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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康盛說他手上有途徑,能提前看看後兩場的考題。”

其餘人皆是一驚。

畢竟科舉考試檢查嚴格,徇私舞弊被查到就是砍頭的重罪。

除此之外,敢做這種事的,也大都是背景很大的人。

沈正浩也是臉色很差,同時還很羞愧。

他上午確實心動了,後來看了自己的成績,又看了顧朝寧幾人的成績,突如當頭棒喝,將他打醒。

顧弟等人以及他為了院試,皆是焚膏續晷、勤學刻苦,難道他真的要在這最後關頭,做出這等豬狗不如的小人行徑嗎?

況且,他身邊還有顧弟這等成績斐然且又樂於助人古道熱腸之人,無論他們四人誰去問學問,都是熱心解答。

他已佔有了便宜之處,怎麼還能想著那等歪門邪道。

沈正浩羞愧之餘,將趙康盛那日找他出去,所做所說之話全都交代了一個清楚。

說完之後,大家面面相覷。

只用五十兩,便能看到府試後兩日的考題?

說心口不勐跳一瞬,如薄紗輕撫般不同,那都是假話。

尤其是年齡最大且成績最不好的陳恆道。

只是所有的不平靜皆只是一瞬間。

這一瞬間之後,便又快速恢復了平靜。

考試不過,家中長輩,師長同窗並不會多說什麼,但若是依靠這旁門左道,被查出來了是砍頭流放的罪不說,就算是沒有查出來,心中定也難安。

大家下意識看向一直沉默的顧朝寧。

顧朝寧沉默其實是在想前世。

前世他雖然與顧榮並不是同一年參加考試,但是他記得很清楚,前世並未出現作弊這等大事。

“先不用管他。”

顧朝寧猜測,趙康盛應該只是利用大家的陰暗心理,從中撈一筆。

剛剛看成績的時候,他也看了趙康盛的排名,在五百名末尾。

如果他是趙康盛,他會在第二場結束後便帶著騙來的錢離開府城。

而找不到的學子,不敢大聲聲張,一時之間找不到他,便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兄長們且附耳過來……”

次日考院外。

五人照舊等在外面。

相比於第一場,縣試第二場少了些人。

趙康盛這一次沒再湊過來,他身邊圍著很多人,趙康盛站在中間很是得意洋洋的樣子。

自沈正浩拒絕了他花銀兩買考題後,趙康盛便不搭理沈正浩了。

官差到了之後,照舊如第一場的樣子方式進行檢查。

不知為何,明明昨日被查出了提前藏匿小抄之人的下場,今日竟然還有六人也被查出來了。

六人皆是痛哭流涕,一副冤枉的樣子。

最後一人甚至兩次掙脫了官差的束縛。

顧朝寧下意識尋找趙康盛的位置,卻並沒有發現人。

身側的官差見他張望呵斥了一聲,顧朝寧只得收回了目光拿著自己被檢查過的包裹向裡面走去。

府試第二場與第一場照舊,只是這一次顧朝寧左側隔壁之人,寫著寫著就會哭起來。

從第二場開場到結束,一共哭了五次。

光是哭還不夠,哭完之後還要吭吭哧哧好久。

每一次哭泣聲自隔壁傳來,顧朝寧都要默然片刻。

懷疑到底是哪裡來的愛哭鬼。

考試結束往外走時,他特意轉頭向隔壁左側看去,妄圖想要接著昏暗的燈光看清愛哭鬼的臉頰。

沒想到臉頰沒看清,倒是看到了被燈光一照有些發亮的淚珠。

顧朝寧:“……”

真是從頭哭到尾啊這。

他收回目光向外走去。

五人與考院外碰面,照舊去了昨日那麵攤子。

想到今晚便能印證猜測,幾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搞事的激動。

倒是顧朝寧吃著麵條,耳邊傳來熟悉的哭啼聲,恍惚中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循著聲音看去,只能看到一個綠袍背影,並且隨後便被人流遮擋住了身影。

第71章 祁阿六

夜色深深。

趙康盛攬住自己身前的包裹,將其好好放在心口,這才腳步輕輕走出門外。

“少爺?”

家裡派來的小廝見到趙康盛出來,連忙上前接應。

只是小廝伸出去的手還沒靠近趙康盛的包裹,就被趙康盛踢了小腿一腳。

“不用你。”

小廝訕訕收回手。

趙康盛快速向門口停放的馬車走去,小廝跟在他後面後知後覺:“少爺,你其他的東西都不要了嗎?”

“廢話什麼,快走了。”

那些破爛東西要什麼要,重要的那都在他自己懷裡呢。

不知為什麼,趙康盛的心口一直“砰砰”跳,簡直像是要從他的身體裡面跳出來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這麼著急回嵐縣的原因。

他可是嵐縣縣令的小舅子,他阿哥是縣令大人最喜愛的妾室。

只要回了嵐縣,所有事情都不必擔心了。

只要他回了嵐縣,就算那些被他騙了錢的考生找了過去,他們也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想到這裡,趙康盛又放心了一些。

他穩穩坐在車裡,先是將心口抱著的包裹拿下來放在座位上,想了想又覺得不妥,連忙拿起放在座位下的抽屜裡。

做完這一切後,趙康盛這才從馬車視窗處探出頭來,招唿小廝。

“走了,我們快走。”

小廝直覺他家少爺又幹了什麼壞事。

習慣幫著擦屁股的小廝沒多問,立刻將車架子收起,坐在車轅處揮舞鞭子抽在身前馬上。

“駕!”

身下的馬車漸漸移動起來,偶爾車輪壓過小石子和道路不平整處,便會顛簸兩下。

往日裡惱人的顛簸,化為了即將離開的資訊,讓趙康盛控制不住的開心。

一千兩啊,這可是一千兩!

就算他這次依舊沒有考過府試,他爹孃定也不會再惱他了!

府城夜晚並不閉市,這個時間還有很多小攤子在外面,小廝有些稀奇的樣子,一邊揮舞著鞭子趕車,一邊四處看看。

到了城門口,值守的官兵照例檢查了一番便放人離去。

其中一人有些稀奇地看著逐漸離去的馬車,與身側的同僚嘀嘀咕咕。

平日裡夜晚出城的人很少,今晚倒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多了些人。

而且很多都是書生。

難道是因為,這次的考題變難了嗎?

終於出了城,坐在馬車裡的趙康盛放心很多,也有心思掀開車窗簾子看看外面了。

到底是府城,財大氣粗,竟然連城門外都有燈籠照路。

燈火映照下,他竟然依稀看到了一批等在原地的車馬。

趙康盛心口勐地一跳,他下意識放下手中的簾子,甚至還低下了頭。

小廝同樣好奇看了看那邊的車馬,馬車邊上還站著人。

再仔細一看,哎?那不是少爺過來後交好,但是因為作弊被官差取消了考試資格的陳公子嗎!?

小廝還沒來得及轉頭叫少爺,陳公子的目光便像是管家沾了鹽水的鞭子,直直抽了過來。

“趙康盛!”

車內的趙康盛渾身一抖。

車外的小廝疑惑地看著陳值。

陳值他爹是獵戶,從小與山間野物為伴,陳值從小就練就了一副好眼力,五歲時自己一個人在山林中路都走不穩,便獵到了一隻兔子。

原以為自己會子承父業也成為一名獵戶,結果他爹卻給他送到了學堂。

如今十九歲,雖學業一般,倒也能搏一搏秀才功名。

哪成想,竟然在府試第二場,被官差從考籃中翻出了寫有詩文的小紙條,被判一世不得科舉。

官差開啟那團成一團的紙條時,陳值一眼便看清了上面的字跡以及紙張上面的圖案。

先不說那字跡與他曾經在趙康盛家發現的,夾在某一本藏起來的書中的宣紙上的字跡一樣。

就說那紙上的花紋,分明就是趙康盛顯擺過的他從自家帶來的好紙!

原本想院試結束就立刻找去趙康盛家,憋屈了一天,臨出門腦子卻突然清醒了過來。

這兩天這般多作弊之人,管他是不是趙康盛做的,到了他手裡,不是也得是。

陳值立刻就要出門聯絡其他人,剛出門便碰到一人直奔他來。

那人拿出一張寫了詩文的宣紙,口說有人叫他將這紙送來,又說趙康盛便是那人,便直接離開了。

之後他拿著宣紙立刻聯絡了其他人,他們又一起商量著等在了城外。

一直到現在。

陳值的雙眼燃燒著熊熊怒火,終於讓他們等到了!

……

夜色之下,顧朝寧穿戴整齊,像是遛彎一般走進了趙康盛租住的小院。

小院內各個屋門緊閉,顧朝寧看著像是書房的位置,將其輕輕一推,果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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