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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午食,晚食其實要更加熱鬧,外面還有很多小食攤子擺開在街道兩側,招唿著大家過來吃。

顧暮安出來前還不樂意,到了外面看到了野菜烤餅,便要過去買。

顧朝寧自是答應,跟殷鴻雪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等他。

一天的時間下來,他終於得以與殷鴻雪獨處,在心中轉了幾圈的話,卻又有些說不出來。

最後還是殷鴻雪先同他開口說了話:“還未謝過朝寧哥上次送來的芙蓉糕和滷貨,我吃了,味道很好。”

顧朝寧看向他似乎與平日一樣,但又帶著淡淡的疏離的眼眸。

腦中一熱,便問道:“雪哥兒,你這幾日為什麼要躲著我?”

殷鴻雪看向他,沒說話,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顧朝寧心口一跳,在他平靜的目光下上前一步,再次重複問道:“你這幾日為什麼要躲著我?”

“家中所有人你都平常以待,唯有我,唯有我幾次邀約想要見你,你全都推拒。”

顧朝寧走到殷鴻雪的面前,能清晰看清他臉上所有表情的距離。

見殷鴻雪臉上還沒有什麼變化,顧朝寧便接著道:“執墨說是我惹你生氣……”

殷鴻雪眉眼動了動,抬眼神色有些奇怪地看著顧朝寧。

顧朝寧接著道:“雪哥兒你能告訴我嗎?若是我哪裡沒做對,讓我們之間有了誤會,你可以告訴我,我可以道歉,也可以解釋。”

殷鴻雪上前一步,近距離讓他不得不連頭都要抬起,這才得以清晰看清顧朝寧的面容,以及顧朝寧的眼眸。

“我躲著你嗎?”殷鴻雪的眼神奇怪卻又尖銳,像是要直直看進顧朝寧的內心最深處。

“朝寧哥,你並沒有惹我生氣,只是我突然意識到朝寧哥你如今已經十九歲了,而我已經十七歲了。”

“男女七歲不同席,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我之間雖以兄弟相稱,可到底並不是真的親兄弟,家中已為我尋摸親事,為防誤會,你我二人自然不可再像小時候一樣。”

他又恢復了剛開始的面無表情,道:“朝寧哥,所以我根本沒有躲著你,你覺得呢?”

顧朝寧一雙眼睛緊緊落在殷鴻雪的眼眸之上,心神俱顫。

“你家中已經開始為你尋摸親事了?”

他腦中“轟”的一下,只是瞬間便想起了那日他看到大皇子的車架從侯府離開。

顧朝寧著急上前一步,抬手想要抓住殷鴻雪的手臂,卻又被殷鴻雪甩開,“是誰?是大皇子嗎?雪哥兒,你信我,大皇子並非良——”

“朝寧哥慎言!”

他們正處於外面,雖兩人站在一處角落位置,但並不代表,這裡並不會走過來人。

他皺起的眉頭在看清顧朝寧擔心的眼眸時又緩緩鬆開,低聲道:“並不是大皇子。”

“那是誰?”

不是大皇子那是誰?難道是今朝那吳緞?

“自當是品行端方玉面朗目,且,心儀我的。”

顧朝寧更急:“雪哥兒,男人的話並不可信,有的人他只是表面高風亮節實則暗地裡——”

殷鴻雪再次打斷他的話,輕笑一聲:“男人的話並不可信嗎?”

殷鴻雪的眼中竟然帶上了一些咄咄逼人:“那朝寧哥的話可信嗎?”

“我自然——”

“既然朝寧哥的話可信,朝寧哥又說過待我如親阿弟,那不如為我擇婿的事情便交給你吧,祖父說過,全大齊,只要我看得上的人,他都能為我找來……”

殷鴻雪微微一笑,露出了此次兩人交談的第一個笑容。

“所以朝寧哥自當放開手腳,定要為我尋一個表裡如一風流倜儻的好男兒。”

“雪哥兒……”

殷鴻雪後退兩步,依舊帶著淡淡的微笑,只是不同於剛剛有些尖銳的微笑,這次的微笑明顯疏離。

“我還有事,還請朝寧哥告訴安哥兒,下次再見。”

第145章 二合一

顧暮安咬著野菜餅,看著邊上失魂落魄的哥哥,吭哧吭哧笑出聲。

原以為會捱上一下,最起碼也會有個眼刀子,沒成想,顧朝寧照舊直愣愣看著前面,往前走,沒得空搭理他。

顧暮安這下不吃野菜餅了,稀奇疑惑看著顧朝寧。

他們一家子早就看出了顧朝寧和殷鴻雪之間的不對勁,晚上出來,他也是特意去買野菜餅給兩人空出獨處時間來的。

所以為防自己耽誤事,他買完了菜煎餅還在原處逛了逛才過來。

沒成想,過來後原地獨獨只剩下他哥,不見了雪阿哥。

見顧朝寧這樣子,顧暮安忍了又忍,還是問道:“哥,雪阿哥同你說了什麼?”

叫你這般失魂落魄?

若按照往常的顧朝寧,聽到顧暮安這問話,定是不會開口的,但此刻的他,腦子一片發矇,聽得問話,下意識便回答了剛剛殷鴻雪同他說的話。

顧暮安聽完:“!!!”

他雪阿哥威武啊。

顧暮安點點頭,想拍拍顧朝寧肩膀,但是自己太矮,手掌只落在了顧朝寧手臂上:“那哥哥你可要好好替我雪阿哥尋摸,最好找一個又帥又好的。”

顧朝寧:“……”

顧朝寧當晚回家躺在床上,腦中一時回憶著殷鴻雪說的話,一時回憶著京中所有的男子。

翻來覆去一夜,竟只在後半夜朦朦睡了一個時辰不到。

次日一早,還是執墨大著膽子推門進來,用手將他推醒的。

因著晚上沒睡多久,早食便也沒什麼胃口,只草草吃了兩口,便趕去了翰林院。

顧朝寧到時,蕭學真和孫山正在說起和風街那邊新開了家書館,有幾本孤本新鮮好看的很。

聽到動靜,兩人一同看過來,都嚇了一跳。

“這,這,如何這般臉色?”

孫山阿孃體弱,他為人子的,照顧著久而久之倒是習得一些醫理,見著顧朝寧這臉色便道:“當是急火攻心,又久未入睡身體憊乏導致的。”

蕭學真蹙眉問:“急火攻心?顧大人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急火攻心?顧朝寧怔然,他竟然急火攻心?

見兩人還在關切地看著他,顧朝寧搖搖頭坐下,讓他的小吏去給他泡了壺濃茶。

顧朝寧的臉色實在難看,不止蕭學真孫山關切了他一番,後面翰林院的其他人到了後也都關切了一番,午時去堂食吃午食,碰上元文濱和郭蘊和,自也是問了一嘴。

不過顧朝寧都給搪塞了過去。

好不易到了下值時間,趕得可巧,出去便碰到了大皇子齊元洲。

齊元洲溫潤端方地同翰林院大學士說著話,顧朝寧見自己認識的一個大人也站在邊上,便湊了過去。

“是陛下派大皇子殿下來修書,翰林院的人隨大皇子差遣呢。”

顧朝寧無甚興趣地收回目光準備像模像樣行個禮偷偷離開。

腳步還未退開,便聽齊元洲同大學士道:“不知這一屆新科一甲都有事否?若還無要緊事,我便要這三人了。”

新科一甲三人都是剛來,還處於是熟悉翰林院階段,哪裡有什麼事情做。

且陛下都說了翰林院的人隨大皇子差遣,就算是有事,自當也要說無事。

齊元洲聽罷果然滿意,便直接定下了顧朝寧、孫山和蕭學真三人。

恰好大學士轉頭便見到這仨人排排站在一道,也不知他們聽到了多少,便又重複了一遍。

齊元洲的目光在三人臉上過了一遍,尤其多看了顧朝寧一眼,然後便溫潤笑道:“接下來這段時間,便辛苦三位大人了。”

顧朝寧三人忙是行禮,自也說一些客套話,顧朝寧混在其中,含煳跟著兩人說話。

齊元洲微微一笑:“這當上應是下值了吧?是本殿下耽誤了時間,你們自去吧,明日我們再見。”

這話誰敢應,都說無事,顧朝寧在心中嘀咕,知道耽誤時間,還不快走。

齊元洲又說了一遍,讓大家下值回去,人群這才散了。

顧朝寧出來後,與同僚分別,路過咬春坊見著排了這長隊,就知道應是芙蓉糕剛出鍋。

因著大皇子耽誤事,他今日倒是買不了了。

顧朝寧便沒下馬,繼續往前走,隨後就聽到有人吆喝香菇醬,言說從南邊收來的,香菇這東西新鮮,顧朝寧探頭看了一眼,下馬買了四罐。

他停在原地想了想,其實他這位置離侯府可近,糾結兩瞬,還是調轉馬頭回了家,然後又差遣了執墨給侯府送去兩罐香菇醬。

次日一早顧朝寧到了翰林院後,便見著孫山河蕭學真一臉尷尬難受地坐在原位,顧朝寧湊近了一看,便見著齊元洲已經到了。

他坐在最裡面正在喝茶看書,見到顧朝寧到了,便笑著站起身:“顧大人既然也到了,那我們便開始吧。”

孫山和蕭學真忙應是,齊元洲走在前頭,兩人便墜在後頭與顧朝寧同行,並小聲說了兩人到時如何如何見著大皇子坐在位置上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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