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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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執的腦子裡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擔心我?
他沒聽錯吧。
“你和厲邢爵不是一夥的嗎?”江執皺眉,“現在怎麼擔心起我來了?”
這句話一出,魏君庭的臉瞬間就垮了下去。
他急著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徒勞地張了張嘴。
“我沒有……我跟他不是……”
就在這時,王冕從旁邊候著的管家手裡接過一雙柔軟的拖鞋,走到江執身邊,然後蹲下身,輕輕托起他的腳踝。
腳被放入溫暖的拖鞋裡,那份妥帖的舒適讓江執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了一點。
他低頭看了一眼王冕。
王冕的動作很溫柔。
江執朝他笑了一下:“謝啦!”
也就在此刻,樓梯上傳來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那聲音很沉穩,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響動,一下,一下,都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從樓上走下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高定西裝,身形挺拔,金色的短髮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芒,襯得那張英俊深刻的臉龐愈發引人注目。
江執在看到來人的瞬間,下意識地拉起簡聞惜和霍經年的手,轉身就往外走。
“走,我們先回去。”
然而簡聞惜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反手握住江執的手,搖了搖頭,定定地看著江執的眼睛。
“我們還有事情要談,暫時不能走。”
霍經年同樣沒有移動分毫,他看了一眼樓上那個緩步走下的厲邢爵,又掃了一眼不遠處的王冕五人,最後將視線落回到江執身上。
“有些事情,今天晚上必須說清楚。”
江執愣了一下:“不是,你們有什麼好說的?”
什麼事情是需要把這群瘋子湊在一起說的?開批鬥大會嗎?
厲邢爵走到了樓梯的最後一級。
他沒有看別人,那雙深邃的眼眸,從出現開始,就一直牢牢鎖定在江執身上。
那份專注,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侵略性,搞得江執如芒在背。
簡聞惜又說:“江執,你先上去休息一下,我們幾個談談。”
江執的視線在簡聞惜和霍經年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到不遠處的厲邢爵和王冕幾個人身上。
有什麼是他不能聽的,需要特意把他支走?
此時此刻,客廳裡的氣氛十分詭異。
王冕、傅容、傅時、範晟武、顧閆辭,這五個人自成一派,站在落地窗邊,沉默地構成一個陣營。
簡聞惜、霍經年,還有那個表情變來變去的魏君庭,是第二個陣營。
而厲邢爵,那個剛剛把江執壓在床上欺負的男人,獨自一人站在樓梯口,氣場強大,一個人就構成了一個獨立的陣營。
九個男人,三個陣營,無形中把江執圍在了最中心。
每一個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隱晦,全都聚焦在江執身上。
空氣裡像是拉滿了無數根看不見的弦,只要稍有異動,就會瞬間崩斷,引發一場誰也無法預料的混亂。
江執也意識到氣氛的緊繃,掃視一圈這九個男人,一個奇怪的念頭湧上心頭。
這些人的黑化值,都從之前那種瀕臨崩潰的90%以上,降到了80%以下。
按照壹號的說法,黑化值降下來,就意味著他們已經脫離了失控的邊緣。
所有主角,都要開始走上他們原本的宿命軌跡。
江執的轉頭,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王冕他們那一群人裡的顧閆辭。
難道說,現在他們就要開始走原劇情了?
那個所謂的,所有人都應該愛上顧閆辭,為他痴為他狂,為他哐哐撞大牆的劇情馬上就要上演了?
顧閆辭似乎一直都在注意著江執,幾乎是在江執看過去的第一秒,他就捕捉到了這道目光。
顧閆辭的眼眸閃動了一下。
然後,他對著江執笑了笑。
那個笑容,像是春日暖陽下的微風,又像是夏夜裡的朗月。
和他平日裡那種疏離又冷漠的樣子,完全不同。
不要對他這樣笑!很犯規啊臭小子。
江執的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雖然他的任務,就是讓這些人全部走上正軌,讓這個世界恢復正常。
但是,江執並不想為了自己活命,就去勉強誰,去做他們自己根本不喜歡的事情。
如果他們真的不喜歡顧閆辭,難道也要因為劇情的束縛,強行湊在一起?
這對他們都不公平。
“你上去吧。”
簡聞惜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江執的思緒。
“這裡有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江執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簡聞惜,又看了一眼霍經年,最後視線掃過那幾個神色各異的男人。
最終,江執還是點了點頭,轉身朝樓上走去。
管家一直恭敬地候在旁邊,見狀立刻上前引路。
“先生,請跟我來。”
江執跟著管家上了樓。
樓下那九道視線,一直跟在江執的背上,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
管家將江執帶到一間寬敞的客房。
“先生,您先休息,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按鈴,我們會立刻過來。”
管家說完,便躬身退了出去,還體貼地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很安靜。
江執走到床邊,整個人直直地倒了下去,臉埋進柔軟的被子裡。
折騰了一夜,身體的疲憊感,在這一刻如同潮水一般,瞬間將江執淹沒,簡直比他上班還累。
第103章 左右為難,難兩全
都怪厲邢爵那個瘋子,被他帶走到現在,江執的神經一直緊繃著。
現在一放鬆下來,才感覺到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痠軟的乏力。
他就這麼趴著,一動也不想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
有人來了。
江執沒有動,也沒有抬頭。
能這樣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身邊,又不會引起他警惕的,只有一個人。
一隻手輕輕放在了江執的額頭,不輕不重地按壓起來。
那力道恰到好處,精準地找到了最酸脹的點。
在那雙手的揉捏下,江執一點點放鬆開來。
嘴裡舒服地嘆了口氣,緊皺的眉頭也跟著舒展。
江執就這麼享受了一會兒,才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抓住那隻還懸在空中的手。
江執半抬起眼皮,看著坐在床邊的那個身影。
“壹號,你手藝學得真不錯,還挺舒服的。”
楚星野低頭看他,白色的髮絲垂下,臉上帶著笑意。
他從來沒有給別人這樣按過,江執是唯一一個能享受天才魔法師特殊服務的人。
楚星野的存在很特別,既像是真實的人,又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虛幻感覺。
“你喜歡嗎?”
少年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份寧靜,江執眯著眼點頭。
“喜歡的話,小爺我以後每天都給你按。”
楚星野說著,又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撥開江執額前有些凌亂的碎髮。
過了一會兒,江執忍不住問:“壹號,你說,黑化值降下來,是不是就意味著,一切都要回到原點了?”
江執的聲音帶著剛放鬆下來的沙啞。
“理論上是這樣。”楚星野的手指穿過江執的黑髮,一下一下,動作輕柔。
“那有沒有?不用為難他們,也能讓我活下去的方法?”
楚星野手上的動作停住。
那雙按壓的手,就那麼停在了半空。
江執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應。
他睜開眼睛,正好對上楚星野看過來的視線。
房間的光線不強,落在他白色的髮絲上,也落在他淺藍色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很乾淨。
楚星野的眉頭輕微的聚攏在一起。
看他這個表情江執就知道,這個問題,對他來說也很棘手。
江執嘆了口氣,從床上坐起身。
“真的沒有嗎?”江執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
楚星野開口:“命運的軌跡,一旦被設定,就具備強大的自我修正力。”
“修正力?你的意思是,他們現在因為黑化值降低而恢復了,最終還是會被世界的力量強行扭轉,去愛上顧閆辭?”江執追問。
他不想逼迫楚星野,可這件事關係到太多人。
關係到簡聞惜,霍經年,王冕他們每一個人。
也關係到顧閆辭。
更關係到江執自己的命。
“是。”
這個回答,只有一個字,卻讓江執感覺胸口發悶。
江執坐直了身體,看著楚星野,“一句命運就可以操控一切?如果真的不可逆,那我的出現又算什麼?我把他們的黑化值降下來,這本身不就是一種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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