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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真成同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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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開了?哦,是這個意思。”陳戟反應了片刻,終於想明白是不要讓這火失控的意思。

他剛才還以為是燒開水,倒是誤會大了。

只是現在看著眼前虛空燃燒的火焰又感到頭疼。

看陰差的表現就知道這狻猊在陰司的地位一定不低,隨便抓下的火焰應當也不是那麼好處理。

還特意提醒一句,倒是讓他有些拿不定主意,這到底能不能接過來。

可狻猊虛握著火焰,伸爪也不見陳戟動作,頓時瞪圓了眼。

“如何不接過去,可是看不上?”

“自然不是。”

陳戟嘆一口氣。

“實在是之前只聽過冥火名字,還未見過,不知該如何儲存控制。”

狻猊聞言一愣。

“只顧著思忖你先前說的辨經的內容,倒是忘記你非陰司差鬼,不知道這個,你且等等。”

狻猊收爪,火焰放回自己身上,又伸爪在毛髮內摸索半天,摸出一盞造型古樸的油燈。

燈臺內似是貼有一層粘稠的膏體,黑黝黝的,看不出是什麼材質,燈芯乾癟,也不剩多少,只有豆大一點勉強能用。

“還好找到了,許久不用,差點忘記這東西放在哪裡。”

狻猊寶貝一般擦了幾下,搖頭晃腦噴出一道氣息,油燈上頓時燃起碧綠的火焰。

隨後笑著吹熄。

“這便可以儲存了,你拿著。”

“不過這燈臺也是我偶然得來的,燈油和燈芯沒得補充,你若是用完便只能自己施展術法。”

“我再教你控制燈臺和引燃冥火的法子。”

狻猊拔下一根毛髮,緩緩飄落地面。

“法子已經留在上面了,要學的時候念一句冥火巡查,快快顯靈就行。”

陳戟俯身撿起,才發覺這毛髮也不尋常。

內裡燃燒著碧綠的火焰,握在手中卻感受不到絲毫溫度。

正要道謝,卻見一道碧綠火光已經掣電騰空而去,眨眼功夫便消失不見。

只留下空中淡淡的聲音。

“你這人身上有故人氣息,我覺得有意思,這才多說幾句,今日有事,不多閒聊了,日後有緣來陰司,我自來找你。”

陳戟環顧一圈,竟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只好對著空中拱手道謝。

隨後看向兩位陰差詢問這狻猊的身份。

兩鬼支支吾吾,見四下沒有人才緩緩開口。

“這位尊上的地位著實太高,我們也不敢隨意亂說,道長還是下次見面自己詢問才好。”

“鬼門遇襲,陰司還有別的事情,我們也不多留人間,還望道長海涵!”

說完也轉身鑽入地面消失不見。

陳戟皺眉,還要說什麼,卻是神色一動,發覺異聞錄中又添新篇。

此刻群鬼褪去,萬籟俱寂,遠遠看得見鎮中燈火,天上還挑著微弱月光。

四下無人無妖無鬼,陳戟索性翻開檢視這新出的篇章,看看是不是與今日經歷有關。

書翻新頁,一眼掃去,果然不假。

“冥火狻猊”

“陳生,修術頗雜,小成。清明前一日野行,遇酆都使,交談正歡,聞鬼門遇襲,見冥火狻猊奔至,驅群鬼。事罷,狻猊聞陳生有故人氣,遂請教辨經之事,以冥火術及燈臺贈謝,後遁去,陳乃通冥火術。”

雖然沒有說明這狻猊的來歷,卻多了一門術法。

今夜不虧了。

陳戟合上書本,腦中果然多出些操控冥火的內容。

粗看和從白二處學來的控火術有幾分相似,細看卻發覺天差地別。

這冥火雖也是觀想出來的火焰,可不是尋常天地常見的火,而是魂火。

按照術法中所說。

若是施術人還活著,便先燒血肉精氣,燒完了再用魂魄燒火。

以精氣魂魄為柴,一旦燒起來,沒有秘法便無法停止,除非大魄力自絕三魂方有一線生機。

以尋常人眼光來看端的是一手邪術。

可若是考慮到這來自陰司,最初還是審訊和刑罰用的術法,倒是很正常。

只是陳戟心中決定,不到危機時刻還是少用這個術法。

踏上修行才知道精氣魂魄這兩樣的重要性,若是受到損傷,很難補回來。

可念頭剛冒出來,也看到術法內容最後,又愣了片刻。

術法最後竟然還有一個輔助的小術法。

竟是教人如何用殘魂煉製燈油,再用鬼發編織燈芯的法子。

於是陳戟默默看向自己手中那盞破破爛爛的燈臺。

頓了頓,放下燈臺,拿出毛髮,輕聲唸誦狻猊交給自己操控燈臺的術法。

“冥火巡查,快快顯靈。”

“嘭!”

一團火焰驟然炸開,逸散開的火苗如絲線一般在空氣中勾勒出一篇功法,隨後每個字都開始扭動,化成連貫的施法演示。

不過盞茶功夫就演示完畢,火焰又收回化成先前的狻猊毛髮,只是火光有幾分黯淡。

陳戟知道這便是傳功的術法,有些意思,不過自己暫時還沒有這個需求,也不急著研究。

反而饒有興趣拿著燈臺。

沒想到狻猊留給自己的這個竟然就是魂燈。

而且異聞錄中記載的操控魂燈的法子遠比狻猊留下的多上許多。

大概估算了下這燈芯和燈油還能用的次數,陳戟也便試著演練幾下。

“三魂化火,七魄成灰,疾!”

陳戟手持燈臺唸誦咒語,隨後對著遠處伸展燈臺。

一口氣噴出,倏地捲起一條幽綠色的火河,沖刷過去。

途經之處散發出滔天鬼氣,細看之下甚至能見到裡面漂浮的各種鬼魂。

而陳戟面前,無論草木山石皆附著上幽綠的火焰,頃刻間就燒了個乾淨,連一點灰燼都沒有留下。

“魂火散去。”

眼看這火要擴散開燒到山上,陳戟復唸咒散了魂火。

但這些魂火卻並不是憑空散去,反倒重新飄回燈芯位置緩緩熄滅,只留下一點若有若無的火星明滅,彷彿隨時都會燃起。

陳戟感受一番,自己的精氣魂魄沒有半點受損,甚至因為控制魂火還有些許增強。

於是暗道一聲好東西,收燈返回藥堂。

推門發現院內諸多妖都沒有休息,全在院中等著。

見他回來,眼前一亮,紛紛打起招唿。

“先生回來了!”

“道友,你可算來了!”

“陳先生好。”

陳戟頷首回禮,才問起他們如何還不休息。

抱節君嘆一口氣。

“今夜陰氣太重,不適合吸收月華,原本是準備休息了,可有神道之音傳來,竟是嚇沒了睡意。”

陳戟心中瞭然。

狻猊吼出的那聲神道之音震動百里,凡有修為應當能聽得真切,也是他們修為尚可,又沒做過壞事,換了一些有惡行的妖鬼,怕是直接要暈死過去。

“先前孫阿姐回來,我們詢問,她也沒說出什麼來。”

“我們聽見聲音,又不敢出門打探訊息,全在等待先生回來。”

白十六小聲道。

“不知道鎮外究竟發生了什麼?”

見他們臉上都堆滿疑惑。

陳戟便與他們說起鬼門破碎,狻猊出現的事情,不過隱瞞了魂火的事情,這術法比控火術更加兇戾,適合當底牌用。

可便是如此,院內群妖全部震驚到說不出話,呆呆看著陳戟。他們著實沒有想到一個清明節便有這麼多事情發生。

竹影晃動,抱節君聲音羨慕。

“道友這一夜經歷,比我修行百年都要精彩了,難怪都說人好修行,便是看看這世間不一樣的風采也值了。”

泥鰍妖也跟著擾動水波。

“冥火狻猊聽著就霸氣,等本龍日後成了真龍,也要起個同樣霸氣的名號。”

白七白八對視一眼,卻是不知道在想什麼,良久才看向陳戟。

“先生,我們現在換術法還來得及麼?”

院內頓時又爆發出鬨笑。

不過卻也沒有了先前的緊張,於是各自話別前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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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戟運起唿吸法,只覺得空氣中陰氣頗重,吸入體內也要花更多時間去淬鍊,索性不去修行,躺著睡覺。

正翻身,卻感覺到腰牌內有異動傳來。

以為是弘慈夫人有事要說,拿出一看竟湧出來森然鬼氣,在空中顯出陸判的面容。

急忙起身看向空中人臉。

“陸判如何深夜來此?”

“倒是叨擾道友了!”

陸判先道聲歉,才說起事情。

原來佔水鎮鬼門遇襲後,府君和旁的判官立刻前去處理,卻還是慢了些。

等恢復鬼門重新檢查,才發現憑空少了十幾萬鬼魂。

“推測是讓人擄掠去了。”

陸判緩緩道。

“擄掠鬼魂?”

陳戟嘖舌,面上寫滿驚訝。

聽過攔路搶劫,劫財劫色的,倒是頭一次聽見擄掠鬼魂的,於是詢問陸判這是要做什麼,為何如此緊急。

陸判嘆氣道。

“尋常人拿了遊魂厲鬼,不過是去做鬼使和鬼僕,便是厲害些,養鬼作祟,也無非是豢養幾頭鬼將出來,都是好處理的。”

“可……”

陸判話說一半,猶豫不已,半晌,看著陳戟索性全部說出。

“方才送來邸報,今夜鬼門大開,遇襲的鬼門有近百座,讓人捲走了上千萬的亡魂。”

“這麼多?”

陳戟聞言一怔。

先前他還以為是佔水鎮那個鬼門遇襲是城隍口中的君上做的。

如今看來,倒是高估了。

能夠同時襲擊上百座鬼門,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怕是沒有這番實力,應當另有其人。

陸判又嘆口氣。

“有十幾萬遊魂便可組織起一支陰兵,便和大些的都城隍與陰司也能掰掰手腕,若是有千萬陰兵,真是不敢想會有什麼事情。”

“何況陰司執掌幽冥,本就是賞善罰惡,梳理生死規矩之地,這些人敢對陰司出手,絕對是有更大的圖謀!”

陳戟這時也明白過來陸判在擔心什麼。

不止是遊魂丟失,還有這襲擊鬼門的人展現出來的能力和組織度。

可這番做派倒是有些像……

“疫鬼?”

陳戟忽地想到什麼,緩緩開口。

“是他們做的?難道是想要擾亂陰司?”

陸判頷首後又搖搖頭,眼神透著嚴肅。

“是,又不是。”

“若這事情真是疫鬼作亂想要擾亂陰司倒還好處理。”

“便是陰差無能,我們判官帶著鬼將,耗百年修為也能帶回去。”

“但疫鬼生魂可亂世,前朝廢帝的時候人間便用過這招。天下十地起瘟疫,民間廣傳天子失德,天降大疫,動搖國本,此後才有瞭如今的新朝。”

“如今又見疫鬼,還有人擄掠遊魂,只怕是有人想要藉此登龍。”

陸判說著眼神微動。

“人間王朝氣運自有定數,若是皇帝積德行善,多百十年國祚也不為過,若是荒淫無道,便有天罰推動神器更迭。”

“陰司原本不該干預人間王朝更迭,可眼下這般情況,怕是有人想要拉陰司下水,所以只能請道友從中協助調查,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知曉了。”

這種事情不需要陸判解釋太多,陳戟也能想到關鍵。

可他卻仍有不解,認真看向陸判。

“陸判也知我入道不過月餘,手裡術法尚且不夠純熟,我又能在這時候做些什麼?為何不找天下儒修、道門、沙彌來處理?”

“據我所知,京都還有不到三月就要舉辦羅天大醮,儒釋道三家高人都會去,找他們豈不是更快?”

“何況真有人想要登龍,找朝廷透露訊息,他們也不會放任不管吧?”

陸判點點頭。

“道友說的是,這些自然也會去找,只是陰司畢竟和人間不同,只能找有緣人,怕是不多,何況這訊息不能傳開。”

“我也是先來找道友,隨後還要去清涼山看看能不能再找幾個看看。”

“至於道友的擔憂……便也放心,只是因為陰差無法在人間自由行走,這才請道友代為調查。”

“便在人間看看那些有妖鬼作祟的事情,有與此事相關的,記下來告知陰司便是。”

“而且,不會白忙活,還有薪俸!”

“哦?”

陸判摸出一塊腰牌十炷香火放在桌上。

“道友若是願意,可暫領陰司日遊神職,憑此身份牌可魂入幽冥保你無恙,也可直匯報訊息給府君,若是遇到危險,還可以憑此得一次府君庇護,薪俸每月十炷香火。”

確實誘人啊。

陳戟看著桌上東西感慨道。

如清風觀這般有名聲的道觀,一月也不過這些了,弘慈夫人做陰神數年更是才攢下這麼多。

陳戟如今也是知道這香火在神祇圈子裡的價值。

十炷香火,便是病入膏肓,也能讓城隍網開一面,拖延幾月再報死訊。

碰上守信的野神,更是能做許多事情。

只是……

錢多事也難啊。

陳戟沒有立刻答應下來,深深思索起來。

自己有異聞錄在身,便是不參與這天下大勢,只要見多識廣,自然能修行長久。

入道月餘已能與陸判這般人物對話,要是再久一些……

陳戟也不敢想會是什麼地步。

可想著自己來此的經歷,還有這似乎也是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好像答應下來也沒有什麼影響,還能多得一筆香火供奉。

於是也便不多猶豫,頷首應下。

“那多謝陸判抬愛,我答應便是。”

“我便知道道友不會拒絕的,如今倒是真的算是半個同僚了,可真是可喜可賀。”

“……”

陳戟默然,一時竟然不知道如何回話。

好在陸判也只是玩笑,放下東西后便告辭離開,去找旁人詢問。

陳戟則是收起腰牌和香火重新睡去。

今日事情頗多,他也真的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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