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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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咧,我剛就像問了,這大哥兒,也忒俊了。”
王秀秀高興仰脖,“這是我二孫兒!雪哥兒。”
“哎,是雪哥兒啊,雪哥兒不是在京城嗎?回來啦!?”
“那肯定回來啊,朝寧鹽哥兒他們都去京城了,還不得跟著回來幾天。”
街坊鄰居人多,你一言我一語的,一直說到人嘴巴都幹了,這才依依不捨離去。
今日時間有些晚了,王秀秀原想是做晚食的,但被顧大牛提醒,便派人去食肆訂的晚食。
不用做晚食,倒是能更多時間一道說話了。
當晚吃過晚食後,一直聊到了夜深,幾人這才依依不捨各回各屋。
府城的宅子大,有給殷鴻雪留的屋子,但殷鴻雪剛洗過澡坐下,顧暮安便抱著枕頭敲響了他的屋門。
殷鴻雪帶來的十個侍衛,則稍稍擠一擠都住在了前院的下人房。
一路舟車勞頓,一朝回到家,所有人都睡了個懶覺,殷鴻雪睜開眼時都有些恍惚不知在何處。
還是察覺到身側抱著自己依舊睡得天昏地暗的顧暮安,這才清醒了過來。
早食吃的清淡,吃過早時後,王秀秀便動手準備午食,還不讓陳有鹽等人動手。
顧文幾人離開這麼久,都有事情等著,顧文要去木工鋪子看看。
而顧暮安則要去食肆和酒樓,他年齡雖小,但是事情都懂,不過當爹的還是不放心,所以陳有鹽便跟著。
顧大牛則要去郊區的莊子上,前兩日他回來的匆忙,果子還在莊子上,昨日殷鴻雪和顧暮安都找,他得去一躺把果子接回來。
至於目前什麼事情都沒有的顧朝寧,則被安排著帶殷鴻雪逛一逛府城。
如今這個時節溫度真好,逛起來不冷不熱,想吃的也都已經有了。
都有正事,幾人急急忙忙吃過後便出去了,殷鴻雪和顧朝寧隨後才出去。
殷鴻雪只在四年前去京城時在府城匆匆住過一晚,對於府城確實陌生的很。
雖是剛吃過早食,但出去後,顧朝寧還是先給殷鴻雪買了飲子。
顧朝寧捧著手中的竹筒,感受著筒壁的一份涼意,好奇道:“這便是安哥兒說的那個飲子嗎?”
顧朝寧點頭:“不過這個時間很多果子都是去年用蜂蜜醃製的,沒多少新鮮的,要喝新鮮的得等等。”
觀棋和執墨跟在後面,顧朝寧給兩人也一人買了一杯。
殷鴻雪喝了一口,味道酸酸甜甜,解渴的很。
“這要是夏日喝上一口,可夠舒坦。”
顧朝寧點頭:“是,夏日他們家鋪子還會放冰塊,了了兩塊,就要多上兩文錢呢。”
“那豈不是一文一塊了?多大的冰塊?”
顧朝寧用手比了一下,殷鴻雪嘶了一聲,“真是有些貴。”
“可不嗎,安哥兒零錢花的快的很,後面錢不夠了,總要來找我,都吃不起冰塊的。”
殷鴻雪被他浮誇的話說的笑,剛要開口便見前面衝過來一個人。
顧朝寧眼角餘光也注意到,迅速抬手將殷鴻雪護到了身後。
那人滿臉驚恐卻又速度極快地衝過來,還未靠近,便被迅速上前一步的觀棋踹倒在地。
“啊!顧狀元!”
那人咳嗽兩聲,粗喘了口氣,跪趴在地上想要往前爬,又被落後觀棋一步的執墨壓住,“顧狀元,我錯了,我錯了,真的錯了,求你放我一馬吧,求你了求你了……”
殷鴻雪定睛一看,覺得眼前這人眼熟,轉頭剛想詢問顧朝寧便一愣。
顧朝寧睥睨著身下的那人,眼神格外冷漠嫌惡,帶著不加掩飾的高高在上和壓迫感。
是一種殷鴻雪從未見過的顧朝寧。
殷鴻雪移開目光,感覺自己心跳好像變得快了一些。
目光重新落回倒在地上的那人後,他這才想起來這是誰。
顧朝寧冷笑:“王員外何出此言?”
第138章 泥叫叫
這個時間,各個街道正是熱鬧的時候,見到顧朝寧等人這裡的動靜,好多或是有事或是沒事的,都停下了腳步和手頭的事看向了這邊。
邊上的炸糕攤子,原本那顧客還嫌棄攤主動作慢,如今也不嫌棄了,捧著到手的炸糕,等著還在油鍋中的,轉頭往這邊瞧。
再邊上還有個賣框子掃帚的攤子,有個剛過來的顧客小聲問攤主:“這是發生啥事了啊?”
“就是……”
王員外或者說王亨,披頭散髮,一身土色粗麻衣滿是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汙團,他被執墨壓在地上,還不斷往前伸手想要往前爬。
現在的他,絲毫不像是數幾年前在渡口鎮,仗著錢財地位得意洋洋的模樣。
殷鴻雪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他來,除了這些之外,還因為王亨比之前消瘦蒼老很多。
王亨乾瘦的手指往前伸著,一雙總是精明的眼眸,卻還時不時往四周圍觀的人群中看。
嘴中恐懼地哭喊著:“顧狀元,顧狀元我真的知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顧狀元嗚嗚嗚嗚……”
這次的聲音很響,讓周圍原本沒有聽清,或者一頭霧水的人都聽到了。
人群中傳來聲音:“哇塞,這是顧狀元啊?是不是前陣子報喜隊來府城報喜的那個顧狀元?”
“當然是了,不然還能有哪個狀元?”
“是他,是他,我常去他家酒樓吃飯,見過幾次,就是他。”
“這老漢為什麼喊著讓顧狀元放過他?”
“這老漢怎麼有點眼熟啊?好像在哪裡看到過他。”
顧朝寧打量了一圈,問:“丁大夫呢?”
王亨一僵,顧朝寧又問帶著些奚落:“丁大夫拋下你跑了嗎?”
王亨斷斷續續哭喊的聲音頓住,抬起頭來看向顧朝寧。
顧朝寧掃了一眼執墨:“帶走。”
執墨躬身,眼底閃過一抹嫌惡,抬手按在王亨髒兮兮的肩膀處,將其抓起壓制著跟在顧朝寧身後。
等幾人離開之後,身後的人群才恢復原來的動靜。
“啊呀,剛剛顧狀元看著真嚇人,跟咱知府大人生氣時似得。”
“哎,你剛剛不是說看著那老漢眼熟?現在想起來了沒?”
周圍又靜了靜,好多人都看向了那說眼熟的,期待著他現在能想起來什麼,讓他們一解剛剛看一半事情的好奇心。
“啊!我好想想起來了,這老漢不就是前段時間,開在顧家的有鹽味酒樓邊上的王家酒樓的掌櫃嗎!?”
他這麼一說,有幾個也在那邊吃過飯的人想起來了。
“哎,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
“對對,是那個王掌櫃,聽說這人跟顧家有仇呢,剛來時總針對顧家,還誣陷有鹽味酒樓吃死了人,被知府大人查封了酒樓不說,還打了板子。”
人群中,有個佝僂著背的男人,顫顫巍巍後退著離開人群,直到一點點離開了這處街道,這才鬆口氣,準備拔腿就跑。
只是腿還沒有邁出去,他便定在了原地,驚恐看著眼前人。
殷鴻雪站在顧朝寧身側,看著眼前男人:“丁大夫?好久不見啊。”
丁嘉實頓時腿軟跪在原地。
這次是觀棋站了出來,手剛壓住丁嘉實的後背,便聞到了一股腥臊味兒。
看著丁嘉實腿間的一灘黃色水跡,在場幾人都有些無語,殷鴻雪臉上的笑容頓住,連忙往後連走了兩步,顧朝寧屏住唿吸同樣後退。
殷鴻雪為了好看漂亮穿的是寬袖衣裳,倒是顧朝寧因著方便,早早就換上了窄袖。
殷鴻雪拉住自己的袖子抬起捲了卷捂在口鼻處,嗅聞著熟悉的香味,這才緩緩鬆開眉頭。
察覺到顧朝寧無助地用手指抵在鼻下,他沒忍住笑了一聲,抬起自己另一隻手在顧朝寧眼前晃了晃袖子。
“喏。”
殷鴻雪袖子飛舞在眼前的動作,讓順滑的布料,時不時蹭過顧朝寧的臉頰,如同不斷輕輕觸控在他臉頰上的手,帶來與那隻玉蘭上一樣清新淺淡的香味。
顧朝寧無意識吸了一口氣,緩緩抬手撫住袖子。
袖子布料順滑,流水般隨著顧朝寧的動作從他的指尖滑過,最後被顧朝寧輕輕捏住最下方的那一角。
他隨後抬手,將捏住了那袖子一角的手指,搭在自己的鼻下。
殷鴻雪看著觀棋,“走走,觀棋,我們先回去。”
執墨壓著王亨還等在不遠處。
殷鴻雪率先往前走,顧朝寧原還有些愣的站在原地,見衣袖隨著殷鴻雪的離開向前飄去,他像是被什麼牽住了般跟著往前走去。
他們出去短短時間又回來,王秀秀還很驚訝,隨後在看到被觀棋執墨壓制住的王亨和丁嘉實,臉色便像是吃了史一樣僵住。
“怎麼又是他倆。”
殷鴻雪回答:“是啊,我們剛出去沒多久,王亨就跑出來,哭著說求朝寧哥放過他,然後我們把他帶走之後,又在人中看到了丁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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