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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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執感覺自己快要被抱得喘不過氣了。
他更感覺到周圍那些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全部打在他和司徒邑的身上,讓他渾身不自在。
抱一會兒就得了,這麼多人看著,算怎麼回事。
正要推開司徒邑的時候,餐廳的門又一次被推開。
門口的光線被兩個高大的身影擋住,餐廳裡眾人的視線再次投射過去。
又走進來兩個氣勢完全不同的男人。
秦欲擇和周權。
他們在接到簡聞惜電話的同時,也接到了司徒邑的電話。
兩人一踏入餐廳,視線就精準地落在了餐廳中央那個混亂的焦點上。
江執還被司徒邑抱著。
秦欲擇的腳步停住了。
作為拿遍了國內外大獎的影帝,他對自己的面部肌肉有著絕對的控制力。即使內心早已翻江倒海,他的臉上依舊是一片沉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見過照片,所以他有心理準備。
可當他親眼看到這個人時,心臟還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股窒息般的疼痛,從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半年了。
他找了這個人半年。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不自覺地蜷曲了一下,暴露出主人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的內心。
而旁邊的周權,在看到江執時,他渾身一震。
簡聞惜在電話裡只說找到了江執,催他們趕緊過來,並沒有提其他的事情。
周權一路飆車過來,心裡想的,唸的,都是那個熟悉的江執。
周權的視線裡充滿了震驚,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副情景。
然而,就在下一秒,當那個被抱著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微微側過頭,一雙眼睛朝著門口的方向望過來時,周權整個人都僵住了。
周權大聲喚出這個蟄伏在心頭的名字:“江執!”
明明是一張不一樣的臉,可是在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一個無比確定的念頭瘋狂地撞擊著他的腦海。
這個人就是江執。
是他苦苦尋找了半年,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的人。
兩道視線,一道剋制卻滾燙,一道震驚而鋒利,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江執牢牢地罩在了中間。
江執的心勐地跳了一下。
!!又來了兩個!
他頓時感覺自己現在就是展櫃裡的一盤醬肘子,還他媽是限時打折的那種。
周圍一道道視線像是X光,恨不得把他從裡到外掃描一遍。
江執突然感覺如芒在背,十幾道視線直直懟在他臉上。
只感覺自己都要被這視線燒穿了。
莫名有種直覺,再被司徒邑這麼抱著,他今天就要出事似的。
江執連忙去推身上的人:“好了,你先放開我。”
“不放。”司徒邑跟八爪魚似的,紋絲不動,腦袋還在他脖頸裡蹭。
江執額角抽了抽。
兄弟,差不多得了。
“司徒邑,”江執加重了語氣,手上也用了力,“你勒得我喘不過氣了。”
懷裡的人身體一僵,終於捨得鬆開手臂,但依舊抓著江執的胳膊。
江執總算唿吸到了新鮮空氣。
他看了一眼司徒邑微紅的眼眶,心裡嘆了口氣,然後轉向門口那兩人。
“走吧,我們進去說。”
說完又扭頭對其他九人說:“你們先吃,我跟他們說說情況。”
然後在九雙迫人的眼神下,又急忙加了句:“一會兒就出來。”
江執心裡擦了把汗,拉著還有點魂不守舍的司徒邑就往書房走去,走了兩步,他回頭喊了一嗓子。
“秦欲擇,周權,你們也過來。”
秦欲擇和周權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書房的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和聲音。
秦欲擇和周權一言不發,只是站在那裡,用一種複雜到極點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審視著江執。
他們的沉默,比任何聲嘶力竭的質問都更具壓迫感。
江執被他們看得頭皮發麻。
他了解這兩個人的脾氣。
嘆了口氣,主動走了上前。
秦欲擇的下頜線繃得很緊,看著江執走近,他沒有動。
江執沒有說話,只是張開雙臂,輕輕抱住了秦欲擇。
這是一個很輕的擁抱,帶著安撫的意味。
江執把頭靠在秦欲擇的肩膀上,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歉意。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秦欲擇的身體,在被抱住的那一刻,有瞬間的僵硬。但他很快就放鬆下來,甚至抬起手,回抱住了江執。
這個擁抱裡的情緒,似乎終於讓他那座緊繃的火山,暫時平息了下來。
江執放開秦欲擇,又走向了靠在門邊的周權。
周權看著江執向自己走來,視線從江執的臉,到江執的眼睛,再到江執的嘴唇。
江執在他面前站定,同樣給了他一個擁抱。
“周權,對不起。”
周權的身體在江執抱上來的瞬間,勐地一顫。
思念的溫度包裹著他,這樣的真實感,終於擊潰了周權最後的防線。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但他強忍著,沒有像司徒邑那樣失態。
江執鬆開他,退後了兩步,一次性面對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朋友。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想問。”
秦欲擇的視線緩緩地從江執的臉,滑到他的肩膀,再到他的手臂,最後重新定格在他的眼睛上。
“你跟我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的身體……”
秦欲擇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會變成這樣?”
第112章 全員到齊修羅場3
江執靠在書桌邊,用最簡練的語言,將自己如何在一場意外中死亡,又如何被一個系統繫結,必須完成任務才能復活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他說得平靜,但聽在另外三人耳朵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司徒邑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了血色。
秦欲擇靠在門板上,垂著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表情,但緊繃的肩膀線條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周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視線牢牢鎖定在江執身上,彷彿要用目光確認江執的存在。
良久,沒有人說話。
江執一看,這不行,好好一幫兄弟,怎麼搞得跟參加他追悼會似的。
他抬手“啪啪”拍了兩下自己現在這具身體不算結實的胸膛,扯出一個笑。
“行了啊,多大點事。我這人命硬,閻王爺都不敢收。看,這不是活蹦亂跳地回來了嗎?”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就撲了過來。
司徒邑死死地抱住了江執,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江執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的聲音悶在江執的頸窩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抖。
“對不起……江執,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江執被他勒得有點緊,但能感覺到懷裡這個人的愧疚和後怕。
江執抬手拍了拍司徒邑的後背,語氣放緩。
“這跟你沒有關係,那是個意外,誰也預料不到。”
江執試圖推開他,“你不要把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司徒邑卻不放,反而抱得更緊了。
江執有些無奈,手上加了點力道,再一次把人往外推。
“行了,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快鬆開。”
剛把司徒邑從身上撕下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另一道陰影就壓了過來。
周權從後面抱住了江執,雙臂環在江執的腰間,下巴擱在江執的肩膀上,溫熱的唿吸噴在江執的耳廓。
“還好你回來了。”
周權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後怕的沙啞。
“江執,還好你回來了。”
他的手臂收緊,一字一句地在江執耳邊說。
“要是你真的出了什麼事,我不管那些人是誰,不管他們在哪,我都會找出來,讓他們全部給你陪葬。”
江執的身體僵了一下。
周權這人說到做到,江執毫不懷疑。
他沒立刻推開周權,心想讓他抱一會兒,冷靜下來估計就鬆手了。
結果他還是太天真了。
下一秒,一隻不老實的手,順著他衣服的下襬就鑽了進去。
冰涼的指尖貼上溫熱的腰側皮膚,激得江執一個激靈,江執的忍耐到達了極限。
“周權!”
江執手肘向後用力一頂,趁著周權吃痛鬆開的瞬間,立刻掙脫出來,三兩步竄到秦欲擇身邊,一把抱住秦欲擇的手臂,把他當成了人肉盾牌。
江執隔著秦欲擇,瞪著對面那個一臉無辜的男人。
“我們在說正事兒呢,你又沒有個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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