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洪線初現
霍府焚燬之後,白鴉鎮再無人敢言「地契」。霍家雖未徹底覆滅,但其骨幹盡去,背後操盤者仍未露面。
三日後,江亦夙一行人離開白鴉鎮,沿南線入江南腹地,抵達一座名為觀漁渡的小村。
村子臨水,霧靄繚繞。此地本為江南劍門舊人避世之地,如今卻靜得異常。
「這地方從前是江門分支所在,如今……連炊煙都無。」蘇凝霜掃視四周。
「你們快來看!」郭建廷翻過一堆枯木,從地上撿起一塊已燒焦的木牌,上書:
“劍道不孤——何永晟。”
江亦夙接過木牌,指尖停在“何永晟”三字,眸光沉了幾分。
「他來過這裡。」
「而且應該遭遇了敵襲。」蘇音掃過四周殘痕,低聲說:「這不是火燒痕,是‘內爆震氣’造成的扭裂——使用者是修練『焚心式』的高手。」
「焚心式……」江亦夙喃喃,「那是洪家三秘之一。」
蘇凝霜神色驟凝:「洪家武脈,從未公開授徒,若出現於此……說明洪穰均已將手伸入劍門內部。」
「可怕的不是他伸了手,而是那手沒人發現。」葉無痕語氣少見地凝重。
江亦夙閉眼片刻,轉身走向湖邊。
湖面風平浪靜,他取出自霍府所得密信——那張帶有「洪式」印記的密令,其上寫道:
“鎮北破、山南立,藍星沉處,人鬼爭界。行子將至,望風佈陣,鐵月為令。”
「鐵月……」蘇凝霜眉頭緊鎖,「那是東雍道會的密號兵符,曾是劍盟的內部信物之一,怎會與洪家扯上?」
「除非——」江亦夙語聲低沉,「劍盟中,也有人倒向洪穰均。」
話未落,林間忽傳腳步聲,三道身影魚貫而出。
為首者身著青羽短袍,腰間繫著七環紫玉,劍未出鞘,卻已劍意逼人。其後二人,一人赤手空拳、眼如電鷹,另一人攜巨斧背於身後,步伐沉穩如山。
江亦夙認出這三人,皆是昔年與天影門有舊的江湖人物:
• 柳歛舟:原「百草莊」大弟子,劍法以奇變著稱,曾與方祤翎切磋論劍。
• 拓垣:出身苗疆蠱門,後棄蠱修拳,自創「赤影破」拳式。
• 羅淵:鐵嶺山孤門巨斧客,一斧開嶺,三式不過肩。
「江公子。」柳歛舟抱拳行禮,眼神沉靜,「我們奉何永晟之令,來援你白鴉之後的行動。」
「永晟師兄在哪?」
「失聯四日。」柳歛舟低聲,「最後一封傳音只說:‘洪穰均已動,觀南星。’」
蘇音聞言一震:「觀南星……不是地名,而是洪家的舊堂號。」
「而且是——訓煉‘弒劍者’的暗部。」
「弒劍者?」郭建廷聽得發毛,「這名字聽起來就很不吉利。」
江亦夙卻道:「我聽過。當年天影門遭襲,師兄葉問舟被殺之時,曾在暗處感應到一股詭異氣機……那便與此類似。」
他轉向眾人:「若想查清洪穰均的佈局,我們得從觀南星下手。」
—
夜幕降臨,江亦夙一行於觀漁渡暫宿。湖畔草屋中,火爐噼啪作響,眾人圍坐於燈下。
蘇凝霜攤開從霍府所得的另一卷信箋,上有名單數條,皆為各派失聯或變節人物——其中赫然寫著一行:
「方祤翎:生死未明,疑被洪收於‘落星樓’。」
江亦夙眼神微顫,手指停在那三字之上,良久未語。
蘇音低聲問:「你……認得她?」
江亦夙喃喃道:「她……是我劍道曾心繫之人。十三年前,我失約於她,她卻……從未離開我劍心。」
蘇音沒有說話,只是轉頭望向湖水。
火光微暗,風聲猶靜,洪穰均之名如幽影般籠罩眾人上空,無聲無息,卻令人不寒而慄。
這一夜,無人敢言安睡。
而遠在百里之外的落星樓頂,一名身披黑紗的男子正立於風中,手中轉著一枚紫鐵令牌。
他輕聲道:
「江亦夙……終於,還是來了。」
他唇角微彎,眼中卻無一絲笑意。
他,便是洪穰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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