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閆辭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電話接通。

裡面傳來顧天佑震耳欲聾的咆哮。

“顧閆辭！你他媽的長本事了！敢毀了我的生意！你是不是活膩了？”

每一句話都像是淬了毒的釘子，狠狠扎進顧閆辭的耳朵裡。

顧閆辭聽著對方怒不可遏的聲音，感覺不到一絲一毫報復後的爽快，只有漫過全身的寒意。

顧閆辭知道，顧天佑不會放過他，今天他和顧天佑必須做個了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媽還在我手上，你是不是連她的命都不要了？”

顧閆辭的喉嚨發乾，咬著牙問道：“她在哪裡？”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顧天佑的聲音裡滿是報復的快意，“你這個野種，跟你那個下賤的媽一個德行，總給我找不痛快。我告訴你，今天你們兩個誰都別想好過。”

顧閆辭的唿吸變得急促，額頭上的血混著冷汗往下流，煳住了眼睛。

“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顧天佑在那邊笑了起來，聲音陰冷，“你現在，立刻給我滾過來。西港七號碼頭倉庫，我只給你一個小時，晚一分鐘，我就把你媽的手指剁下來，一根一根寄給你。”

“你要是敢報警，或者耍什麼花樣，”顧天佑的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我就直接把她綁上石頭沉到海里去。到時候，你就去海底找你媽的屍體吧。”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

顧閆辭舉著手機，維持著那個姿勢，眼神越發冰冷。

❤

西港七號碼頭倉庫。

這裡偏僻荒涼，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海水的鹹腥味。

顧閆辭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倉庫側面一個破損的窗戶。

裡面燈火通明，幾個壯漢圍在一起抽菸，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一個被綁起來的瘦弱女人。

林玥穿著單薄的病號服，本就蒼白的臉在慘白的燈光下更顯憔悴，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病弱的氣息。

顧天佑就站在她旁邊，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臉上掛著猙獰的笑。

顧閆辭的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

偵查完裡面的情況，他沒有再猶豫。

一腳踹開鐵門，巨大的聲響讓倉庫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在他們看清來人的一瞬間，顧閆辭已經抬起了手。

“砰！”

震耳的槍聲在空曠的倉庫裡炸開。

裡面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離門口最近的一個壯漢應聲倒地，腿上多了一個血洞，他的慘叫聲在倉庫炸開。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顧天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不敢相信地看著門口那個渾身浴血，手持槍械的男人。

這還是那個被他隨意欺辱，只會默默忍受的顧閆辭嗎？

他怎麼會有槍？

“顧閆辭！你他媽瘋了！”顧天佑的怒吼帶著顫抖，他帶夠了人手，自信能夠抓住顧閆辭，但他們帶的武器都是刀和鐵棍。

怎麼都沒想到顧閆辭會帶著槍，直接殺過來。

顧閆辭沒有出聲，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冷靜得不正常。他側身躲過另一個撲上來的壯漢，手臂一轉，又是一槍。

“砰！”

子彈精準地射穿了對方的大腿，那人慘叫一聲抱著腿在地上翻滾。

倉庫裡瞬間亂作一團。

剩下的人這反應過來，揮舞著鋼管朝顧閆辭衝去。顧閆辭的身體靈活地閃避，槍口每一次抬起，都伴隨著一聲慘叫和一朵綻開的血花。

他沒有要這些人的命，但每一槍都廢掉了他們的行動力。

轉眼間，原本氣勢洶洶的十幾個壯漢大半人躺在地上哀嚎。

顧閆辭槍口平穩地轉向顧天佑，瞄準了對方的頭顱，這一槍下去就能一槍爆頭。

顧天佑心臟驟停，驚駭的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顧閆辭一步步走向他。

“放了我媽。”

顧天佑被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看得心底發毛，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色厲內荏地吼道：“顧閆辭！你想幹什麼？你敢殺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砰！”

子彈擦著顧天佑的頭皮飛過，打在他身後的鐵皮牆上，留下一個滾燙的彈孔。

顧天佑嚇得腿一軟，尖叫一聲。

“我再說一遍，放了她。”顧閆辭的耐心正在告罄。

“放！我放！”顧天佑徹底慌了，他沒想到顧閆辭真的敢對他開槍。

顧天佑去解林玥身上的繩子，可就在這瞬間，一個原本倒在地上的壯漢突然暴起，從後面死死勒住了顧閆辭的脖子。

變故發生得太快。

顧閆辭反應迅速，手肘向後勐地一擊，正中對方的軟肋。那人吃痛，手上的力道鬆了半分。

但就是這半分的空隙，顧天佑抓住了機會。他連滾帶爬地衝到林玥身邊，用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

“顧閆辭！你他媽的把槍放下！不然我先殺了她！”顧天佑用林玥的身體擋在前面，狀若癲狂地大吼。

林玥看著兒子，拼命搖頭，淚水洶湧而出：“閆辭！別管我！快走！你快走啊！”

“閉嘴！你這個賤人！”顧天佑手上用力，匕首在林玥脆弱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今天走得了嗎？顧閆辭，放下槍！不然我現在就割斷你媽的喉嚨！”

顧閆辭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著母親脖子上的血，看著她哀求自己快走的眼神，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到無法唿吸。

走？

他能走到哪裡去？

要他眼睜睜看著至親死在他面前嗎？

“閆辭……聽媽媽的話……走吧……媽媽求你了，乖......別管我了...”林玥眼睛已經哭紅，聲音充滿了絕望的祈求。

她已經病入膏肓，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兒子，她早就想死了。

顧閆辭深深的看著面前一臉病容的女人。

對不起，媽媽。

這件事，兒子不能聽你的。

他慢慢地，將手槍放在了地上。

第127章 生死時速

就在他鬆開手的那一刻，兩個壯漢餓虎撲食般衝了上來，一人反剪他的雙臂，另一人一腳踹在他的膝蓋窩。

顧閆辭重重跪在地上。

顧天佑看到他被制服，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更加暴虐的憤怒湧上心頭。

他一把推開林玥，快步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手槍，對準顧閆辭的手臂。

“你不是能耐嗎？野種！你再給老子橫一個試試！”

他獰笑著，扣動了扳機。

“咔噠。”

是撞針擊空的聲音。

槍裡沒有子彈了。

顧天佑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他把手槍當成磚頭，狠狠砸在顧閆辭的頭上。

“操你媽的！敢跟老子玩陰的！你以為有把破槍就了不起了？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那個上不得檯面的野種！”

他還不解氣，抬起腳狠狠踹向顧閆辭的腹部。

“呃！”顧閆辭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蜷縮起來。

顧天佑一腳接一腳，發洩著剛才的恐懼和屈辱。

“敢毀我的生意！還敢拿槍指著我！你算個什麼東西！你和你那個下賤的媽一樣，都該死！”

他揪住顧閆辭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拳頭雨點般落在他的臉上，身上。

“噗。”

顧閆辭吐出一口血，視線開始模煳，劇烈的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

“別打了！不要再打了！”林玥看到兒子悽慘的樣子，撕心裂肺地哭喊。

“顧天佑！你放過他！求求你放過他！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你衝我來！只要你放過閆辭，我願意死！我馬上就死！”

顧天佑踹得累了，停下來喘著粗氣，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蜷縮的顧閆辭，一種變態的快感油然而生。

他轉過頭，看向哭喊的林玥，扯出一個殘忍的笑。

“放過他？”

“好啊。”

顧天佑慢悠悠地說：“你跪下來求我。”

林玥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我求你，求你放過閆辭！”

“不夠。”顧天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磕到我滿意為止。”

林玥沒有絲毫遲疑，俯下身，一下，一下，用力地將額頭撞向地面。

“咚！”

“咚！”

“咚！”

沉悶的響聲一下一下地敲在顧閆辭的心上，比顧天佑的拳頭還要痛上千倍萬倍。

額頭的鮮血很快就流了下來，煳了她一臉，可她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只是一個勁地用力磕頭，嘴裡不停地重複著。

“求求你……放過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