巴巴地看向他,便向管家朱禹說道:“朱管家,我這兩位家人,還請你代為照顧一下。給他們弄點吃的,把他們先安頓在別院裡。”

“是,段大人!”朱禹原本隨他家老爺匍匐在地,此時聞言起身應道。

楊震和朱小七聽段融叫他們家人,都是心頭一暖,特別是朱小七不知為何,更是怔怔地看著段融。

段融隨即引著吳師道,出了花廳,華燈初上的夜色裡,兩人施展身形出了府邸。

見段融和吳師道離去,朱正甫才從地上爬起來。吳師道從進門到離去,連看都未看他一眼。

朱正甫起身,嘆了口氣,看著楊震和朱小七,說道:“兩位貴人,一路風塵,想必勞累了。兩位先入座,我再讓廚房添幾個好菜。”

楊震和朱小七早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看著那一桌子的酒菜,朱小七的嘴唇抿了抿,扭頭眼神詢問地看向楊震。

楊震抱拳道:“有勞大人款待!”

楊震見眼前之人,一身錦服,而且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貴氣,方才他又是和段融同桌而坐,可見此人也是有身份之人。加上此處又是神雲府,楊震已經基本猜出眼前之人,乃是朝中大員了。

朱正甫笑道:“兩位既是段大人的家人,就是朱某的貴客,豈有怠慢之理呢?”

朱正甫讓著,將楊震和朱小七讓到了席上,那邊管家朱禹已經去廚房吩咐添菜去了。

兩人在黑夜的陰影中,穿巷過街,吳師道看著段融的身法,心頭微微驚異。

過了一會兒,吳師道問道:“段師弟,我們這是去哪?”

段融道:“師兄到了便知。”

吳師道目色微動,神識瞬間就鎖定了段融。

一抹神識在身上籠罩之時,段融的眉頭微微一蹙,他知道吳師道實在防備於他呢。

兩人在夜色中,從一處高牆躍了過去,方一落地,吳師道目色略一環顧,便說道:“這是朱澄家的後院。”

段融微微一笑,道:“正是!”

段融成為親傳弟子之前,吳師道常在神雲府內走動,和朱澄打交道也不在少數。

段融和吳師道來到了那座假山前。

守在那裡的朱澄的手下,一見兩人,立馬抱拳,道:“段大人!吳大人!”

此人顯然也認識吳師道,不過他稱唿段融竟還在吳師道的前面。

吳師道的眉頭一跳,便和段融緩步走入暗室。

吳師道忽然又將鎖定在段融身上的神識給撤了回來,段融帶他來朱澄的暗室內,顯然是真的有事找他。

兩人走入暗室內,段融看著那守在走廊口處的人,說道:“去叫朱澄出來。”

“是,大人。”那人的目色掃過段融和吳師道,腳步匆匆地跑進了走廊深處。

數息後,朱澄從黑暗的走廊深處走了出來。

段融一見他,便道:“朱澄,把我放在這的那口箱子弄過來。”

朱澄目色一跳,略一抱拳,便轉身又進了走廊。過一會兒,朱澄再次走出走廊時,肩頭已經扛著一口箱子了。

朱澄將那口箱子放在了石桌上,恭身側立,等待著段融和吳師道發話。

段融道:“朱澄,你去忙你的吧。這沒你的事了。”

“是,大人!”朱澄向段融一抱拳,而後向吳師道也是抱拳一禮後,便轉身走了。

段融看著吳師道,說道:“師兄,這口箱子,勞煩師兄帶回山裡,交給師父。”

吳師道目色一跳,問道:“師弟,這口箱子內是何物?”

段融便將太和樓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然後道:“這箱子內,乃是三品以上官員的記載冊子。”

吳師道目色驚愕地掃過那箱子。太和樓事件他離開之時,還並不知曉。

之前他聽到李慎思詭死之事,心頭還頗為不快,覺得此事若是交給他做,他一樣可以做得很好。

那時,他還覺得是段融搶了他的差事。

此時,聽段融簡述了太和樓事件,說到通政使司監聽百官,鉗制朝野時,吳師道一時心潮翻騰。

看來,他離開這兩三日,顯然錯過了不少大事。吳師道此時已然對段融刮目相看。最初,朱鶴點了段融的將,他心裡還頗為不爽。其實,他心裡暗暗有些希望段融把差事辦砸,他好出來收拾局面。

李慎思詭死之事,其實段融已經表現出了他精密的謀劃與充滿想象力的奇思,但那時吳師道並不服氣,因為他覺得他上他也行。

但這太和樓事件,顯然是一舉端了葛如松的心臟,他自問無這個能力。

吳師道站在那裡,不由的長嘆了口氣,暗道:師父用人果然自有他的深意。

吳師道此時看向段融的眼色,已經有了變化,他笑道:“師弟放心。此物甚為緊要,我一定會親自交給師父的。”

段融抱拳道:“若非緊急,我也不敢勞累師兄!”

吳師道說道:“師弟,我們同為雲浮峰的親傳弟子,同氣連枝!既是辦事需要,師弟不必見外!”

段融憨厚笑道:“師兄說得對!”

吳師道說道:“那事不宜遲,我這就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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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吳師道單手一託,已經托起那口箱子,大步向外而去,段融亦跟在吳師道身後出了暗室。

兩人來到後院的一處空地上,吳師道單手託箱,說道:“師弟,告辭了!”

“師兄,好走,我們雲浮峰見!”

吳師道忽然腳踏虛空,凌空而起,他每踏一步,身形便躥起數丈,數步過去,在段融眼前,他已經變成了夜空中一個縹緲的點了。

吳師道單手託箱,宛如無重,踏空向遠處而去,數息後,就已經出了神雲府,往長留山的方向而去。

段融站在那裡,仰頭而望,看得好不神往。

“這就是氣旋境的境界嗎?”

洞冥境雖然神妙,但對他而言,畢竟還很是渺遠,可他已經成就了元氣境大圓滿,氣旋境可就在眼前了。

氣旋境的修士,隨著丹田內的氣旋轉動,可調動方圓數十里的天地元氣,為我所用。這也是為何吳師道可腳踏虛空而行。

而段融此時施展身法,還必須有落點借力才行。

段融站在那看了一會兒,直到在夜空中,已經看不到那個縹緲移動的黑點,才從不遠處的高牆,躍出了朱澄的後院。

段融緩步走進別院時,仇鸞還是坐在大青石上喝酒,房間內亮著燈,楊震和朱小七正坐在那裡等他呢。

段融走入房間,兩人立即站了起來。

朱小七笑起來,巧笑倩兮,紅唇皓齒,楊震也是眼神歡喜地看著段融。

段融看著兩位故人,心頭也是湧動著親切之感,道:“我在神雲府這邊出了點事情,連累你們了。”

“來,我們坐下來聊。”段融見他們站著,便示意他倆坐下。

三人坐下後,段融便問道:“你們是啥時候遇見我師兄吳師道的?”

朱小七撇了撇嘴,道:“那人是你師兄啊?”

段融道:“對啊。”

朱小七不滿道:“他一路上也不怎麼說話,就說帶我們來神雲府見你。我怎麼聽怎麼不信,就跟楊震商量著逃跑來著。”

楊震尷尬一笑,道:“跑了一次。那人的修為深不可測,後來小七還想跑我就攔住了。”

段融目色欣賞地看向楊震。

他能料想到吳師道為何半路上,不怎麼說話,大約是心頭鬱悶吧。誅殺李慎思的差事原本是他的,老頭子卻點了自己的將,他心中自是不滿。這又給他派一個出力不討好,替自己擦屁股的活兒,他心頭有怨氣也是可想而知的。

楊震說道:“就前幾日,我正在院子裡練功,忽然便有一個人影從外面竄進來,一把就將我打暈,我醒來時,已經在縣郊的野地裡。又過了一會兒,小七也被另一個人給擄了過來。”

朱小七接腔道:“我也是一樣。我正在院子裡收拾著曬好的豆角呢,忽然便被人給打暈了。”

兩人你一嘴我一嘴,已經把事情說的差不多了。

楊震繼續說道:“我們被那兩人給綁了,橫在馬上,沿著官道縱馬狂奔。第二日的上午,你那位師兄便從天而降,殺了那兩人,就帶著我們一路到了神雲府。”

段融笑道:“辛苦你們了。”兩人雖然已經梳洗過了,但還是難掩臉上的疲倦。

朱小七問道:“就你一個人在神雲府嗎?我家小姐呢?”

段融心頭微微一動,道:“她在宗門裡呢。”

段融害怕朱小七就著蕭玉的話題,一路問下去,他總不能告訴朱小七,蕭玉還被困在塔林內,說不定會在塔林內,坐困而死,化為白骨。

段融立馬岔開話題道:“你們也困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楊震和朱小七的確已經很是睏乏,一路上提心吊膽,根本就沒怎麼睡覺,方才他們坐在這裡,都是強打著精神在等段融呢。

“楊震,你去睡偏房。這邊乾淨些,被子也多,小七在這邊打地鋪吧。”

楊震聞言起身,略一抱拳,便出了房間,往偏房而去。

朱小七坐在那裡,臉上泛紅,不知為何,胸口的心更是如小鹿亂撞。

段融已經起身,見朱小七還坐在那裡,便道:“你還坐在那幹嘛?”

朱小七這才紅著臉起身,段融站在屏風那裡,指著牆邊的櫥櫃,道:“那裡面有被子,你抱了,鋪在這裡睡吧。”

段融說著,便指了指原本如意打地鋪的地方。

段融說完,便脫了鞋襪,鑽進了床榻垂下的紗幔裡。

朱小七抱了被子,鋪好便鑽了進去。

熄燈後,房間內黑魆魆的,朱小七躺在那裡,問道:“你在神雲府做的事是不是有危險呢?做得是什麼事?”

朱小七想,如果段融做得事沒危險,大約也不會連累他和楊震被擄的。

段融道:“沒事了。已經結束了。我是給師父做事的。”

“你師父?”

“是!”

朱小七問道:“你師父是誰?”

段融道:“我師父是個老頭。”

朱小七咯咯一笑,道:“我家小姐和你,是一個師父嗎?”

段融見朱小七又把話題說到蕭玉身上,立馬便開始裝睡,微微打起了鼾聲來。

朱小七見段融那裡響起了微微鼾聲,想著段融已經睡著了,她便攏了攏被子,也睡了過去,從賢古縣一路而來,她早已經困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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