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3頁
第一次見面送給顧暮安的椰子糕,便是他自己做的。
顧暮安跟著兩人玩,兩人的本事都學了不少。
隨著顧暮安的長進,家中的飯菜也越來越香了。
吃過午食後,雪短暫停了一會兒時間,觀棋和聽風幾個抓緊掃了掃院中落雪,沒多久便又下了起來。
這再一下,就下了整整兩天三夜。
第三日一早顧文出去轉了一圈,順路買些豬肉和豬骨頭。
回來後他抖抖身上的雪花,臉上表情有些凝重。
“聽說有個村子的茅草房塌了,幸而是村中的老房子,裡面沒住人。”
陳有鹽接過他手中的肉,一時間也是心驚。
這十月雖到了月尾,但到底是還沒有過完,乍一聽到有房子被落雪壓塌,還有些恍惚。
他心下下意識將自家還有爹家都過了一遍,家中鎮上和村中宅子都是磚瓦房。
爹家也在去年將茅草頂都換成了瓦頂,且也叮囑過家中多留糧食乾菜,倒是不用過多擔心。
腦中都過了一遍後,陳有鹽微微放鬆些,叮囑大家多注意房頂掃雪。
次日開始,顧文連同顧朝寧,都開始向外跑,每日至少都要出去轉一圈。
雪停了一天一夜,給被壓塌了房子的人家喘口氣的時間,便又下了起來。
如此時間這才到了十一月。
顧朝寧一早便跑出去轉了一圈,同已經成為鎮長的鄭一揚說了說恐雪不停成災的事情。
鄭一揚本就擔心,又聽得顧朝寧的話,當天便派出來衙役在鎮上和村中宣揚讓大家留人守夜注意房頂,注意家中存糧等等。
顧朝寧也跟著一起。
次日雪停了。
不同於上次雪停的一天一夜,天空陰沉一片,這次出了日頭,下了幾日幾夜的厚雪開始以眼見的速度融化。
路上到處都是溼淋淋的雪水,顧朝寧從外頭走一圈,鞋子能全部溼透。
陳有鹽擔心他風寒,想讓他和顧文輪換著一人出去一日,但是顧朝寧不答應。
一個人能打聽到的訊息,到底是不如兩個人。
況且顧朝寧不想聽二手訊息,即使那人是他爹,他心中也不踏實。
無法,陳有鹽只得和枕霞連夜給他多做了兩雙鞋,外頭縫上了油紙,多少能擋些雪水,又讓他出去時多揣上一雙。
這次一連晴了兩日,第二日鎮上和村中便來了收糧人。
價格給的高,精米一斤能給十文,比秋收時能多上三四文,白麵一斤能給十五文,粗糧粗麵和豆子粟米等等,幾乎都是比秋收時高一半的價格。
鎮上村中有些家中窮苦些,手裡又多留了糧食的人家,心裡動了想法。
但還沒賣,一是想看看價格能不能再高一些,另一個則是到底擔心雪還會下。
第三日依舊是晴天,除了某些陰涼低凹處,雪水都已經曬乾,不見蹤影。
而收糧人的價格,也從之前的精米一斤十文變成了一斤十五文,白麵一斤十五文變成了一斤二十文。
顧朝寧甚至要比鄭一揚還要早一步得到訊息。
村中有人賣糧了。
第118章 賣糧了
村中有人賣糧了?
顧朝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個賣糧的人,不是渡口鎮也不是其他村子,而是小河村?
執墨從外面聽到了訊息便回來通知顧朝寧,現在胸口不停起伏,氣息還未喘勻。
顧朝寧翻找自己的衣裳,動作很快地往身上套,執墨想要過來幫忙被顧朝寧攔下。
“是誰家?”
他有些想不通,小河村他明明早就明裡暗裡提醒過大家多存些糧食。
況且顧長河是有威望為村中人好的里正,按道理來說,有人心動糧價,顧長河肯定能意識到這糧價的不對勁,從而阻止村中人。
陳有鹽給他做的那縫了油紙的鞋子一直都被他放在外頭,顧朝寧沒管現在還是晴天干脆套在腳上。
大踏步往外走,執墨跟在身側聲音有些小的飄來。
“是,是許福家,還有許大聲家。”
顧朝寧往前走的腳步頓了一瞬。
這兩家也真是臭味相投。
許福是許小水的爹,若是知道許福家要賣糧,殷鴻雪定是要擔心,這也是執墨為什麼放輕了聲音說話的原因。
許大聲則是許春苗的爹。
兩家都是把自家兒子當祖宗似的供著,雖然平日裡許福的夫郎陳冬兒同許大聲的娘子小春沒什麼話聊,關係也不好,許小水和許春苗也不說話,但是不妨礙許福和許大聲關係極好。
眼下這事沒準就是兩人都心動了,一開始都是有賊心沒賊膽,後來一看自己的好兄弟跟自己想法一樣,互相捧了幾句,便都準備賣糧了。
顧朝寧氣地咬牙,腳下的步子卻越邁越大。
這倆蠢蛋要是不阻止,肯定會有更多人動搖,並且後面還不定怎麼霍霍人呢。
小河村。
顧長河滿臉通紅,顧風和顧自站在他邊上,同樣眉頭緊皺。
顧長河:“前幾日那麼大的雪,你們都豬腦子嗎?都不想想的嗎?別的村子連房子都有壓塌的,磚瓦房夜裡都要留人守夜,生怕雪大壓塌房頂,那麼大的雪,那麼早就開始下,你們一點不記得?”
“可是現在雪停了啊。”許大聲格外小聲開口。
“說你是豬腦子你就真的一點也不動動腦子是吧,雪停了不會再下嗎?那糧價這麼高!你也不想想,他們收糧食的人傻嗎,用大把的銀錢收糧!”
顧長河簡直想說,說你是豬腦子都是侮辱豬了!豬都知道要留著自己的口糧!
許大聲站在他面前,被顧長河說的滿臉通紅,梗著脖子不再說話。
他的娘子小春站在他邊上臉上滿是麻木,默默盯著地面,沒什麼表情。
許大聲的阿孃對顧長河說許大聲是豬腦子的話很是氣憤。
“顧老弟,我叫你里正,顧里正,這說到底都是我們自家的事,”她揚高了嗓子,眉毛和眼尾豎起,目光緊緊落在顧長河的臉上,“這糧價高出了這麼多,我家把多留的糧食賣出去怎麼了?”
“你自己當了里正,家裡早就起了磚瓦房,過上了好日子,還要攔著我們賺錢?生怕超過了你家去,讓你們沒能有優越感了?”
這話說得簡直是把顧長河的臉皮扒下來扔在了地上,還用腳踩了幾腳。
顧長河的眼睛,耳朵,臉還有脖頸,只是瞬間便變得通紅,手指著許大聲一家,許久都說不出來話。
顧自顧風連忙上前一步,抬手扶住顧長河,生怕自己的爹被氣出個好歹來。
顧長河眼前一陣光斑,好像蹲坐許久突地站起來一般,天旋地轉。
周圍人見到里正這個樣子,都嚇了一大跳,連忙過去安撫。
顧自和顧風也嚇了一跳,一人掐人中,一個按虎口,口中喊著爹。
緩了許久,顧長河這才有了反應,周圍人都鬆了口氣,原本嚇得不敢說話也不敢動的許大聲還有他娘也都鬆了口氣。
小春還是站在邊上沒什麼反應,默默盯著地面,像是許大聲現在就把她賣了,她也不會說一個不字。
許春苗自從殷鴻雪做出那竹筒車輪後便沉默安靜了很多,眼下跟他娘一樣站在邊上,只在顧長河好像要暈倒時有些反應。
許豐收則是站在他爹的身後,目光死死盯著里正顧長河。
家裡要賣糧其實是為了給他成親,對於阻止他們家賣糧的顧長河,他的眼中滿是惱恨。
見顧長河緩過來了,眼中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還更加氣憤。
顧朝寧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下意識皺起眉頭,走到了里正的邊上。
剛剛許大聲阿孃的話他也聽到了,這話說出來,只怕是顧長河絕對不會再管了。
“大聲叔,今年雪來的早,前兩日又連著下了那麼多天,這個時候跑來人這個高的價格收糧,只怕是外頭的商人提前得了訊息,知道後面還要下雪,萬一……”
“行了,顧舉人也不必說了。”
許大聲的阿孃打斷,她今日已經為著賣糧得罪了顧長河,眼下便是為了這個都要把糧賣了。
她要給她孫子娶個好生養的漂亮姐兒,還要證明她家賣糧才是對的!
“不許賣!鎮長有令,今年天氣反常恐有雪災,任何人都不許賣糧!”
顧朝寧大聲喊出,他乾脆也強硬起來。
一是想要先暫時攔住許大聲一家,和許福一家,另一個則是嚇唬其他在這看著的人。
能來看許大聲他們賣糧,那證明在場之人多多少少心中也是心動的。
顧朝寧為的就是要把其他人的心思給嚇唬回去,能攔住一個是一個。
他這話一出,果然把在場所有人都唬住了。
倒是沒人懷疑顧朝寧的話,畢竟顧朝寧同鎮長鄭一揚的關係好是小河村人盡皆知的,小河村很多人都借過顧朝寧的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