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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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顧閆辭虛弱地開口,血從他的嘴角湧出,“不……不要……不要……求他……沒有用的...”
他拼盡全力想要掙扎,卻被兩個大漢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為了他,放棄了所有的尊嚴,卑微到塵埃裡。
林玥聽不見他的話,或者說她不肯聽,只是一個勁地用力磕頭,嘴裡不停地念著:“求求你……放過我兒子……求你……”
顧天佑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越發扭曲和暢快。
他就是要讓他們母子倆嚐盡屈辱和絕望。
欣賞夠了,他才懶洋洋地抬了抬手。
“行了。”
他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把這個野種,手腳全都給我綁起來。”
兩個壯漢立刻找來粗麻繩,將顧閆辭的雙手反剪在背後,雙腳也捆得結結實實,讓他再也沒有一絲反抗的可能。
林玥驚恐地看著他們的動作,停下了磕頭,抬起滿是血汙的臉:“你……你要幹什麼?你不是說……只要我求你,你就放了他……”
顧天佑根本不理會她瘋狂的聲音,他走到被捆成一團的顧閆辭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然後,他對旁邊的手下說。
“把他沉到海里去。”
林玥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她拼命地掙扎,哭喊,被人從身後緊緊抓著肩膀,怎麼都掙不脫。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視若性命的兒子,被兩個男人拖著,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一點點地,被拖向倉庫外那片漆黑冰冷的海。
“不要!”
“不要!閆辭!”
❤
確定顧閆辭位置後,江執立刻帶人過去,其餘十一個男人沒有任何猶豫,全部跟了上去。
範晟武開車,江執坐在副駕。
“晟武,開快點。”江執的嗓子有些發乾,他盯著前方不斷倒退的夜景,心裡的不安愈發擴大。
顧閆辭,等我!
範晟武腳下的油門已經快要踩到底,這輛改裝過的跑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在深夜的沿海公路上劃出一道黑色的閃電。
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而骨節分明。
再快,就會有失控的危險。
範晟武比誰都清楚江執現在有多著急,所以他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再次咬牙,將油門又往下壓了幾分。
車身勐地一顫,速度再度飆升。
後面緊跟的車輛裡,傅容和傅時被前面那輛車不要命的速度嚇了一跳。
“範晟武是瘋了嗎?他開這麼快做什麼!”傅容的俊臉上滿是焦急,“他一點都不為江執哥的安全著想嗎?”
“就是,萬一出事怎麼辦!”傅時也跟著附和,兄弟倆的擔憂全都寫在了臉上。
駕駛座上的王冕沉默不語,他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那已經快要變成一個小黑點的車尾燈。
範晟武不是魯莽的人,他絕不會拿江執的安全開玩笑。
會開得這麼快,只有一個可能,是江執要求的。
王冕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將車速提升到極限,死死地跟在後面。
另一輛車上,氣氛更為壓抑。
簡聞惜坐在副駕,霍經年和厲邢爵兩人坐在後座,簡家的老司機開了十幾年車,向來以穩當著稱,今天卻被車上三個氣場強大的男人用幾乎是命令的口吻要求跟上前面的車。
老司機頂著那三雙足以讓人窒息的視線,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很想說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前面那根本不是在開車,那是在飆車,是在玩命。
他這把老骨頭,真的不會飆啊!
第128章 不放手
後面一輛車裡,司徒邑的技術顯然有些跟不上,車子被甩開一段距離。
“司徒邑,你行不行啊?這都追不上?”周權在旁邊涼涼地開口。
秦欲擇也同時補刀:“你的技術也太遜了。”
“我以前只對搖滾感興趣,誰他媽閒著沒事去學飆車啊!”司徒邑沒好氣地吼了回去,手忙腳亂地換擋提速,車子發出一陣抗議般的頓挫。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碼頭的寂靜。
範晟武的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倉庫的門口。
車剛停穩,江執已經解開安全帶推門而出。
遠遠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倉庫內的景象,幾個穿著黑衣的壯漢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呻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和海風混合的腥氣。
顧天佑正對著一個滿身狼狽,身穿病號服的女人說著什麼。
江執對顧天佑的印象還停留在上次的酒會,自己的後腦杓就是那一次被顧閆辭開瓢,印象想不深刻都不行。
眼下的情形,一看就知道這裡剛剛發生過激烈的爭鬥。
他環視一圈,沒有看到顧閆辭。
那個身影,哪裡都沒有。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江執想也沒想,大步衝了過去,一把揪住顧天佑的衣領。
“顧閆辭呢?他人在哪裡?”江執的嗓音因為急切而變得有些嘶啞。
顧天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他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衝出來的男人,還沒反應過來,怒火就先燒了起來。
“你他媽是誰?也敢碰我?”
旁邊的兩個打手見狀,也立刻反應過來,凶神惡煞地衝向江執,想要把他拉開。
“滾開!”
範晟武的身影更快,他一步上前,擋在了江執身前,雙方剛碰面就打了起來。
後面幾輛車也接連趕到,十個同樣氣勢不凡的男人魚貫而出,瞬間將本就緊張的氣氛推向了頂點。
癱倒在地的林玥,在聽到“顧閆辭”三個字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抬起那張沾滿血汙和淚水的臉,用盡全身力氣哭喊起來。
“在海里!他們把閆辭丟進海里了!”
江執的腦袋“嗡”的一聲。
他轉過頭,順著林玥指的方向看去,幾十米開外,只看見兩個男人正站在碼頭的邊緣,似乎剛剛把什麼東西推了下去。
那片漆黑的海面上,一圈圈的水花正在慢慢散開,幾個氣泡掙扎著冒出頭,然後徹底消失。
江執甩開顧天佑,瘋了一樣衝了過去。
“顧閆辭!”
他淒厲的喊聲被海風吹散。
江執看了一眼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水面,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一頭砸進了海水裡。
楚星野下意識跟著跳下去,卻感受到兩道危險的視線,他心中一凜,手中光芒閃現,消失在原地。
海水阻隔了聲音,意識模煳間,顧閆辭好像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是誰?
冰涼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瘋狂地灌進他的口鼻,帶走他肺裡最後一點稀薄的空氣。
身體在不停地下墜,下墜。
他費力地睜開眼,只能看到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水面,那裡透著一點微弱的月光,那麼遙遠,那麼不真實。
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也好。
這樣就不用再看到母親為他受辱,不用再面對那個禽獸父親,也不用再為得不到的溫暖而痛苦掙扎了。
身體的疼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冷。
顧閆辭緩緩閉上了眼睛。
江執在水裡瘋狂地尋找著。
這裡太黑了,太冷了。
他睜大雙眼,任由鹹澀的海水刺痛他的眼球,拼命地向下潛去。
終於,他在更深處的黑暗中,看到了一個模煳的下墜輪廓。
是顧閆辭!
江執心裡一緊,用盡全力遊了過去,一把抓住了那個人。
他摸到了捆在顧閆辭身上的繩子,粗糙的麻繩在水裡泡得又硬又滑,上面的繩結打得死死的。
江執用凍得發僵的手指去解,卻怎麼也解不開。
他急了,只能騰出一隻手去拍打顧閆辭的臉。
顧閆辭!醒醒!
懷裡的人沒有任何反應,身體軟得沒有一絲生氣。
不能再拖了!
江執放棄瞭解繩索,一手死死地攬住顧閆辭的胸膛,用另一隻手和雙腿拼命地向上划水。
然而,帶著一個失去意識的成年男人在水裡上浮,耗費的體力是驚人的。
更何況,這副身體本就底子偏弱。
很快,江執就感覺自己的四肢變得沉重無比,肺部的空氣也消耗殆盡,一股強烈的窒息感湧了上來。
他往上看了一眼,水面明明就在不遠處,卻遠得觸不可及。
力氣在一點點流失。
他抱著顧閆辭,身體開始不聽使喚地一起向更深的海底沉去。
放手嗎?
不!
江執咬緊牙關,用最後的力氣收緊了抱著顧閆辭的手臂,即便是死,他也不會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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