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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的解構(二合一)
「看錯了嗎————」
寧偉喃喃了一句,也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他很少去【荒林】輪班,何況是那群神龍擺尾不見首的巫師。
從他值班開始到現在,就連面都沒見過幾面。
「算了,收拾收拾準備吃飯。」
他也朝著自己宿舍走去。
推開那扇只有一人寬的門,他邁入了熟悉的房間內。
房間很小,大約十幾平米,一張床加一張桌子組成臥室,再往裡走是廚房,和浴室用一扇玻璃的推拉門隔斷。
像他們這樣的一級職員一般只租得起那麼大的房間。
如果再大,上頭給的住房補貼完全不夠用。
當然,如果想要住大些的房間也有別的辦法,比如申請特殊人才補貼。
這一般是提供給那些有特殊技術的精英人才的津貼。
在【大監獄】,擁有特殊技能是非常加分的。
寧偉也有自己的一些特殊技能。
但出於一些原因,他不能上報。
所以現在只能蝸居在這。
將衣服扔在床上後,他走到床和桌子中間的那把椅子坐下,拿出了今天的「戰利品」。
那個布袋。
開啟布袋口,裡面是一些五顏六色的礦石。
這是【荒林】的開採資源,當然,和詭金一樣,也能夠用來換積分。
寧偉將布袋中的礦石都倒了出來,一一拿在手上欣賞。
這些或是如寶石般精緻或是如化石粗糙的礦石看起來有種獨特的美感,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讓人異常滿足。
在它們被換成空落落的積分之前,寧偉決定好好過把手癮。
忽然,他目光一愣,看向幾顆礦石之間,那裡有一張看起來像是紙條模樣的東西————
「這是什麼?」
荒林。
一片隱秘的叢林後。
橘紅色的火光在樹葉的縫隙間若隱若現,巫族的眾人抱團在篝火旁邊,靜靜地聽著他們新的「王」的指示。
經過一個下午,此刻所有人對於眼前的男人都是百分百的信服,甚至眼神裡帶著狂熱。
此時,王在給他們展現「知識」。
「別動。」
嚴景手中拿著一隻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畫筆,望著坐在對面一臉羞澀的巫師姑娘:「再動,就畫不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篝火的原因,巫師姑娘黝黑的臉頰顯得紅撲撲的,她如人魚般坐在地上,雙手緊握放在膝蓋處,手心裡全是汗。
直到對面的嚴景點點頭,她才長鬆了一口氣,靜靜地等著對面的嚴景的「神諭」。
剛剛這件事,嚴景已經展現過不止一次。
嚴景看著面前的畫卷,緩緩開口:「你的身世並不能算是很好。」
「母親是一名巫師,在【巫陸】因為家庭的變故被變賣做了奴隸,後來替主人家頂罪,入了【大監獄】。」
「父親是一名【暗】途徑的使徒,在一次完成任務時強迫你的母親,從而有了你。」
「但他很快就離開了。」
「你一天天長大,喜歡上了今天我們殺死的其中一個首領的底下部落中的一個男孩,你本以為你們兩情相悅,卻不知道他其實只是在玩弄你————年紀輕輕,就有了孩子————」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中,嚴景將這個巫師姑娘有關的事情完全準確地說了出來。
當然,這是他提前和眾人說過的,誰願意接受「神諭」,誰就要做好被揭開身世的準備。
姑娘聽見那些不堪的往事,雙眼通紅,跪坐在地上,手心在額頭和胸口之間徘徊,嘴唇輕顫:「神明大人,請您發發您的慈悲和寬容,請您明示我之後的路該怎麼走吧。」
「請您救救我。」
「我說了。」嚴景聲音冷了下來:「只有一個原因。」
「你們太弱了。」
眾人聞言,齊齊倒地開口:「請大人明示。」
嚴景望著眾人,輕聲開口:「所有人抬起頭,看向我。」
等眾人抬起頭後,嚴景開口道:「想要變強,無非幾個方面。」
「首先是力量,這是生存的根本。」
「在我進神藏地之前,我會每日授課,其中內容,你們能聽懂幾分,全憑天賦。」
「再就是資源。」
「誰是負責統計族內財務的?」
「是,是我,大人。」一位白髮老人從人群中舉起了手。
嚴景點點頭:「現在族內財物換算成積分大概有多少點?」
「大概三千餘點。」
老人面帶愧色。
三千餘點,分到每個人頭上不過十點積分,別說供給眾人修行,就是日常吃穿有時候都成問題。」
嚴景點點頭:「沒事,我已經料到了。」
說完,他在面前的空間劃出一道縫隙。
數百枚指甲蓋大小的詭金從其中掉落,直接看傻了眾人。
這是他下午拜託小信去天國取過來的,一枚這樣的詭金在和平天國差不多等於一千詭銀,也就是相當於50萬表世界幣。
(1詭銀=10詭點=100詭幣=500表幣,和平天國匯率)
而在這裡,1枚這樣大小的詭金差不多相當於500積分。
這樣一來,這裡就是整整50000積分。
比眾人這麼多年的積蓄要多十餘倍。
眾人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驚喜實在太大了,大到眾人都不敢相信。
就像是窮了一輩子的人忽然中了五千萬,第一時間想的肯定不是怎麼花,而是確認是不是真的。
嚴景無奈地嘆了口氣,丟了一枚金幣到烏秋臉上。
烏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左右翻看,最後用最原始的方式對金幣進行了驗證放進嘴裡咬了咬。
只是輕輕一咬,她眼眶有些溼潤了,朝眾人點頭:「是————是真的————是神明大人降下的恩澤————」
眾人當即歡唿起來,不少人抱頭痛哭。
這一幕在今天下午嚴景斬殺掉兩位七階之後已經發生過一次,可現在眾人的歡唿卻仍然沒有半點減弱。
對於這群可憐蟲來說,這樣的一天他們甚至做夢都不敢這樣想過。
嚴景卻一臉平靜:「如果。」
他話剛說出口,歡唿聲瞬間戛然而止。
眾人當即噤聲,大氣不敢出,畢恭畢敬地望向他。
「如果這些錢沒有在兩個月之內翻五倍,你們就全部給我滾去繼續流浪。」
「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眾人雖然心裡沒底,可嘴上不敢回慢了,生怕眼前的巫祖發怒。
「最後一點,就是權勢。」
嚴景開口道:「人情世故,這是必備的,不會,就去學。」
「今天晚上,我就會將這方面最基本的內容,解構成知識,教給你們,你們自行領悟。」
「是!!!」眾人面色虔誠,高聲回答。
接著————嚴景開始講起一些自己關於人情世故的領悟,不一定全對,但絕對夠面前這些木訥膽怯的傢伙學的了。
倒也不用擔心他們會學不會,就像嚴景說的,他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授課」。
而是「知識」的解構和傳遞。
這涉及到巫師這個族群最大的秘密。
在溫煦的記憶之中,天地萬物,無論是什麼超凡途徑,又或者是自然執行的規律,在巫師面前,都可以被解構成一樣事物。
那就是知識。
這些知識由一種最為基礎的古老語言所構成,只有巫師才能夠觸及並學習。
而知識的解構和傳遞,就是巫師這個族群擴張之間最簡單通用的一種方法。
由高位階的巫師將知道的東西和自身的能力解構成一塊塊最為基礎的單元碎片,再由低位階的巫師進行吸收。
而這其中的傳遞效率以及最後達到的效果,和傳遞的知識的難度以及高位階巫師的解構的手法,都有關係。
不同的巫師,對於同一樣事物,解構出來的碎片組合可能完全不同。
真正強大的巫師,可以將知道的事情解構成如吃飯喝水一樣的流程,讓任何看見他的巫師都能夠快速學會。
而嚴景今天展現的很多能力,就是透過這樣的方式解構出來的。
包括之前戰鬥時候使用的定格時刻,再到剛剛他用知識解構並模擬出來的羅笙那裡的那支能夠看見人的過去的畫筆。
這支畫筆原本只能由羅笙那個身份使用才有追根溯源的效用,但現在被嚴景完全解析了。
這也是嚴景一定要拿到溫煦這個身份的原因。
這具身體遠比想像中要強力,而之所以原主沒辦法做到類似的事情,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原主常年受到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摺磨,實力過於低下。
而且意識也早就來到了崩潰邊緣。
嚴景講完關於人情世故的知識之後,時間已經來到了深夜。
眾人盤坐在地上,一點點消化著剛剛接受的內容,沒有任何人要去睡覺的意思。
而嚴景則找來了烏秋,向她詢問起一件事情:「族內最近有沒有從外面新來的人?」
「有的,大人。」
烏秋跪坐在地上,腦袋抵著地面。
在接受對面的身份後,所有巫師族群都是一樣,除非嚴景下令,否則沒有人能夠直接直視嚴景的臉。
這是對於神明的大不敬。
「這半年以來,一共來了三批人,共13個,現在活著的還有11個。」
「和我現在這副身體一起進來的有幾人?」
「有3個。」
「其中有沒有那種激進分子?」
嚴景這話問完,烏秋愣了愣,她仔細揣摩著嚴景的意思,低聲開口:「您是說————」
「就是那種來了之後和我一樣把你們臭罵一通的人,覺得你們太過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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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大人,是我們太不爭氣————」烏秋還以為嚴景又在訓話,立刻低聲道歉,身體微顫。
嚴景嘆了口氣:「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明白。」烏秋這才明白過來嚴景的意思,立即絞盡腦汁搜尋起來,忽然,她一愣,好像還真找到了某個人。
「大人,和您一起來的這一批中沒有,但在一個月之前來的人中有兩人,和您說的很像。」
「把他們叫到跟前來。」
嚴景開口道。
「是。」
很快,看起來樣貌頗為年輕的一男一女被帶到了嚴景面前。
和其他的巫師們不同,兩人站在嚴景面前的時候,臉上除了恐懼之外,還帶著一種隱隱約約的興奮。
「大人,您叫我們。」
男人名叫烏塔,尖嘴猴腮,相比於常年生活在大監獄的巫師們,他的皮膚明顯要白淨一些。
此時他忍不住抬起頭看向嚴景,眼神狂熱而又興奮。
但那種狂熱,和其他巫師們明顯不太一樣,其中暗暗含著某種貪婪和豔羨。
「嗯。」
嚴景點點頭,又看向旁邊名叫烏麗的女人,也是差不多類似的狀況。
他將一切都看在眼裡,而後輕聲開口:「我想為你們進行一次神諭。」
「你們同意嗎?」
「這個————」
兩人做出了和絕大多數人不同的反應,竟然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表現出了猶豫。
嚴景面色不變:「當然,你們也可以拒絕,但是希望你們做好接受後果的準備。」
「我們————我們————」
就在烏塔還在猶豫的時候,烏麗開口,抓住了烏塔的手,向嚴景大著膽子開口:「我們同意,大人。」
「很好。」
嚴景點點頭,開始為兩人畫像。
不知道為什麼,相比於前幾次兩人看見的神諭過程,這次過程顯得格外的漫長。
直到兩人都已經有些力竭,身子骨發顫,嚴景才右手一頓,收起筆鋒。
「我看見你們的過去了。」
嚴景輕聲開口:「一對亡命鴛鴦,自小就天賦頗高,在自己所在的村子裡表現出驚人的知識解構天賦。」
兩人聽見嚴景的誇讚,都不由自主地將胸膛挺了挺。
畢竟在兩人看來,兩人和旁邊這些蠢貨可不一樣。
而眼前的嚴景,很可能是因為欣賞兩人,才將兩人喚到跟前。
嚴景繼續道:「可惜巫師修煉需要資源,你們資源不足,就只好打起了家裡的主意,家裡拿不出錢供你們進巫師聯盟,所以你們就準備偷拿家裡東西去變賣。」
「你們首先瞄準了烏塔的母親,據說烏塔母親有一箱子當年陪嫁的嫁妝。」
「卻不想在動手的時候,被烏塔母親發現了————」
「然後————」
「你們對烏塔母親下了手。」
兩人聽見黑歷史被扒出,卻只是有些難為情,臉上並沒有什麼悔過的意思。
烏麗開口道:「是不小心的,當時阿姨把我們誤認為是賊,所以」
話音未落,嚴景繼續道:「烏塔母親死後,你們兩人覺得只能一條路走到黑,所以繼續將家裡翻遍,卻沒能找到所謂嫁妝。」
「沒錢跑路就只能死路一條,於是你們又去了烏麗家。」
「烏麗家中父母早就紛紛離開了村子,只有一年邁奶奶————」
嚴景頓了頓,像是將一段內容跳過一般,開口道:「金鐲子換了錢,你們去了大城市。」
「可惜那裡不像你們想像中那麼美好。」
「極高的生活成本讓你們玩起了仙人跳————」
「而在一次仙人跳的過程中,你們發現這次上鉤的竟然是一個長相和烏塔頗為相似的巫師家族的庶子,所以————」
「靠著烏塔的新身份,你們四處斂財,欺男霸女,一直混的風生水起。」
「要不是最後烏塔想要和她人聯姻,企圖將你甩掉,恐怕現在都還不會被抓。」
嚴景說著,抬起雙眼,看向兩人,輕聲道:「你們倒是和這些個蠢貨不太一樣。」
「懂得廝殺,有勇有謀。」
兩人原本聽著嚴景冰冷的語氣還有些忐忑,此刻聽見嚴景誇讚,紛紛欣喜道:「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烏麗更是膽大,向前一步輕聲道:「大人,其實烏麗一直想要為大人做些什麼,但————」
「大人放心,我一定比烏秋乾的好。」
嚴景表情似笑非笑,輕聲道:「你們犯了兩個錯誤。」
「知道是什麼嗎?」
聽見嚴景的話,烏麗心勐地一頓,轉身就要逃。
卻是剛剛轉過頭,人就從腰部一分為二。
「首先是騙了我,我之前問你們誰的罪不足以進【大監獄】,你們站了起來。」
烏塔此時早已經嚇成了篩子,他一直是這樣有賊心沒賊膽,否則也不可能凡事是烏麗主導。
而嚴景也沒有再廢話,輕輕一指,將烏塔的眉心戳出一個血洞。
逐漸冰冷的屍體跟蹌倒地。
徒留下嚴景的輕嘆:「其次就是你們殺了溫煦。」
「所以我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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