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主峰，雲氣未散，風聲空空。

賴卓德杖指蒼天，九符環身，彷彿天地為之一靜。

對面，江亦夙踏空而來，青衣隨風，秋水劍未出鞘，劍氣已隱隱震動山脈氣脈。

兩人相對，氣不動，心卻如嶺起風雷。

「你來了。」賴卓德語聲低沉，不怒自威。

江亦夙點頭：「你要挑天下，我便應戰。」

「但我不信什麼黃天，也不信天命。」

「我信劍。」

—

賴卓德淡笑，雙眼如混濁湖水忽現波光：

「劍？一柄劍，能斬得動幾個朝代？」

「天命已亂，黃符再啟。這亂世，需要的不是劍——是‘令’。」

「你守的道，是誰家的道？是朝廷的？是你江家的？」

「我守的，是百姓之心。」

—

江亦夙神色未動，語氣卻漸冷：

「道不屬誰，道屬於人。」

「朝代可以滅，命可以違，但人心若亂，道便死。」

「你拿符壓天下，是要人伏你天命，還是為你復仇？」

—

賴卓德眼神閃爍，沉默片刻。

「……你說的，不錯。」

「但你畢竟是劍客，未見過真正的亂世。」

「你未見過三萬人跪在符壇前，求的是一口粥——不是一把劍。」

「你若見過，便知道，我這符，是救命。」

—

江亦夙閉目一息，劍氣內收。

「那就讓我見識一下——你這‘救命’的符，能不能救你。」

他睜眼。

「我這劍，不會跪，也不會服。」

「你要立黃天，先過我劍。」

—

賴卓德舉杖輕點地面，符陣低鳴。

「既如此——我以符試你道。」

「非爭勝敗，只辯道心。」

江亦夙緩緩拔劍，秋水橫空，一道無聲之氣如秋風掃落葉。

「那就讓我們看看，道，到底在誰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