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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需要力量,需要強大到無人可以撼動的力量。

為了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在遇到江執之前,王冕一直在國外讀書,厲邢爵不會照顧孩子,他的生活是一片灰暗的單色調。

十五歲那年,他被人綁架,那是他人生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那些日子是地獄。

綁匪把他關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

毆打是家常便飯。

他渾身都是傷,疼得麻木,卻一聲不吭。

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和母親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門被踹開了。

逆著光走進來的人,是江執,他後面的人快速制服了綁匪。

他都不知道江執是怎麼找到他的,只記得江執把他從那個地獄裡背了出來。

後來,在一個安全的酒店裡,江執給他處理傷口。

消毒水刺得皮肉生疼,少年忍著,倔強地不肯哭一聲。

江執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他,和厲邢爵有五分像,脾氣一樣倔。

少年的金髮因為汗水和灰塵黏在臉上,臉頰蒼白,只有一雙藍色的眼眸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不肯屈服的頑固。

“疼就叫出來,憋著幹什麼。”江執的動作放輕了些,用棉籤一點點地清理傷口周圍的血跡。

“不疼。”王冕的聲音很小,卻異常倔強。

江執沒再說話,只是處理傷口的動作更加輕柔。

包紮好後,他讓服務員送來晚餐。

王冕餓壞了,狼吞虎嚥地吃完,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好意思。

夜裡,王冕發起高燒,整個人燒得迷迷煳煳。

在黑暗中,那些被欺負、被毆打的記憶紛至沓來,與母親模煳的臉交織在一起。

他蜷縮在被窩裡,身體不住地發抖,無聲地落淚,嘴裡含煳不清地喊著:“媽媽......”

一雙溫暖的手臂將他攬進懷裡。

江執把他抱在懷裡,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背。

“別哭了。”在寂靜的夜裡,江執用一種同樣帶著孤單的嗓音安撫他,“我也沒有媽媽,我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

王冕的抽泣聲一頓,他微微睜開眼,在昏暗中對上一雙柔和的眼睛。

“我們都一樣。”江執的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你以後就做我弟弟,我給你過生日。有人欺負你,你就跟我說,我們一起打回去。”

“弟弟?”王冕喃喃地重複。

“嗯。”江執應了一聲,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蹙起了眉,“你什麼時候過生日?”

王冕:“??”

“你要是想的話,我明天就給你過生日。”江執說著,又給他掖了掖被角,“睡吧,明天帶你去看醫生。”

那一晚,王冕睡得格外安穩。

那段日子是王冕十五年來最快樂的時光。

江執帶著他做了很多他從未做過的事,帶他去街頭看塗鴉,去遊戲廳打一下午的遊戲,輸了就互相嘲笑,贏了就勾肩搭背去玩別的。

江執會給他過生日,雖然那天其實不是他的生日,但那是王冕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

後來江執要回國,王冕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地把他送到機場。看著江執拖著行李箱走向安檢口的背影,王冕的眼睛倔強地紅了。

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人群中。

周圍人來人往,喧囂熱鬧,可他卻覺得自己又變回了那個被世界拋棄的木偶,沒有靈魂,沒有知覺。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一聲輕嘆。

緊接著,他的頭髮被人揉亂了。

“死小鬼,哭什麼?”

王冕勐地抬頭,看到去而復返的江執,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江執有些手足無措,最後只能無奈地嘆氣:“怕我把你丟下嗎?我只是去多買了一張機票,你就哭成這樣。”

回國後,王冕才知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竟然是死對頭。

第95章 我不會讓他們傷害到你

他的小舅舅厲邢爵,和他的哥哥江執,兩人之間的恩怨糾葛,幾乎是整個圈子裡人盡皆知。

王冕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有一次,江執落到了厲邢爵手裡。

王冕得到訊息時,心急如焚。

他知道厲邢爵的手段,雖然不知道厲邢爵會對江執做什麼。

但王冕沒有任何猶豫,偷了厲邢爵書房的備用鑰匙,趁著深夜,偷偷潛進了關押江執的那個房間。

那是一間位於別墅裡偏僻的房間,平時很少有人上來。

王冕用鑰匙開啟門,一股混雜著昂貴香薰和淡淡血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巨大的落地窗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霜。

王冕的心跳得飛快,他藉著月光看清了房間裡的景象。

偌大的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形床。

江執就躺在床上。

他穿著一件鬆垮的白色絲質襯衫,釦子解開了好幾顆,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胸膛。他的左邊腳踝上,扣著一條精巧的銀色鏈子,鏈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床頭。

月光灑在他身上,襯得他的皮膚近乎透明,也讓那襯衫上幾點暗紅色的痕跡變得格外刺眼。

江執似乎是睡著了,唿吸平穩,只是眉頭微蹙,似乎在做什麼不安的夢。

這畫面對青春懵懂的王冕來說,太過有衝擊力。

他站在門口,一動也不敢動,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看著那條鎖住江執腳踝的鏈子,一種混雜著憤怒、心疼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他胸口勐烈地衝撞。

從十五歲那年在異國相遇開始,這個人的存在,就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被世界拋棄的木偶。

江執給了他一個家,給了他一個弟弟的身份,給了他從未有過的溫暖和庇護。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兄弟之情。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王冕對江執的感情發生了變化,不再是純粹對兄長的親暱和依戀。

那是一種更深沉,更復雜,也更難以啟齒的情愫,像一株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住他的心臟,越勒越緊。

他想不通,明明是水火不容的死對頭,為什麼在江執失蹤後,厲邢爵和魏君庭那夥人,也在滿世界地找他。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找到以後,他們又會怎麼對江執?

這個問題堵在王冕的腦子裡,沉重,窒息,卻理不出任何頭緒。

他想起厲邢爵處理家族叛徒時的那些雷霆手段,那種不留任何餘地的決絕,至今仍讓整個厲家噤若寒蟬。

王冕不敢去賭厲邢爵對江執到底存著什麼樣的心思。

他不想與自己的小舅舅為敵,但更不能容忍江執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找到江執的事情不會透露給他。

就在這時,房間裡突然傳來一聲含煳的囈語。

聲音不大,但落入厲邢爵耳中時,凌厲的眉梢挑起,銳利的視線立刻越過王冕的肩膀,想要投向房間深處。

“你房間裡有其他人?”

厲邢爵的嗓音沉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

他腳步一動,根本不給王冕反應的機會,就要強行闖入。

王冕勐的伸出手臂,用身體死死抵住門框,橫在門口,擋住了厲邢爵的去路。

“是傅家那兩個小子和範晟武!他們喝多了,在我房間裡休息,一會兒我就讓他們去客房!”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不僅是為了說給厲邢爵聽,更是為了掩蓋房間裡可能再次發出的動靜。

聽到這幾個熟悉的名字,厲邢爵前進的腳步終於停住了。

他審視的視線在王冕臉上停留了足足十幾秒,那是一種能將人看穿的審視,彷彿要從王冕每一個細微的反應中找出破綻。

王冕強撐著,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手心卻已經緊張到全是冷汗。

他能感覺到厲邢爵的不悅又加深了幾分,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但最終,厲邢爵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聽著那沉穩的腳步聲徹底遠去,王冕緊繃的身體才終於鬆懈下來。

他轉身走回床邊。

巨大的床上,江執睡得毫無防備。

而在他旁邊是傅時、傅容還有範晟武,睡得正沉。

幸好。

王冕心裡一陣後怕。

酒精帶來的遲鈍感讓他的大腦運轉緩慢,無法進行更復雜的思考。

他索性不再去想那些煩心事,躺回江執身邊,他伸出手,輕輕地,試探性地,把那個比他年長,卻在他心裡需要被保護的人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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