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小陰司
左右不過是一些小嘍囉,還不知曉最後的計劃,只是聽命行事,沒一會便全部問清楚。
可問詢完畢後陳戟又犯了難。
這些血妖確實有罪,但罪不至死。
若是殺了,太過草率,還要擔上因果罵名,倒是沒有必要。
可若是拘謹?
城隍廟內也沒有地方關押他們。
正在發愁,白姑娘便小聲與他說了幾句話。
“當真有用?”
“自然,此乃狐學中用來懲戒罪狐的手段,只會限制行動,等日後懲戒期滿或有悔改,還可解除。”
“如此甚好,只是我非狐學子弟,貿然學習會不會有問題?”
“無妨,此術人間亦有修行,不少宮觀的身份符牌也是用此術製作。”
“那我便先看看。”
知曉此術不犯忌諱,陳戟也多出些興趣。
“先生請。”
白姑娘摸出一枚玉簡遞過去。
陳戟接過略一感受,便在腦中印出一篇術法。
仔細感悟一番,發覺的確不是很難,而且十分巧妙。
這術法脫胎於道家靑蚨術,施術者在要懲戒的目標身上留下印記,再在關鍵位置佈置相應的印記,若無法感受到印記便會施展懲戒手段。
而白姑娘給出這份術法也並非是單純的施展術法的方式,而是全面介紹了此法的用途,連其中的一些注意事項都寫的明白。
陳戟心思一動,已經想好如何給這些血妖留下懲戒手段。
他如今的術法中,能夠留在符籙上的,一隻手也數的過來。
開壁術太過乾脆了些,控火術沒有自己引導威力不算強勁,何況這些妖鬼們也有辦法抵禦。
思來想去竟是隻有冥火術最合適。
還好陳戟先前從燕赤霞處得到過解厄法,也會畫符,此刻回憶冥火術的施展手段,倒也能夠用符籙實現。
於是仔細刻畫,約莫三炷香功夫便繪製出幾張符籙來。
只是可惜手邊沒有靑蚨血,否則符籙效果還能更好許多。
白姑娘看著陳戟畫好的符籙笑著搖頭。
“靑蚨血符是為了召回踏錯地方的小輩才用的,與他們用這些,有些浪費了。”
“也是。”
陳戟點點頭,決定日後要是尋到靑蚨血倒是可以試試看。
此刻便捏著符籙招來幾隻血妖。
“大人饒命!”
血妖們方才不在這邊,並不知曉陳戟做了什麼決定,此刻見陳戟召喚他們過來,連忙磕頭求饒。
陳戟看他們一眼,召喚火焰燒了符籙。
一道毫光遁出,落在幾妖體內。
血妖們原以為這是道人殺妖誅邪的符籙,一個個已經雙目暗淡,準備等死。
可發覺符籙入體後毫無變化,紛紛抬頭望向陳戟。
“城隍大人這符籙,不是想要殺我們?”
“殺你們做什麼?”
陳戟擺擺手。
“罪不至死,便先留著將功贖罪,若是這期間還敢再犯,再說死的事情。”
“那這符籙?”
“只是尋常定位符,你們若是不逃出墳山鎮什麼事都不會有,可若是逃出……我也就不饒你們了。”
陳戟淡淡道。
“不敢,多謝城隍大人仁慈,饒我們一命,一定不敢辜負大人。”
血妖們急忙頷首認罪。
陳戟擺擺手,讓他們自己離去。
“道友可要去放置感知的符籙?”
白姑娘看血妖們盡數離去才詢問陳戟。
“我咱代城隍,在此地倒是能夠感受到他們的動向,這符籙……”
陳戟話說一半,感慨著什麼眺望向遠方。
不得不說,香火神靈確實不錯,這代城隍的權柄,的確讓他都有些痴迷了。
半晌,似是做了什麼決定,收回視線拱了拱手。
“還是去放吧。”權柄雖好,可一旦上癮便與修行無益,他有異聞錄在,不必如此貪戀城隍權柄。
須知香火神職,易得也易失。
便如前任墳山城隍,雖說在鎮中對付妖鬼能有無窮的法力,可在面對真的因為無道來打砸他神像的村人卻也無力反抗。
陳戟覺得自己如今還活著,無需太早考慮這樣的事情。
“那要找誰……”
“無需找誰了,些許小事,我自己去便是。”
陳戟緩緩道。
反正憑風而去,在鎮子四處留下符籙也不費工夫。
旁的修行者為表示尊敬,不得在鎮中飛行,自己如今就是城隍,倒是無需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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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告別眾人去安置了符籙。
為了更隱蔽一些,還特別用開壁術藏在地下丈許位置,又用城隍權柄留下保護,免得讓蛇蟲鼠蟻毀壞了。
很快便安置好符籙返回城隍廟。
小狐狸與僧道們已經散去,只留下白姑娘與希雲道長他們幾個。
希雲道長拱了拱手。
“道友此舉甚妙,反正留下他們也查不出什麼,不如放回去,還能釣出幕後黑手。”
陳戟正要答話,卻忽地停住,半晌,嘆一口氣。
“只怕道友你的想法落空了。”
“為何?”
陳戟帶著他們出門看向遠處。
“再過片刻道友就該知道了。”
話音落下,便見遠處幾乎到鎮子邊上的一處位置亮起團幽綠的火焰。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外幾處也有同樣的火焰亮起。
下一刻,慘叫聲響徹夜空。
只是鎮子內並無半點新燈火亮起,反倒是方才還亮著的燈火也熄滅了大半。
想要在此地活著,便要學會少管閒事。
冥火?
陳戟身邊幾位對此都不陌生,只是那邊如何會有冥火……明白了。
定是方才那幾只血妖逃竄觸動符籙。
只是……
“道友不是允諾他們能夠活下去,為何還要逃跑?”
“只怕是幕後那位不想讓他們活下去。”
陳戟緩緩開口,心思漸漸沉下。
陸判早提醒過,又許多鬼盯著這個城隍的位置。
方才那些妖鬼交代的時候他便猜想這應當是後面有黑手在推動。
而且他們的手段著實狠辣。
先用帶有邪祟之力的香火來汙了自己的香火,隨後引動鎮上人與妖鬼之間的爭鬥,最後再找西瀆河神作亂……
人地、鬼蜮盡數生亂,連治下之地都發生妖鬼鬥殺。
此事必定傳入陰司,到時候陸判也保不住自己的城隍職位。
不談此事後果,確實是一條好計謀。
可惜他們想不到,陳戟不在乎這城隍職位。
還在這裡,完全是為了那隻鬼王。
此刻這些血妖逃竄的方向,卻是正好為他指明瞭幕後黑手的身份。
果然,還是鬼王啊!
陳戟搖搖頭,卻又一頓,復睜大眼看去。
夜色中兩道身影疾馳而至,竟是石磨妖與弘慈夫人。
兩人面色有幾分狼狽與匆忙,連氣息都有些不勻,停在陳戟身旁時連身形都沒有穩住。
“你們探查訊息,如何回來如此匆忙?還有……為何不走蒿里過來?如此飛奔而來,豈不是更慢?”
話音落下,便聽石磨妖急促開口。
“道友,禍事來了!那鬼王在山裡,自己建立了一個陰司!說陰司無道,不如在人間建一個小陰司,日後他們也無需看陰司顏色,自己便都是陰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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