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主峰，風起雲湧，天光黯淡，似有雷鳴伏於九重雲層之後。

江亦夙站於觀星臺前，左手持劍，右掌虛按氣海，周身氣息已然凝聚至極。

對面，賴卓德一身黃袍，立於地脈交界之上，腳下浮動著三尺金符之光。

他嘴唇輕動，低聲唸咒，聲如細雨，卻清晰入耳：

「黃天在上，百姓為本，天道裂變，符降萬氣。」

他的聲音，不似在與江亦夙對話，更像是在與天地議事。

江亦夙未言，只閉目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既以意辯道，便不留手。」

「此戰，無須輸贏，但求……不悔。」

語罷，秋水劍微揚，一道如霜寒光乍現於劍尖，未劍氣所動，四周草葉便自斷。

—

【第一階段：開局試探】

賴卓德率先啟動符陣，杖落地響，一圈金符震開，如渦輪般將江亦夙捲入。

「賴半天仙法·問心符·困念式！」

此符能困敵心神，將對方最深層記憶投射於視野之中，使人陷於「執念映像」，心亂則氣渙。

江亦夙眼前畫面驟變。

他見到自己幼時與江家親族共飲月夜，又見師父於落雪之中授他秋水劍……

再然後——是一道身影倒於血泊之中，那是蘇音？還是方祤翎？

畫面交錯，心頭微震。

「這是……心劍試煉。」

江亦夙並未閉氣斷念，反倒一步踏前，劍指心口。

「若劍有執，我便持之。」

「若執能亂，我便斬之。」

語畢，一劍斜斬虛空！

「劍意·無悔決念！」

幻境如鏡破碎，符陣裂縫，金光倒流！

賴卓德輕咦一聲：「竟能破問心符……你的心，竟是靠‘自斬’而清？」

江亦夙語氣清冷：「你用幻象喚我回憶，我以劍破我自己。」

「那不是你能動的地方。」

—

【第二階段：符攻與劍防】

賴卓德目光一沉，右手杖拂過空中虛畫，五枚金符成列懸於半空：

「破血」、「困形」、「禁氣」、「攝魂」、「斷筋」

他一指連彈，符紋如箭，直襲江亦夙要害！

這五符對內家高手極具針對性，尤其「禁氣」與「斷筋」，一旦命中，內息與行動將即刻崩亂！

江亦夙卻不閃不避，僅以劍氣編織一面無形劍幕。

「劍意·浮心如塵。」

無劍、無殺，僅一意如塵沙輕撲而起，每一道符接觸劍幕，便如石入深潭，無聲無響地沉沒。

「你的劍意……是以虛守真？」

賴卓德驚訝之餘，連退三步，額上浮汗。

「這不是進攻型的氣勢……卻能化實為虛！」

江亦夙略帶一絲憐惜地看了他一眼。

「你學的是天命，我修的是心命。」

「你將天地為主，人為器；我以人立道，破天成己。」

「我們本就是兩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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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階段：道意對撞】

賴卓德勐地一揮法杖，九道符圈疊起，天地氣壓轟然爆發！

「那就試試，天命能否壓你此心意！」

江亦夙終於拔劍而出，秋水劍氣若河灘斷流，疾轉不息。

「那就來吧——以我之劍，破你之天！」

兩人同時出手，一杖九符，一劍無名。

氣場激盪，整個衡山主峰響起震雷之聲，松林震動、地脈翻湧！

符光斷，劍氣裂！

江亦夙與賴卓德同時震退數丈，周身氣機不穩，口角溢血。

但兩人同時輕聲一笑。

「此戰，不過試問。」

「此道，尚未終結。」

—

山風復起，雲霧再現。

兩人相對一禮。

「江劍師，改日再辯。」

「賴道主，山水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