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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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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鄭利有些惱羞成怒。

  可馮耀威並不懼怕鄭利發怒,依舊道:“陛下若是喜歡北宮大夫,等到她解決了我們東齊瘟疫,再收入宮中不遲,何必急在這一時?再者,臣聽聞此女子性情剛烈,若是陛下到最後弄得個雞飛蛋打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你——”鄭利指著馮耀威氣的說不出話。

  半晌後,“罷了罷了,你先帶她去醫治瘟疫病人,只是這期間千萬莫讓她逃走,否則朕唯你是問!”

  “是!臣一定命人將她嚴加看管起來,絕不會有任何失誤。”

  摘玉宮似乎曾是某個嬪妃居住的宮殿,北宮珺被帶進摘玉宮後便被領著進了浴房,宮女們早就備好了熱熱的,灑滿各色花瓣的浴湯。

  容不得北宮珺拒絕,七八個宮女嬤嬤上來七手八腳就將北宮珺的衣服扒下,架著她就進了偌大的浴桶。

  沐浴期間,早有宮女準備好了一身雪青色衣衫,嶄新的中衣,貼身小衣,翹頭雲履與淨襪,從裡到外,從上到下齊齊全全。

  “時辰差不多了,北宮小姐該出浴了!”一個不苟言笑的嬤嬤說道,話落也不管北宮珺意見如何,幾個宮女將北宮珺從浴桶中撈出,擦拭乾淨身體,便開始一件件的給她穿衣服。

  之後便又將她推到梳妝檯前梳妝。待穿戴梳妝好後,北宮珺望著銅鏡中雪膚花貌煥然一新的自己,只覺無比煩躁。這種階下囚般,被人捏在手裡的感覺真是不好受。

  正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前來摘玉宮跟那個不苟言笑的嬤嬤道,“陛下口諭,讓北宮大夫隨相國出宮救治瘟疫病人。”

  北宮珺心下欣喜不已,能出宮就好,能出宮就有逃走的希望。

  離開東齊皇宮時,已日近正午。北宮珺坐在一輛馬車上,身旁跟了幾十個重甲侍衛,水洩不通的將馬車護衛的嚴嚴實實。

  小半個時辰後,馬車終於停了下來,北宮珺下車後便被帶進了一座府邸,抬頭望向府邸黑底金字的牌匾,只見上書“相國府”三個大字。

  一路被帶至相國府正廳之中,甫一進入正廳,只見一個身形偉岸,穿著玄紫官服,頭戴高冠的男子背對著自己負手而立。此人赫然正是在宮裡與北宮珺擦肩而過的那人,只不過她不敢確定他是否就是馮耀威。

  下人將北宮珺帶進正廳後便依次退了出去,正廳之中只留北宮珺和馮耀威兩人。片刻後,馮耀威轉身望向北宮珺,道:“北宮小姐,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否?”

  聽見此話北宮珺這才確定眼前之人就是馮耀威,此時她雖然如行走在暗夜之中的人終於看見了一絲曙光,卻依舊鎮定理智,並沒有現出一絲欣喜之色。

  北宮珺向馮耀威躬身一禮,道:“相國大人,一別半年,能得相國大人記得小女,真是小女的榮幸。”

  馮耀威如刀刻般線條生硬的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北宮小姐無須多禮,請坐!”

  待坐下後,北宮珺問道:“毛毛,額,小公子一向可好?”

  正說著一個婦人牽了一個步履蹣跚的小兒走了進來,只見那小兒粉雕玉琢白淨可愛,正是她曾收養過的毛毛。

  “湯兒,快來見過北宮姑姑!”馮耀威道。

  湯兒順著爹爹的目光望向北宮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咧開紅潤的小嘴笑了起來,張著雙臂朝北宮珺撲來,嘴裡卻叫著:“姐姐,姐姐!”

  馮耀威一時有些尷尬,兒子叫北宮珺姐姐,自己豈不長了北宮珺一輩?

  北宮珺將湯兒抱起,掂了掂,道:“嗯,比從前可重多了。”

  湯兒則親熱的攬著北宮珺的脖頸,小嘴“吧唧”一下親在了她臉上,嘴角掛著的晶瑩的口水煳了北宮珺一臉。

  似是覺得自己口水沾了北宮珺一臉不好,湯兒抬起衣袖給她擦了擦臉。

  北宮珺沒想到自己跟湯兒分別半年之久,他還能對自己這麼親熱。她本就生性淡漠,並不是討小孩兒依戀喜歡的那種人,而湯兒卻跟她沒有絲毫生分。

  看著天真無邪的湯兒,北宮珺臉上難得的露出笑容,道:“湯兒現在都有從前兩個小湯兒重了,身體也比從前結實多了。”看來馮耀威倒還算是個合格的父親。

  “是啊,當初若不是北宮小姐救了湯兒,恐怕我們父子早已天人永隔了。”話落馮耀威讓奶母先將湯兒帶下去。

  奶母將緊緊扒在北宮珺懷裡的湯兒抱了下來,然後退了出去。

  湯兒臨走前扭著身子,張著胳膊喊著“要姐姐抱,要姐姐抱!”

  馮耀威道:“湯兒其實很認生的,對我這個親生父親也沒有那麼依賴,不過對被北宮小姐倒是很依戀。”

  “或許是我和他之間的緣分吧!”

  就在這時有僕侍上了茶果點心,北宮珺輕呷了一口茶,道:“將我從西齊劫持了來,是相國大人一手謀劃的吧?如今又將我從宮中帶了出來,我倒不知道是該怨懟還是該感激相國大人了。”

  在來的路上北宮珺便有了這個猜測,東齊皇帝昏聵無能是出了名的,而東齊之所以實力不容小覷只是因為國內有一位大將軍出身,殺伐果斷的相國坐鎮。

  “聽聞六皇子對北宮小姐情深似海,只是不知道若以北宮小姐相要挾讓他答應我所開出的條件,六皇子該如何 抉擇呢?”

  果然是無毒不丈夫!

  剛剛還帶了自己兒子跟她見面,差點就讓她以為馮耀威是個念舊情的人,如今看來一切不過是自己自作多情罷了。像馮耀威這樣隨意掌控自己情感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上一刻還跟你敘舊情,下一刻他可能會毫不猶豫的要你性命。

  “六皇子如何抉擇我不知道,不過我倒是可以抉擇自己的生死。”

  馮耀威聽了北宮珺的話氣息有片刻的凝滯,笑道:“在下不過說笑而已,北宮小姐又何必當真呢?”

  “雖然我們如今兩國敵對,可那些得了瘟疫的百姓是無辜的,在下請北宮小姐此來東齊,就是想讓北宮小姐救治疫災。還望北宮小姐不計在下失禮一事,能對東齊得了瘟疫的百姓施以援手。”

  東齊百姓可不是無辜之人,北宮珺身為大衛人救治敵國百姓,與叛國有何異?可這也是唯一脫離東齊皇帝和馮耀威視線的好機會,於是北宮珺便打算先虛與委蛇,等一切安定後再做圖謀。

  “相國大人真乃心繫天下,愛民如子的好官。東齊百姓有大人您這樣的官為民作主,實乃萬幸!

  如今我既已是東齊階下囚,自然是大人說什麼我便做什麼,只希望相國大人能念在我曾經救了令郎的份上,待東齊瘟疫控制住後能放我離開。”

  馮耀威似是有些難以置信北宮珺會這麼容易妥協,他目光審視的望著北宮珺,“北宮小姐能這麼痛快應下,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北宮小姐放心,只要東齊瘟疫控制住後,在下一定會護你周全。”

  馮耀威只說會護北宮珺周全,卻沒應下放她離開。北宮珺原本也沒指望他會放她離開,一切還得是靠自己。

  在相國府用過午飯後,依舊是由來相國府的那三十幾個侍衛看管著北宮珺離開,一路來到城北隔離瘟疫病人處。

  只見廣闊的場地上,擠擠挨挨搭建了數不清的灰撲撲的油幔帳蓬,帳篷中不斷有咳嗽聲,病痛呻吟聲傳出,待一走近,一股難聞的氣味迎面撲來。

  北宮珺將早就浸了藥水的布巾矇住口鼻,進到一座帳篷中,裡面坐了幾十個年齡大小不一的郎中,似乎是已經等候多時了。

  “各位是否就是京城中醫術精湛的郎中?”

  “在北宮大夫面前,我等不敢妄稱醫術精湛。”一個年老的,似乎是這些郎中的代表人物回道。

  “先生言重了,在我來之前你們都是用何種藥方醫治瘟疫的,可否讓我看一下你們的藥方呢?”北宮珺這樣做的原因不過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

  大夫們不疑有他,拿出了五張藥方交到了北宮珺手上。

  北宮珺拿了藥方便細細看起來,時不時會跟大夫們討論每味藥材的功效,或是用何種藥材代替效果更佳。大夫們圍攏在北宮珺身旁,一個個如私塾裡聆聽受教的學子般認真。

  看完了藥方,北宮珺又同眾位大夫一起去了隔離病人的帳篷,給病人們把脈,同大夫們探討瘟疫症狀。

  就這樣拖拖拉拉,一個病人也沒接診便過去了。

  第二日亦是如此。

  到了第三日,有大夫終於忍不住問道:“依北宮大夫之見,用何種藥材能治癒瘟疫?”

  北宮珺道:“治病救人馬虎不得,此次瘟疫與我從前所見大有不同。我們還是先將瘟疫症狀研究透徹後再針對病症開出藥方得好,各位以為如何 呢?”

  眾大夫或是點頭稱是,或是不置可否,這時又有一個大夫道:“在下聽聞北宮大夫在西齊已經針對此次瘟疫開出了藥方,北宮大夫何不將現有的藥方拿來治病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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