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2頁
有膽小的,已經開始搖擺不定,膽子大的也將頭縮起來,短時間內都不敢再冒頭。
顧朝寧得到訊息時,也是一陣心驚肉跳。
他沒想到陛下竟然這般重罰於齊元洲。
說實在的,其實今生的一切,早就在殷鴻雪來到他家之後,便開始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他預想過此時會超出他的預想,但是沒想到,竟然超出了這麼多。
他站在延英殿角落,稍稍抬眼看著殿中看著奏摺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的崇德帝,沒敢再偷偷看自己帶來的書。
今日一整日崇德帝的情緒都很不佳,連帶著顧朝寧和其他在延英殿伺候的宮婢太監也都小心翼翼。
一直到了晚間,騎馬回到家中,看著站在門口正在抬頭看天的殷鴻雪時,他整整提了一整日的心,這才終於放了下來。
“雪哥兒!”
殷鴻雪聽到動靜,轉頭看向他,他也早就得知了今日早朝的訊息,見著顧朝寧一臉菜色,就知道他今日過的定不輕鬆。
果然,顧朝寧下了馬後,連拉都不拉,徑直便撲進了殷鴻雪懷中,口中拉長了聲音道:“今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殷鴻雪拍了拍他的後背,看向後面的馬兒。
顧朝寧的馬兒是侯府牽過來的那隻,早前殷鴻雪也騎,後頭給了顧朝寧也常見殷鴻雪,見了殷鴻雪多親近,打了個響鼻,便跟他如今的主人一般,自己走了過來。
門房上前將馬兒牽住,殷鴻雪抬高手又拍了拍馬兒的頭,這才拉著顧朝寧進了院裡。
一邊拉著人進去,嘴上還哄著人:“晚食叫廚房做些好吃的,給你壓壓驚。”
顧朝寧得了夫郎的安慰後,便不再裝模作樣,但依舊小心謹慎。
“今日一整日,陛下都心緒不佳,趁此機會,倒是能讓六王爺來信說些感情話。”
按照他的觀察來看,當今陛下對六王爺的給感情其實與齊元洲也不差什麼。
這感情不明顯,因為陛下對六王爺的感情,相比於陛下對齊元洲的感情要複雜很多。
顧朝寧總覺得自己似乎漏了哪裡的資訊,但是左想右想卻又想不出頭緒。
殷鴻雪見他眉頭不自覺又皺成了一塊鹹菜噶的,探出指尖輕點了點。
“安哥兒今日過來,拿了家中做的醃菜,要不要做粉來吃?”
顧朝寧下意識抬手握住了殷鴻雪的手指尖,放在了手心:“行……手怎麼這麼涼?又沒穿夾襖是不是?”
殷鴻雪拽回了自己的手,眼睛看向別處:“那夾襖樣式有些不好看。”
哪裡是夾襖樣式不好看,分明就是他嫌棄夾襖穿上略顯得臃腫些。
小時冬日上還喜歡穿的厚重,同安哥兒兩人一起,兩隻球兒一般,在院中敦敦滾去這邊,又敦敦滾去那邊。
後面年齡大上來後,便不再喜歡穿厚重的棉衣,開始喜歡修身的。
顧朝寧沒說話,抬手捏了捏殷鴻雪的脖頸,見是暖和的這才罷休。
晚食果然用家中拿來的醃菜做了粉吃,滑熘熘的米粉配上酸辣開胃的醃菜,最後再喝上幾口湯,全身都熱了起來。
當晚顧朝寧便給六王爺傳去了今日的訊息。
第二日是休沐,顧朝寧與殷鴻雪一覺睡到了日頭曬人這才起來,顧暮安同陳有鹽知道今日顧朝寧會休沐,便沒過來。
半日上兩人吃過午食後,倒是熘達著自己回了顧家。
這段時日雨水多,王秀秀染了風寒,吃著藥斷斷續續都一直沒好不說,前兩日上連顧大牛也染上了風寒。
兩人過去時,顧暮安正坐在小藥爐子邊上給王秀秀和顧大牛熬藥,見著兩人進來,無精打采的哥兒臉上這才揚起了笑容。
“哥,雪阿哥,你們怎麼過來了?”
顧朝寧坐過去,接過來熬藥的活,讓顧暮安去同殷鴻雪說話。
同時嘴上道:“我記得京中有個姓安的大夫,看風寒看的好,我已經差執墨去找了,只是一直沒什麼訊息,若京中大夫看不好不如明日讓爹帶著去別處的地方看看。”
說起這事,仨人嘴中都是一陣發苦,這陣子顧家都時時飄著一股子藥味,但王秀秀顧大牛年齡都上來了,不似年輕時一般能吃勐藥,且吃上一兩日就好。
顧暮安自小學過一段時日藥理,後面雖一心鑽進了廚藝上,但藥理到底是沒丟,這幾日已經開始研究著準備給兩人做藥膳了。
昨日試著做了只治風寒的素湯,味道倒也還成,但到底還是有些藥味,王秀秀顧大牛兩人吃藥吃的嘴中都是藥味,這素湯不大入口,最後還是顧文吃淨了。
說著,藥熬好了,顧朝寧三人一起給兩個長輩端了過去,看著人吃了。
晚間便在顧家吃的晚食,後面回了兩人住的宅子後,執墨便傳來訊息說,找到了那姓安的大夫。
這人原是個草醫,善治風寒發熱,曾經把一個燒的面色紅紫的娃娃都救了回來,不過後面不知怎麼的得罪了人,便躲去了鄉下。
執墨原本能更早些找到人的,但那安大夫以為執墨是自己曾經得罪的那家人,躲了起來,這才多耽誤了幾日。
如今找到了人,顧朝寧心中放下一半,次日上值結束後,又同殷鴻雪跑了一趟顧家,見了王秀秀和顧大牛的面色,這才又放心了些。
安大夫手上有真功夫,王秀秀一直斷斷續續沒好全的風寒,在他手上,只用了四日便好全了,顧大牛更快,只用了三日。
第五日上,顧朝寧去上值都更精神了些。
見著顧朝寧這樣,沉寂了幾天的崇德帝難得開口問道:“顧愛卿這是碰到了什麼喜事?朕怎麼看你精氣神跟前兩日不太一樣?”
顧朝寧眼角的喜意根本都壓不住,他抬手行禮:“是微臣家中長輩,前段時間感染了風寒,昨日都已經徹底好全了,微臣這才一時控制不住高興。”
崇德帝一愣,也笑起來。
他年齡大上來後,越發的喜愛親人和樂有情,子女孝順,顧朝寧今日這回答算是說到了他的心口上。
當天晚上下值前,他還賜下了些珍貴的藥材給顧朝寧。
顧朝寧誠惶誠恐感激地謝過了崇德帝,跟著太監出門去時,便看到又有個眼熟的太監捧著一封信過來。
顧朝寧掃了一眼,心下知道這封信應該是六王爺的。
次日再上值時,他便發現崇德帝同樣也顯得精神了許多,眉眼間偶爾還帶上了笑意。
半上午皇后還來了一躺,說起下個月末是崇德帝的生辰,問問崇德帝宴會怎麼辦,是不是同往年一樣。
顧朝寧見著皇后的笑容,心知只怕是齊元洲一黨,要趁著此次機會重新活躍起來了。
崇德帝沉默了一瞬,只應了一聲,沒多說什麼,顯然並不想同皇后說話。
皇后說定了事情,便也沒久留,離開前目光自崇德帝桌上放著的信封上掃了一眼,這才面色如常的離開。
皇后離開後,本顯得開心了一些的崇德帝又安靜了下來。
顧朝寧低著頭,正準備看自己帶來的書,便聽崇德帝有些悵然的聲音響起。
“顧愛卿,你是因什麼喜歡上的鴻雪?鴻雪又是因著什麼喜歡上的你?便是青梅竹馬,當也是有個過程的吧?”
顧朝寧沉默,聽著崇德帝的話,心中下意識回想起了自己與殷鴻雪的初見。
“其實臣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因著什麼喜歡上的雪哥兒,想來想去,只能是雪哥兒人本身便是一個格外引人愛的人吧。”
他不由自主回想起了兩人相處的一切,生活上的點點滴滴,眉眼也柔和了下來。
他的聲音變得飄忽輕聲了起來:“雪哥兒善良、聰慧、自立、勇敢……優點甚至都數不清,任何人來,都會喜歡上雪哥兒。”
崇德帝也跟著回想起了自己與皇后。
他與春熙同樣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那時的春熙也是善良、聰慧、自立、勇敢,身上有著數不清的優點。
可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變的呢?
他忍不住又問:“那以後呢,若是鴻雪變了呢?你還會喜歡鴻雪嗎?或者鴻雪不再喜歡你了呢?”
“不,不會的,”顧朝寧迅速回神,“臣與雪哥兒相知相愛,我不會變,雪哥兒也不會變,微臣會一直喜歡雪哥兒。”
“至於陛下所說的,若是雪哥兒不再喜歡微臣,以後的事情還是交給時間吧,但我相信,微臣與雪哥兒定會一直如初。”
這話顧朝寧其實有信心。
他與殷鴻雪糾纏了兩世,前世從一而終的針鋒相對,今生自當也會從一而終的相守。
崇德帝笑了一下,覺得顧朝寧還是有些年輕。
未來的事情,隨著彼此身份的變化,愛意歡喜不變的才是少數。
至少,他與春熙便是這般。
崇德帝再次安靜了下來。
……
皇帝的生辰快到了,原本因接二連三的六王爺和大皇子出事,顯得拘謹安靜的朝堂終於再次鬆快了起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