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戟嘴角一抽。“道友你一個泥鰍，如何連眼睛都不好了，我像是被抓的樣子麼？”

泥鰍妖聞言定睛望去，這才有幾分明瞭。

“道友你這是在做客？”

“正是，道友可是我水府的客人啊，道友身上既然有北瀆氣息，也當一同入席！”

九曲龍君大笑著揮手又佈下一套白玉床請泥鰍妖入席。

泥鰍妖身形晃動，湊到陳戟身邊詢問這是怎麼回事？

“有些複雜。”

“那便長話短說就行。”

“此地河神是北瀆的蛟，邊上那個龍頭是北瀆龍君，鬼王要水淹上下游，河神卻不知道此事。”

陳戟語氣輕鬆，泥鰍妖卻睜大雙眼用力看著陳戟。

“道友可是不信？”

泥鰍妖點點頭。

“小友說的是真的。”

空中，北瀆龍君緩緩開口，又望向泥鰍妖渡過一道水氣。

“你也是北瀆龍屬，又為北瀆行事，本君也不好太過寒酸，既然見面，這一道龍氣便贈與你了。”

話音落下，水氣才融入泥鰍妖體內。

泥鰍妖的身軀緩緩漲大。

原本泛著泥色的身軀驟然浮現出絲絲金線，之前只有在吸收初升日氣時才會浮現的金鱗也凝實幾分，甚至頭頂凝聚出一對虛影龍角，身上也探出四隻爪來。

雖然還是水族中最底層的泥鰍妖，卻已經有了龍形。

“咦？老龍君，這泥鰍妖不過得了你一道龍氣，如何有這麼大的變化？”

九曲河神望向老龍君驚問道。

老龍君目如凝光落在泥鰍妖身上，片刻後恍然大悟。

“某道是什麼原因，竟是先前還得過一片龍魂殘片，這道龍氣竟是啟用了殘存的龍氣，凝聚出了一條虛龍筋。”

“虛龍筋？難怪會有這個表現。”

“道友也是福緣深厚啊！”

九曲河神感慨道。

“全是仰仗陳道友才有如此修為。”

泥鰍妖不敢居功，急忙回道。

“先前發現疫鬼蹤跡，陰司陸判前來調查，因為提供線索有功，所以贈了這片龍魂。”

“那也是道友的機緣了，先有龍魂，後有龍氣，如今連虛龍筋都凝練出來，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真的化龍了。”

九曲河神看著泥鰍妖，想了想，乾脆擠出幾滴精血。

“本蛟雖不算真龍，可有老龍君的福澤，血脈也比尋常的蛟龍好很多，道友若不嫌棄，也可吸收來補充虛龍筋。”

“多謝河神！多謝龍君！”

泥鰍妖急忙感激道。

接著看向兩龍。

“我現在實力尚且不足，做不出什麼回報二位恩德的事情，但二位若有所需，日後便來唿沱河唿喚一聲小泥鰍便是，一定不敢推辭。”

“小泥鰍？”

北瀆龍君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欣賞之意。

“先前聽說你拒絕了濟溟為你起名，擔心消耗我北瀆龍氣，如今你便無需在意了。”

“道友若是不嫌棄，可入我北瀆龍譜，不知可願意？”

“願意！願意！”

泥鰍妖連忙應下。

先前擔心分了北瀆龍氣，導致西瀆侵佔北瀆，如今北瀆既然有多的龍氣，自然願意加入。

北瀆龍君滿意頷首。

“既然如此，看你體內有虛龍筋，龍骨重七錢，叫你錢七，如何？”

泥鰍妖聽得一愣，連忙行禮。

“多謝龍君賜名！”

北瀆龍君笑著頷首。

“你可要努力修行，日後化龍再來北瀆龍宮，還有好處。”

“一定！”

錢七頷首道謝。

陳戟等錢七得了這一波機緣才說起他們方才討論的事情。

錢七一愣，卻是開口。“道友，此事我可能知曉。”

“嗯？”

九曲河神看去，眼前一亮。

“還請道友明說。”

“這……河神無需多禮，本就是道友安排我去調查的，還好用得上。”

錢七看向九曲龍神緩緩道。

“我先前向此地水族打探有無來洪水的訊息，他們都不曾聽過，但說有兩人常來河邊探查水勢，只是他們修為不足不能離開水中，所以沒見面孔，只知是一男一女。”

九曲河神感受一番微微頷首。

“那應當是他們了，我並未查探到陌生氣息，只有他二人時常來此。”

“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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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戟說著望向錢七，一人一妖瞬間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

銅蟾妖負責跟蹤二人，若是廟祝與媒婆的事情，倒是正好能去問他。

“你方才已見過銅蟾妖，可說過此事？”

“不曾。”

錢七搖搖頭。

“只顧著說道友你的情況，而且他說還感受到另一隻銅傀的氣息去往墳山鎮上了，他以為道友你要報信，便回去查探。”

“大約多久了？”

“應有半個時辰。”

陳戟想了想，拱手告別河神與北瀆龍君。

“此次前來叨擾了，既然已經知道是他們二人搞鬼，且讓我們去問問看。”

“也好，勞煩道友了！”

九曲本想自己前去，可想了想還是放棄。

廟祝與媒婆已經失去對他的敬畏之心，倒不如讓陳戟他們去，而且城隍行此事也算合理。

於是送陳戟與錢七出水府，揮袖招來兩隻巨龜送他們去河面。

出水之後陳戟先謝過兩隻巨龜，隨後唿風帶著錢七趕向墳山鎮城隍廟方向。

錢七鑽出葫蘆，腦袋頂著風，竟然比先前輕鬆許多。

反正空中閒得無聊，陳戟便正好問起錢七。

“道友先前不是不喜颳風，都要縮在葫蘆裡，今日如何又探身出來觀雲了？”

“先前是泥鰍，便是有龍氣在身，也同水族一般懼怕風吹。”

“可如今有了虛龍筋和龍骨，已經算是龍，雲從龍，風從虎，自然不懼怕這些了。”

“虛龍筋是何物？”

陳戟方才就聽到這個詞語，忘記詢問，如今又聽到，正好問個清楚。

泥鰍妖凝神思索片刻。

“此事原本是不能告訴別人的，不過道友得了北瀆龍君青眼，應當無妨。”

“龍筋和龍骨是化龍過程中才會出現的血脈象徵。”

“如蛇化蛟，便會修煉出龍筋，蛟化龍則是修煉出龍骨。”

“只是尋常水族沒有機緣，極難凝練出來。”

“虛龍筋便是個替代的方式，可以用龍氣替代龍筋……”

說到這裡，陳戟已經明白了大半，並且下意識想到仙台山上的那隻蛇妖。

也不知曉他如今修為如何，是否已經得到龍血或者蛟血。

念頭生起，卻又一陣恍惚。

當時自己參與群妖宴會時還需要白姑娘與群妖照拂。

見到那尋求龍血的蛇妖還覺得十分厲害。

沒想到自己如今已經能夠與真龍論道。

若是下次回山再見到那蛇妖，應當也會感到錯愕吧？

陳戟思緒翻飛間，錢七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道友，我們到了！”

一眼看去，確實到了墳山鎮上方，也感受到銅蟾妖的氣息。

於是緩緩落下，徑直去找銅蟾妖問他有什麼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