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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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為這樣,在顧朝寧想要抬起頭來,看著他說什麼的時候,被疑心自己表情不太好的他又一把按回了懷中。
顧朝寧:“……”
殷鴻雪:“……”
兩人突然沉默下來。
顧朝寧吸了一口殷鴻雪身上的淡香,抬手捏了捏他腰上的癢癢肉。
殷鴻雪果然像只從水中落在了冰面上的胖鯉魚一般,跳動了一下,然後卻將顧朝寧的頭抱的更緊,同時將剛剛捏了他癢癢肉的手也抱了起來。
顧朝寧:“……”
雖然夫郎的懷中很香很舒服,但是這個奇怪的反應,沒有貓膩才是奇怪吧!
他遲疑片刻,回想著剛剛匆忙的一撇,遲疑著發出疑問:“雪哥兒,你是不是笑了。”
殷鴻雪:“……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其實是真的。
殷鴻雪調整好自己的表情,確認自己的嘴角並沒有挑起了,眉眼中心也是皺起來的,這才終於放心鬆開了顧朝寧的頭。
顧朝寧從埋在殷鴻雪懷中,變成躺在殷鴻雪的腿上,他自下而上看著殷鴻雪想要挑起卻抿平時不時動一下的嘴角,沒忍住笑了一聲。
還說不是呢,分明就是。
見顧朝寧沒有出聲,殷鴻雪滿意了,微微低頭,眉心緊緊皺起,氣憤開口:“這些大人也真是的,你都拒絕了他們了,他們幹什麼還一直邀請你啊!”
顧朝寧平躺著,看著燈光下殷鴻雪滿臉氣憤,雙眼卻亮晶晶一片,胸腔震動兩下,悶笑出聲。
怎麼這麼可愛啊,顧朝寧捂住了自己的臉。
……
次日再去上值,與顧朝寧搭話的人便少了很多。
顧朝寧照舊同昨日一樣,臉上笑眯眯的,嘴上說著讓人挑不出來刺卻不能更進一步的話。
雖上值起居舍人的時間短,但他大概已經都熟悉了流程。
早晨按照點卯的時間到了翰林院先去點卯,再端著筆和冊子去延英殿。
崇德帝從宣政殿上過早朝後,會來延英殿偏殿吃些茶水小食,然後便會直接來延英殿主殿接著處理政事。
顧朝寧昨日猜想的不錯,今日崇德帝進來後,看著顧朝寧開口說了自顧朝寧任起居舍人後的第二句話。
“朕記得,顧愛卿是安定侯的孫哥婿?”
顧朝寧拱手行禮,回是。
崇德帝微微點頭,示意大太監來喜給顧朝寧搬個凳子,“顧愛卿不必多禮,說起來,鴻雪還要叫朕一聲皇伯伯。”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頓了頓,在顧朝寧還未開口前,接著又說起了別的。
“聽說黎音離世後,鴻雪被他親爹養著並不如何親近,你是在與阿爹爹爹去外祖家的路上,看見了鴻雪,然後要鴻雪做你的童養夫郎?”
雖說陛下金口玉言說了他不必多禮,但還是不能太放鬆的。
他再次行禮,謹慎開口回答:“是,雪哥兒那時不過五六歲,他親爹對他不好,身上都是淤傷,又不給吃飯,可雪哥兒很乖,我看著難過,便哭求家中長輩。”
崇德帝略有些意外地動了動眉眼。
他目光下移,看著身體略微繃緊明顯是緊張的顧朝寧,又重新將目光抬起,落在他的眼睛上。
崇德帝心中好笑,這個顧朝寧怕是連自己都不知道,在他說起殷鴻雪時,一雙眼睛不自覺地便柔和放鬆了下來。
這就是青梅竹馬,兒時情誼嗎?
崇德帝目光放空了一會兒,點點頭,不再開口說話。
顧朝寧便也跟著安靜下來,翻看自己放在袖子中的書。
崇德帝的生活簡直簡單幹淨得不得了,不宣召大臣的時候,單是坐著看奏摺都能連坐一兩個時辰。
崇德帝事情少,便代表顧朝寧要寫記的事情少,一來二去,他便乾脆在袖中帶本書進來看。
顧朝寧這個起居舍人便這般定了下來,自那日後,崇德帝閒適心情好時,便會同顧朝寧說說話,有時頭疼的政事還會問問顧朝寧怎麼想。
轉眼便到了秋收之後。
崇德帝看著戶部遞上來的秋收稅收,兩隻眼睛平靜,教人分辨不出喜怒。
顧朝寧坐在邊上,用書面語寫下此情此景,隨後筆才放下,便聽到沉默了好一會兒的時間的崇德帝開口問:“顧愛卿,我記得稻田養魚法,是你想出來的。”
顧朝寧抬手行禮,心知陛下是不滿此次稅收了。
南林府城暖和,雨水河流都多,能稱得上一句魚米之鄉。
雖發生了水災,但官府朝廷干預及時,並未耽擱春耕,決計不會是如今這可憐兮兮的帳面的。
齊元洲也確實膽子大,水災一行,有皇后國舅爺和崇德帝六王爺侯府的人同盯著,叫他沒得貪下賑災銀。
卻不想,倒是跟南林府城那邊暗中留下交易,將災後秋收的銀錢昧下了。
顧朝寧答:“是陛下,臣自小跟家中長輩下田下地,尤其臣要讀書,家中長輩都是下種之後,便精細如親子般護著種子秧苗,只求得秋日上收成能多些,村中有村民養魚,賣過魚後會打撈池塘淤泥肥地,臣這才琢磨出了稻田養魚法。”
崇德帝說話,沉默片刻,又問:“我還記得鴻雪研究出了竹筒車輪,與稻田養魚法搭配起來,讓水田旱地都能多上兩三成的收成……你們兩個都是心懷農事的好孩子。”
顧朝寧下意識微笑起來,端起的手臂也緩緩放下了一些。
“謝陛下誇獎,不過我和雪哥兒一開始想法其實都很小,雪哥兒也是見著家中長輩和村中長輩夏月上抬水澆地實在辛苦,自己一點點琢磨著做出了竹筒車輪。”
“見著家中長輩辛苦嗎?”
崇德帝小聲唸叨著,不像是在問顧朝寧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為什麼齊元洲就不想想他這個做父皇的辛苦呢?
身為他的第一個皇子,懦弱、貪婪、沒有主見,這也都罷了,可他作為父皇對他的付出,他也都看不見嗎?
明明水災時,他都已將所有事都安排好了,他卻還是這樣。
崇德帝閉了閉眼,再次安靜了下來。
殷鴻雪小時不過是一個農家哥兒,竟都曉得體恤家中長輩,且聰慧想出這等澆水灌地好用的竹筒車輪。
這般想著,崇德帝又想起了齊見微。
若是齊見微去治水呢,若南林府城一行,他派出齊見微呢?
……
秋日上雨水多了些,尤其是秋收之後尤甚。
顧朝寧下值才一出城門,便見著了一熟悉的馬車,車轅處一身蓑衣的執墨見著顧朝寧,登時一個精神,且動嘴說了什麼。
隨後顧朝寧便見馬車簾子掀開,殷鴻雪一身梔子黃色衣裳,探頭向他看了過來。
顧朝寧皺起的眉頭不自覺鬆開,自城門口便端不住了儀態,小步跑了過去。
“這等雨天,你竟來接了我?路上冷不冷?”
一場秋雨便涼過一場,今日雖細雨綿綿,但伴著秋風,多是寒冷。
顧朝寧爬上馬車,殷鴻雪順勢遞出手帕給他擦雨水,顧朝寧坐在對面,怕自己身上的雨水汙了殷鴻雪衣裳便沒敢過去,只探著腦袋過去給殷鴻雪擦。
殷鴻雪:“我坐在馬車上,倒是不冷。”
說完他還將自己的手心貼了貼顧朝寧的臉頰,熱乎乎的,比冬日上的湯婆子還舒服。
只可惜貼了一下便收了回去,顧朝寧多捨不得,臉頰下意識跟著手離開時跟了跟,引得殷鴻雪偷偷笑了一下。
“今日我們倒不如去吃上次那家酸辣粉,酸酸辣辣的,吃完後身上也能暖和起來。”
顧朝寧自是答應一聲。
他們兩人已經搬了出來,在侯府陪嫁給殷鴻雪的宅子上住,家去也只他們兩人,出去吃,倒也不用遣人回去說什麼,沒長輩管著,平日上去食肆多方便。
在馬車上,顧朝寧與殷鴻雪沒說今日上值的事情,只等兩人吃過回家後,這才小聲說起。
殷鴻雪沉默片刻,開口:“看來陛下早前就已經收到了訊息,倒是顯得我們此舉多餘了。”
想來也是,陛下是天下之主,齊元洲那些小動作,連遠在封地的六王爺都能知道,陛下又如何會不清楚。
就看陛下要怎麼對齊元洲了。
第157章 顧朝寧你這樣
如此又過了十日上,戶部都已經將秋收稅銀和糧食都統計齊全收進了國庫。
沒成想,次日早朝上御史突地狀告大皇子齊元洲,貪汙南林府城秋收稅收。
除此之外,連證據都蒐羅整齊,時間線也都格外完整。
陛下大怒,皇后一黨推出數十名替罪羊,這才全力保下了大皇子,但相應的,連同上次雪災一起,大皇子被重罰。
一是將所有稅銀糧食補齊,另一個是罰俸三年,最後革去官位於皇子府反省,反省時間不定。
此舉一出,滿朝譁然,尤其是心中妄圖搏一個從龍之功,早早便站隊大皇子的一脈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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