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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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自殷鴻雪學畫至今已有十天。
其他人是不清楚,但顧暮安卻吃了個肚飽熘圓。
陳有鹽將手中縫的香囊放在腿上,有些憂愁地看著不遠處正在用樹枝戳地上螞蟻洞的顧暮安。
小哥兒嘴裡還叼著早前做的方糕,肉乎乎的臉頰一動一動的。
聽他嘆氣,邊上繡著帕子的王秀秀轉頭。
“如何嘆氣?”
“雪哥兒學畫已有十日,聽文哥說常得岑畫師誇獎,朝寧讀書也認真上進……”
隨著陳有鹽的話,王秀秀同他一起看向那邊正在掏螞蟻洞的小哥兒。
王秀秀隨後便也嘆了口氣。
陳有鹽苦笑兩聲,“只安哥兒每日這麼傻玩著,之前我還不覺著什麼,現下可真是一日比一日心焦。”
之前顧暮安傻玩,同時他這個當阿爹的也並不多聰慧,只覺誰家不是這樣養孩子?
但是現在有殷鴻雪這個打頭的,對於自家這個親哥兒,他便也著急起來。
只是哥兒除了吃,沒什麼喜歡的,他這個當阿爹的一時間也想不起來,讓他去學點什麼。
王秀秀聞言也發愁起來。
兩人挨個兒嘆了氣,不大一會門口便傳來動靜。
“鹽哥兒,秀嬸子啊,去不去河邊洗衣裳?”
兩人看去,見來人是抱著木盆的王雪蘭。
這個時節河邊的水還有些涼,王秀秀和陳有鹽不大愛去。
只家中有水井的人家並不多,所以河水才一化凍,便已經有人去河邊洗衣裳了。
不過今日在家待著也是唉聲嘆氣,倒還不如端著髒衣裳去河邊呢。
畢竟河邊人多,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來就想不起來發愁了。
陳有鹽便忙站起身。
“雪蘭你等等我,我這就去端衣裳。”
王秀秀也跟著站起身,想要一起去,但是又不放心顧暮安自己一個人在家。
沒成想,原本還在捅螞蟻洞的顧暮安聽到她們的說話聲,也跟著站了起來。
“阿爹,我也和你們一起去!”
得,這下不要擔心了。
王秀秀陳有鹽和王雪蘭走在後面,看著顧暮安跑在前面,一行四人一起到了河邊。
“安哥兒!”
還不到河邊上,便傳來招唿聲。
顧暮安都不用看見人便知道是誰:“柳哥兒!”
顧綠柳今日穿了一身青衫,“咚咚”跑來便牽住了顧暮安的手。
顧綠柳先是同在場的大人見過禮,隨後才看向顧暮安。
“安哥兒,我們去採草藥吧?”
說著,顧綠柳還衝顧暮安嘰咕了一下眼睛。
“上次我們發現的那處地方,肯定又長茂盛了。”
顧暮安連忙答應:“好啊好啊!”
兩個小哥兒說這話,又急忙同陳有鹽等人說了一聲,便風風火火跑遠。
陳有鹽看著兩個小哥兒的背影,有些無奈:“這倆孩子。”
王雪蘭倒是笑了起來。
“安哥兒竟還識得藥草,可了不得了,還是個小藥童嘞。”
陳有鹽聽著,心口突然勐地一跳。
小藥童?
第48章 小藥童2
見愁眉苦臉兩天,連著夜裡睡覺都要翻身嘆氣的夫郎,今日眉開眼笑的,顧文稀奇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陳有鹽自然知道顧文的驚訝。
往日裡這個時候他便嫌他煩人了,但是今日心情實在好,陳有鹽依舊神清氣爽眉開眼笑。
這個勁勁兒的小模樣,向來都能把顧文迷得五迷三道。
這下顧文可忍不了了。
他左右看看,見周圍沒有人,便迅速上前親了陳有鹽的臉頰一口。
親完後,趕在陳有鹽瞪他之前,便迅速向後退去,一本正經問道:“今日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你怎麼這個開心?”
果然此話一出,原本蹙眉瞪眼的陳有鹽登時又忍不住笑容了。
他哼了一聲,便拉著顧文往外走。
兩人一直走到了院中東邊的晾曬架子邊上。
陳有鹽抬了抬下巴,“你看看。”
顧文抬頭看去,便見其中一個架子的竹曬匾中放著很多的車前草和一些不認識的草葉。
“這……”顧文拿不準陳有鹽的意思,不敢直接說話,便疑惑地看向他。
陳有鹽指了指竹曬匾上的草藥,“這是車前草,這是柴胡。”
“雖都是些常用的草藥,但這都是安哥兒和柳哥兒出去玩時摘回來的。”
顧文一下就明白了過來陳有鹽的意思。
這幾天自家夫郎因為什麼傷神他都清楚,出去做工也有打聽過有什麼適合小哥兒的手藝。
只是問來問去,大都是些什麼繡工、插花、浣紗、廚子……
只是自家小哥兒他都清楚。
繡工就別說了。
小哥兒現下也有同他阿爹阿奶學習,只是秀出的鴛鴦像鴨子,秀出的牡丹像燒餅。
針尖輕輕戳一下指頭,便要哭得人盡皆知。
插花的話,說實在的,農家人學這個有些飄。
浣紗更別提了,到底是有些辛苦。
至於廚子,倒是有些可行性,畢竟小哥兒這般愛吃。
但是這些話,他大都是在心裡想,還沒有告訴陳有鹽。
現下看陳有鹽這樣,顧文精神了。
學醫好,學醫好啊,治病醫人,自家看病方便,別人還對其敬重。
見到顧文這個樣子,陳有鹽就知道顯然顧文也是看好這件事的。
陳有鹽便接著開口道:“柳哥兒識得藥草,帶著安哥兒一塊兒玩著便同樣識得了藥草,說明安哥兒也是有興趣的啊!”
他越說便越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隨後便興沖沖拉著顧文去了灶屋,去同王秀秀和顧大牛說去了。
四人大人一合計,竟都覺得可行。
於是晚間吃飯時,顧朝寧便發覺家中長輩興奮異常。
並且他們看著的人,好像還是安哥兒。
這是家中有什麼好事?
顧朝寧想不出來,但是他也有事要說。
“阿爹,爹,爺,阿奶,縣試在即,夫子建議我們這幾天便動身去縣城。”
上次考試也是在縣城,臨近考試,考場附件的客棧和小院全都被訂出去,所以要提前一些。
一是為了前面說的那些,二則是也能提前適應適應。
這一次小河村考試不止是有顧朝寧和顧榮,還有許槐生以及陳家村的陳恆道。
縣試要比之前的童生考試嚴格,需要五名學子互相擔保,並請本縣一名廩生秀才作擔保人。
小河村三名學子加上陳家村一名學子,這便是四名。
另還有小渡口村一名學子。
這邊是結保的五人。
至於擔保人,便是章夫子。
顧朝寧接著開口:“夫子的意思是,讓我們五人一起行動,共同出錢租一個小院。”
五人互相結保,那便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一人出事,其餘四人也會受其連累,所以最好都待在一起,互相監督的同時也互相有個照應。
“這倒是可行。”
顧文點頭。
“那你們可確定好了哪日出發?”
“還未確定,阿榮槐生恆道我們四個的意思是越早越好,只還要同小渡口村的學子聯絡。”
小渡口村因著離渡口鎮距離近的原因,所以那邊的學子大都是在渡口鎮讀書。
顧文點點頭,見顧朝寧心中有成算便沒再多問。
話題轉而又回到了剛剛。
陳有鹽清清嗓子,看向拿著木頭杓子吃得噴香的顧暮安。
“安哥兒今日和柳哥兒摘找藥草,可還高興?”
顧暮安忙不迭點頭,並用杓子挖了個肉丸子,“高興,高興。”
肉丸子真好吃,要是每天都能吃到香噴噴的肉丸子就好了。
“安哥兒如何識得那般多的藥草?連你爹都有不認識的呢。”
顧暮安又用杓子挖了杓豬油渣炒野菜,大腦短暫地思考了一下陳有鹽的問話。
怎麼識得?爹都不識得?
顧暮安終於抬起頭來,咧嘴笑了起來。
他看向顧文,“就是柳哥兒告訴我,我就識得了啊,爹你不識得,安哥兒告訴你啊。”
顧文被他逗笑,“哎,好嘞,謝謝我家安哥兒。”
這個時候,除了顧暮安,大家都反應過來,陳有鹽和顧文的意思了。
這是想要送安哥兒去學醫啊?
顧朝寧暗自在心裡點頭,這倒是可行。
安哥兒前世便略懂醫理。
他嗅覺味覺都好,很多草藥,只稍稍一聞,便知其處理的好不好。
殷鴻雪這段時日每日去鎮上學畫,心中同樣還惦記著顧暮安的事情。
見家中似有了打算,心中高興起來。
安哥兒若是也去鎮上學醫,那他們兩人便可以一起走了。
顧暮安將剛剛挖的豬油渣炒野菜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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