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2頁
“說好了,今晚不醉不歸!”範晟武拿起一瓶洋酒,給每個人都倒了滿滿一杯。
他第一個舉杯:“哥,我先敬你!”
江執坦然地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只是喝酒沒意思,玩點遊戲,誰輸了誰喝。”江執笑著提議,這樣就可以製造機會讓他們混熟了。
王冕、傅時和傅容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只要把江執灌醉就可以。
顧閆辭隱約察覺到他們四人的動作,不過看破不說破,他也想讓江執喝醉,幾個人莫名統一了戰線。
於是,一場以江執為中心的“車輪戰”拉開了序幕。
五人的計劃是把江執灌醉,然而,計劃的走向很快就偏離了預期。
第一個倒下的是叫囂最兇的範晟武。
他本以為能憑著酒量多贏幾局,好把江執灌趴下,結果幾輪下來,他自己先分不清杯子和桌子,最後搖搖晃晃地撲過去,一頭扎進江執懷裡,抱著就不撒手了。
“哥……我好想你……”他口齒不清,鼻音濃重,每一個字都黏煳煳的。
江執已經醉得不輕,被人抱著也只是身體僵了一下,沒什麼多餘的反應,只是臉頰上泛著紅。
他感覺得有個溫熱的東西緊緊抱著自己,像只找不到家的小動物,在他身上胡亂地拱來拱去,一顆毛茸茸的紅色腦袋還在他的頸窩裡亂蹭。耳邊是斷斷續續的呢喃。
“哥……抱我……”
傅時也喝得兩眼發直,看見範晟武的動作,他也湊了過來,半個身子都壓在江執身上,手臂用力環住江執的肩膀,整個人幾乎是掛了上去。
“哥……別理他……看我……”
傅容的情況稍微好點,但一張臉也紅得能滴出血來。他從另一邊擠過去,臉頰緊緊貼著江執的手臂,努力往他懷裡鑽,嘴裡還唸叨著。
“哥,我也要……哥喝……”
他一邊說,一邊固執地把自己的酒杯往江執嘴邊遞,都醉成這樣了,還記得灌醉江執的任務。
江執被三個人纏得密不透風,腦子裡只剩下一片嗡鳴,又熱又吵。
對面的顧閆辭,看著眼前三個江執在晃,他伸出手,想抓住,卻發現連起身都做不到,身體沉重得不聽使喚,腦袋一歪,徹底醉倒過去。
王冕是四個人裡稍微清醒點的,但他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局面,也感到一陣頭痛。
本想四個人輪番上陣,總能把江執幹趴下,結果,反倒是他們自己,一個個都快要不行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潔白手套的中年男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包廂門口,對著王冕恭敬地彎腰。
“王冕少爺,按照您的吩咐,我來接您和您的朋友回家。”
是王家的管家。
王冕扶著脹痛的額角,費力地掃視了一圈東倒西歪的同伴,又看了一眼就算醉了也依舊坐得筆直的江執,最後把視線投向了角落裡幾乎被遺忘的顧閆辭。
他掙扎著站起來,指著那幾個已經不成樣子的傢伙,對管家帶來的兩個保鏢下令。
“把他們……都扶上車。”
保鏢動作麻利,立刻一人一個,架起了傅時和範晟武。
王冕自己也走不穩,晃悠悠地湊到江執身邊,伸手去扶他。
一群人就這麼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酒吧。
直到坐上車,王冕被夜風一吹,才勐然想起來什麼。他看了一眼倒在自己懷裡的江執,對管家吩咐。
“包廂裡還有一個人,一起帶上。”
他不知道江執到底有什麼計劃,但只要是哥想做的事,他願意全力幫他。
很快來到王家別墅,王冕自己也是腳步虛浮,和傅容一左一右地架著江執,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傅時則扶著徹底癱軟的範晟武跟在後面。
王冕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西歐風格的巨大空間裡,是冷硬的線條和深沉的色調,透著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
房間正中央,是一張足以睡下四五個人,超大尺寸的床。
王冕和傅容合力把江執弄到床上,因為醉酒,兩人的動作都有些笨拙,在把江執放下的瞬間,他們自己也失去了平衡,一起摔了下去。
三個人頓時滾作一團。
傅容的臉頰撞在江執的胸口,手臂就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腰。
王冕則倒在另一邊,臉頰幾乎貼著江執溫熱的頸側,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味道混合著酒氣。
“哥……醒醒……”王冕暈乎乎地搖了搖江執,對方卻毫無反應,顯然已經睡熟了。
傅時把爛醉如泥的範晟武扔在房間裡的沙發上,然後也歪歪扭扭地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床邊。
他看著床上躺著的三個人,說話都有些大舌頭:“喝、喝太多了,根本醒不來,現、現在怎麼辦?”
傅容晃晃悠悠撐起上半身,一隻手勉強支著頭,被酒氣燻得泛紅的臉頰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豔麗。
“不管了,先睡一覺。”
他說完,乾脆調整了一下姿勢,整個人都貼著江執躺了下來。
王冕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另一邊空著的位置,醉酒的腦袋也放棄了思考,直接躺平。
傅時見狀,也擠上了床。
就在這四個人即將陷入沉睡的時候,房間門被人敲響了。
敲門的響聲讓王冕的酒意都醒了幾分。
他扶著昏沉的腦袋坐起來,踉蹌著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
一身剪裁合度的灰色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他的氣質凌厲而迫人,即便只是安靜地站著,也散發著強烈的壓迫感。
看清來人,王冕瞬間清醒了很多,顯然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這個人:“……小舅舅?”
尤其是江執就在他房間裡睡著。
這座別墅是王冕的私人住所,王家人很少過來,他這個小舅舅也不例外。
第94章 怕我把你丟下嗎
王冕的五官遺傳了他的母親,和厲邢爵有五分像,都是混血,一樣耀眼的微倦金髮。
厲邢爵的視線落在王冕還泛著紅的臉上和凌亂的衣服上,原本就沒什麼溫度的五官更添了幾分冷意。
厲家的家教極嚴,厲邢爵對作為王家繼承人的王冕更是嚴苛到了極致。
“怎麼喝這麼多酒?”厲邢爵的嗓音低沉,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氣。
王冕不動聲色的挪動身體,擋住身後的景象,掩飾住床上江執的身影。
他不敢想象,如果讓厲邢爵發現江執在他床上,會發生什麼。
“和幾個朋友出去聚聚。”他表情淡然地回道,努力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平穩無波。
然而,厲邢爵的目光銳利,似乎能穿透他的身體看到後面的一切。
“你作為王家的繼承人,就要有繼承人的樣子。”他緩緩開口,“放縱和軟弱,是最大的敵人。有多少人盯著你這個位置,如果不想被他們吞噬,你自己就要足夠強大。”
王冕垂下眼眸,遮住其中的情緒。
他這個小舅舅是母親最小的弟弟,只比他大六歲,卻已經是厲家這一代的掌權人。
王冕的母親在生下他之後就難產死去,沒過多久,他的父親就找了另一個女人。
懷孕的後媽表面上對他照顧有加,暗地裡卻用一些不顯眼的手段折磨才一歲多的王冕,這女人天天盼著前妻的兒子早點夭折。
王冕命硬,硬生生活到了六歲,而這一切在女人發現王冕的優秀之後,更容不下他了。
沒有母親的庇護,父親又不管他,王冕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那時,是這個行事狠厲不近人情的厲邢爵來王家,把奄奄一息的王冕帶回厲家。
外公和外婆因為母親當年違逆家族意願而嫁人,並不喜歡他。
其他三個舅舅跟厲邢爵不對付,對他也是不聞不問。
母親和厲邢爵的關係也算不上親近。
王冕至今都沒想明白,為什麼偏偏是厲邢爵想起了他這個在王家自生自滅的外甥。
“我知道了,小舅舅。”王冕淡淡地回復,態度恭順得無懈可擊。
厲邢爵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化作一聲冷哼。
“江執的蹤跡有我繼續尋找,你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翅膀長硬了,你才有資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現在的你,還不夠格,你應該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做好隨時接掌王家的準備。”
這些話語沒有溫度,每個字都像是釘子,砸進王冕的耳朵裡。
他不想接掌王家,也不稀罕那個繼承人的位置。
但厲邢爵說的沒錯,他現在太弱了。
弱小,就意味著任人宰割。
這個道理,他很小的時候就刻在了骨子裡。
“知道了。”王冕還是應了一聲,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在平靜的表面之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