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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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看向顧大牛:“爹,這種愛吃酒的畫師教雪哥兒,真的能行嗎?”
顧大牛心中的惴惴不比顧文少,但自持爹的身份,便勉強端著。
“都走到這了,那便再過去看看。”
兩人便又往那邊走。
卻不曾想,剛剛走到裡南街,還為=未進那家酒坊,就聽得前面傳來一陣爭吵聲。
隨後一個穿著邋遢的人,便被人從酒坊中抬了出來。
兩人一打聽,原來這人便是那畫師。
畫師吃醉了酒,調戲了人酒坊主家的老爹,老爹被氣得臉通紅,言說再也不做他的生意了。
這一番話,一下便叫兩人停住了腳。
顧文和顧大牛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行的意思。
這下沒人說話,兩人便同時轉身,準備回去。
行至半路,顧文又想起陳有鹽叫他買包甜杏幹。
說是雪哥兒畫畫總是吃茶水晚上睡不著覺,陳有鹽聽里正娘子崔娘子說,倒是能買點甜杏幹泡水喝。
地址崔娘子也交代了。
便是紅杏街甜杏子衚衕,那家門口掛了一幅大大的杏子畫的。
剛剛一通亂走暈頭轉向的,倒是差點就忘了。
顧大牛一聽,便又轉頭和顧文一同向紅杏街走去。
紅杏街幾乎家家都種了杏樹。
一路向甜杏子衚衕走去,不止看到了有賣杏子乾的、還有杏脯、幹杏花、杏花酒各類杏製品。
剛走到甜杏子衚衕,還不等往裡面去,便聽得一陣小姑娘的哭聲。
顧大牛和顧文循著哭聲找去,便見一棵杏樹後面縮著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看著不過四五歲,手中捧著一個木頭玩具,正在抹眼淚。
可憐見的,顧文一看便心疼地走了過去。
一問才得知小姑娘同人玩耍,摔壞了手中的木頭玩具。
木頭玩具是家中長輩今日才給她買來的,擔心責罵,這才躲在外面偷偷哭。
恰好顧文是木工,他端詳了片刻,發現這木頭玩具一摔便壞了,乃是因為這本就是拆分拼接而玩的玩具。
顧文帶著小孩將玩具拼好,小孩這才破涕為笑。
小姑娘覺得新奇,纏著顧文詢問是如何做的。
只是顧文和顧大牛是紅杏街的生人,短短時間,已經有人去叫了小姑娘的爹孃過來。
顧文未免誤會,連忙解釋了緣由。
又經過一番交談,小姑娘的爹發現了顧文拿在手中的畫。
兩廂一瞭解,小姑娘的爹竟是一位畫師,且又領顧文兩人回家,給人看了自己的畫。
畫師粗粗看過殷鴻雪的畫,直接便答應了收徒。
這一路堪稱坎坷崎嶇,顧文講完還有些感慨。
殷鴻雪一聽顧文所說紅杏街甜杏子衚衕,心口便重重一跳。
聽他講完,便連忙問:“爹,爺,畫師家乃是甜杏子衚衕幾號?”
他想問的,也是大家想問的。
聞言,大家全都看向了顧文,即使顧大牛知道位置,也還是跟著一起看向了顧文。
顧文略一思襯,裝模作樣的停頓一會,這才笑著開口:“乃是紅杏街甜杏子衚衕8號!”
啊!
殷鴻雪激動地站了起來。
大家見他這個反應不由疑惑,殷鴻雪面色通紅,他激動地轉頭看向顧朝寧。
顧朝寧便將手中的那張紙推向了對面的長輩。
“夫子今日留我同我詢問了家中為雪哥兒找老師的事情……”
顧朝寧便又解釋了一番,夫子所說之話。
陳有鹽凝神聽完,不由笑開。
“真是緣也雪哥兒,成也雪哥兒。”
顧文也笑起來,他站起身端起桌上的茶壺,給沒人倒了一杯水。
“快嚐嚐這關鍵的甜杏子幹泡的水吧。”
畢竟若不是要給雪哥兒買這甜杏幹,此時定還要周折一番。
顧文也是回來之後才琢磨過味來。
看那畫師所畫之物那般精細,家中物件且又精貴,像是那等畫技上等並不缺錢之人。
沒準是那個畫技高超,但並不收徒的畫師。
不過這等話便沒必要說了。
次日,小河村的人便見顧大牛家人,無論老少,出門皆是喜氣洋洋。
且還聽得陳有鹽王秀秀幾人還買起了肉乾、芹菜、蓮子等六樣拜師所用的東西。
大家再稍一打聽,便得知這顧大牛家,還真給雪哥兒找到了老師,準備拜師呢。
大家心中有些唏噓,同時有個別家中同樣有小哥兒小姐兒的人動了心思。
殷鴻雪學畫畫,聽說顧暮安也準備學個手藝。
那是不是他們家孩兒也能學個什麼手藝?
有幾家家中有男兒,卻因捨不得束脩而未將其送進村塾的人家。
被村人打趣幾句,心中羞窘氣憤,心中隱隱還記恨上了顧家和殷鴻雪。
第47章 拜師宴
拜師宴不止要學生這便準備,師父那邊也是要準備的。
顧家特意找了天時間,帶著殷鴻雪先拜見過了老師,大人又商定好了一個拜師時間。
又是五日之後,小河村人便見著顧家全家出動,趕著驢車,帶著拜師禮去了鎮上。
一路上顧家人笑得見牙不見眼。
有看不過眼的,同身邊人嘀咕,也不怕摔跟頭磕掉門牙。
只是顧家待人和善,又眼看著一日好過一日,他們嘀咕了幾句,身邊人卻沒幾個搭腔的。
因日子是特意商定好的,所以這日趕得是顧朝寧休沐日。
為的便是讀書的孩兒們,也能參加這拜師宴。
畫師名為岑元駒,雖之前並不收徒,但是倒也有很多交好之人。
拜師宴特意請了鎮上最好的灶人掌杓,來人算著孩子們,一共坐了五桌。
其中還有章夫子。
殷鴻雪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恭恭敬敬敬過茶,又磕了頭,最後脆生生叫到:“師父,師孃。”
岑元駒笑眯眯接過殷鴻雪敬上的茶水,緩聲教導幾句希望他以後好好學畫之類的話,然後便送了他一方上好的硯臺。
岑元駒的娘子,名叫馮秋玲。
她同樣接過了殷鴻雪的茶水,說了和岑元駒類似的話後,送了一個親手做的護手。
師父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大家雖驚訝從不收徒的岑元駒收了一個小哥兒為徒。
但是現下都是被邀請來參加拜師宴的,就算不理解但都是笑呵呵說著恭喜的話。
禮成後,岑元駒帶著殷鴻雪去認人。
顧家人坐在一邊看著岑元駒帶著殷鴻雪走動,全都高興得不行。
顧朝寧站在邊上,見著殷鴻雪隨著認人,手中逐漸多了各種禮物,沒忍住輕輕笑了笑。
宴會結束已經是下午。
岑元駒和馮秋玲原本還想留顧家人在家中吃飯。
但是整個下午岑元駒和馮秀玲都沒怎麼休息,陳有鹽便以擔心家中雞鴨為由婉拒了挽留。
岑元駒與殷鴻雪定好後日便開始上課後,這才放人離去。
顧大牛和顧文心中高興,都喝了酒。
倒是顧文還記得趕車,沒有多喝。
但為著安全,陳有鹽還是坐在了顧文邊上,和他一起趕車。
到底是天氣暖和了。
原馮秋玲還擔心天冷,給殷鴻雪和顧暮安兩個小哥兒拿了條薄被。
沒想到騾車踢踢踏踏,晚風舒緩,並不覺得冷,反而微風撲在臉上時,還很舒服。
到家時後院的雞鴨果然都很餓了,聽到前院傳來的動靜,全都嘰嘰喳喳嘎嘎啊啊的叫起來。
陳有鹽喝了口水便挽起袖子剁雞草,顧文和顧大牛將騾車弄進來帶著孩子們卸貨。
顧大牛和王秀秀今天折騰這一天下來都難掩疲憊。
將騾車上的東西都拿下來後,便被顧文催著去堂屋坐著。
路上顧暮安睡著了,現下雖然被人叫醒,卻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看著懵懵的。
顧朝寧便挽起袖子,撿起木柴和乾草去灶屋生火燒水。
今天折騰一天,大家都累了。
早早吃過晚飯,便洗漱歇著了。
次日顧文特意給殷鴻雪做了一個新的書箱,陳有鹽縫製了揹帶。
後日殷鴻雪便揹著書箱,被顧文送著,去了岑家上課。
學畫是上午時間,午食吃過飯後便回。
為此,殷鴻雪已經將畫手抄畫的時間挪到了下午。
前幾日剛開始,是由顧文親自接送。
等他再熟悉一些,便自己做去鎮上的牛車。
畢竟顧文每日也有事情做,總是接送到底是不爽手。
對於殷鴻雪去鎮上學畫這件事,整個顧家最高興的是殷鴻雪,其次便是顧暮安。
只因家中無論老少,皆疼愛他。
殷鴻雪去了鎮上學畫後,兩三次的,便會有一次買鎮上吃食回來。
有時岑家也會做一些稀罕吃食,讓殷鴻雪帶回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