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06頁

1,83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隨後天雷同時落下,魊靈在這劍氣和天雷之中嘶吼著散開,尖叫著化作飛灰。

劍風未止,如海浪一般朝四面八方卷席於天地,所過之處,邪魔消散,鬼魅潰逃。

浩蕩掃過天地,拂萬里山河,蕩四海九州。

花向晚在劍風中戛然止步,她愣愣看著前方,遠處青年血花飛濺而出,天雷轟然落下。

他和沈逸塵的虛影一起回頭,在天雷白光中詫異看著她。

兩人隔著宮門對視,片刻後,謝長寂在天雷中揚起笑容,他開口,只說:“晚晚,回頭。”

花向晚僵著身子,她臉色蒼白,雙唇打顫,茫然回頭。

而後她就看見這天地彷彿被這一劍洗禮,露出柔軟又清明的光輝,合歡宮弟子的身體在劍氣中一點點吹散,露出一個個金色魂魄,站在她身後廣場上。

而廣場高處,薛子丹和秦雲裳抱著孩子站在那裡。

所有人溫柔注視著她,好似當年盛景。

魊靈召喚出的邪魔在這一劍中消滅殆盡,世間眾人都得了喘息,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在這人間不同地方揚起頭來,看著一劍驅散烏雲後,露出的光芒。

問心劍一劍滅宗,多情劍一劍護山河。

一切好似已經再圓滿不過,是最好的結局。

可她身後是驚雷轟隆之聲,這世間諸苦皆加於那一人一身。

她眼淚落下,只覺一切模煳。

她知道他為什麼叫她回頭,因為他想告訴她,世上所有美好結局都已經有了,只要她不看謝長寂,只要她回頭,那就是另一個世界。

可是她怎麼能做到不看他?怎麼能做到不找他?怎麼能做到,看他獨身一人祭於天地,卻只望滿眼繁華?

她整顆心像是被人攥緊,疼得她蜷縮起來,她抓著胸口的衣襟,大口大口喘息著,一步一步艱難往他前行而去。

她眼前都被眼淚模煳,看著倒在天雷中的人,在眾人目光中來到雷劫外圈。

昆虛子沙啞開口:“花少主,你就站在……”

話沒說完,就看花向晚義無反顧撲入天雷之中。

眾人睜大了眼,白英梅驚叫出聲:“花少主!”

花向晚什麼都聽不到,她將謝長寂一把抱在懷中,用所有靈力為他撐起屏障。

天雷一道一道轟下來,擊打在她結界之上,她抱著懷裡的人,終於感覺一切安定下來。

這才是她應該在地方。

她內心平靜,像是跋山涉水,終於走到了終點。

謝長寂在她懷中緩緩睜開眼睛,他艱難看著她,沙啞開口:“晚晚……回去。”

“我陪你。”

花向晚笑起來。

天雷擊碎了她的屏障,順著她的身體一路灌入,劇痛瞬間瀰漫在她周身,她護在他身上,不讓天雷傷他分毫。

她低下頭,額頭點在他額頭中間:“我年少時就說,誰傷了我的人,我就同它拼命。人是如此,天道,亦如此。”

謝長寂說不出話,他神智逐漸渙散,他只是反反覆復,呢喃著:“晚晚……走吧。”

她聽他一遍又一遍讓她離開,感覺比雷劫加身都讓人覺得痛苦,她眼裡蓄著眼淚,聽著他的話,勐地爆發出聲:“我不走!你也不許走!我們都得活著,”她大口大口喘息著,“我還沒有和你好好在一起過,我們還有一個孩子,你為人夫,為人父,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說自己要走?!”

“你怎麼能這樣呢……”她抽噎出聲,“你怎麼能,給了我最好的一切,又和我說你要走?”

“是你說你要陪我,是你說再也不讓我一個人,我信了,你怎麼能食言?!”

“晚晚,”謝長寂靠著她,“會有下一個人的。”

像過去一樣,沒有謝長寂,總會有下一個,陪伴你,走過後面半生。

沒有人一生僅止於愛情,更何況,是他的晚晚。

“走吧。”他輕聲嘆息。

花向晚不說話,天雷一道一道而下,兩人血肉被雷劫一點一點噼開,露出鮮血淋漓的骨肉。

“若我說,不會呢?”

她啞聲開口,謝長寂指尖微顫。

“若我說,”花向晚喃喃,“不會再有下一個謝長寂,也不會再有下一個人,我偏生就要陪你,生死黃泉,灰飛煙滅,我都和你一起走呢?”

“謝長寂,”花向晚靠在他額間,聲音疲憊,“我一個人,走不動了。”

“我想活,可我一個人,我怕了。”

謝長寂沒出聲,他氣息微弱,但他仍舊艱難伸出手,緩緩向上,似乎是想抱住她。

天雷一道道落下,花向晚不斷將靈力渡入謝長寂身體,她知道硬抗天雷不可能扛到最後,乾脆將天雷引入自己筋脈,轉化成靈力,一路流淌過去。

她異於常人寬闊的筋脈成了這些天雷最佳收容之所,只是每一次都必須忍受折淬骨削肉般的疼痛。

可她必須忍,這是她和謝長寂,唯一的生機。

她不是來陪他送死的,她是來救他的。

疼痛讓她一點一點清醒,她懷抱著懷裡的人,神智越來越清晰。

天雷逐漸加大,而隨著天雷越大,她靈脈中的靈力儲蓄越多。

天道似乎也開始察覺不對,冥冥之中,花向晚感覺有什麼在召喚她。

“花向晚,讓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