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1頁
將燈籠抬起,看清這裡確實是書房,他走進去將燈籠放在書桌上。
藉著燈光他立刻看見了地面有一塊並未燃燒完的宣紙,將其拿起一看,果然是格外陌生的字跡。
顧朝寧篤定,這就是紙條中的字跡。
看來是趙康盛臨走之前毀滅了證據,但是因為走的匆忙,沒發現宣紙並未燒完。
顧朝寧端詳片刻這才施施然抬手,撿起毛筆默背下一段詩文,動作間行雲流水,筆尖之下的墨跡顯然與那宣紙上的字跡相同。
沒有證據,那便創造證據。
作為大奸臣來說,這是事嗎?
自然不是。
作為大奸臣,能因沒有證據而絞盡腦汁再去想別的辦法?
自然也是不能。
一切弄完後,顧朝寧這才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燈籠離開。
離開前還不忘好好關上了門。
動作自然嫻熟,好像這是自己家。
……
次日清晨。
顧朝寧起來後,顧榮已經將早餐買回來了,甚至還買了菜顯然是中午要做飯。
五人倒是都會做飯,就是味道很樸實。
可以說是,能吃。
顧朝寧雖然是表面上看著最小的,但是他的廚藝卻是最好的。
見到顧朝寧出來,顧榮端著包子,許槐生端著甜湯,兩人一左一右送到顧朝寧手邊上。
顧朝寧看著兩人沒有第一時間接過碗。
兩人呲牙笑笑:“午食我們自己做著吃?”
顧朝寧就知道他們有事,他接過兩個碗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沈正浩吃過飯就跑了出去,現下正好跑過來。
他喘著氣,臉上全然是高興:“哎哎,寧弟,你猜的果然不錯,官差查抄了趙康盛租住的小院!只是正值考試期間,大人們都正忙著,怕是要府試結束才能出結果。”
沈正浩一早上並不是出去跑著玩了,他是出去打聽訊息了。
府試出了趙康盛這等違法亂紀,不將朝廷官府和科舉考試看在眼裡的學子,可想而知官府之人會有多生氣。
今日沒宣揚開,也就是顧忌著還在考試的學子,以及官府大人們的臉面。
其餘幾人好奇地湊過來,沈浩正先給自己灌了杯白開水,這才細細講述自己出去打探到的訊息。
原來這趙康盛果然選擇在府試第二晚連夜出城,只是被他們通風報信的那個學子堵在了城外。
城外不受官差巡查,連著第一天想要同官府伸冤的幾個學子,一群人先將趙康盛打了個結實,這才綁了他將其送去官府。
官府連夜派人去趙康盛租住的小院搜查證據,竟然就在趙康盛的書桌上發現了大大咧咧擺放的證據。
這下證據確鑿,那群被趙康盛汙衊的學子,全都解除了一世不得科考的懲罰。
剩下更多的就打聽不出來了。
但是趙康盛收受賄賂騙人錢財,應是也瞞不了多久了。
沈正浩心情舒暢得不行,比自己得知考上了童生時還要舒坦。
顧朝寧就著沈正浩打聽來的訊息,吃了兩個包子一碗甜湯,同樣高興又滿足。
午時五人一起動手做了頓午食,吃過後照例是休息然後看書。
申時初,顧朝寧聽到外面有賣鹹鴨蛋的,便放下書走了出去。
“噯,小哥——”
他的聲音一頓,看著湊到他面前的祁阿六,後面的問價嚥了回去。
祁阿六提著一籃鹹鴨蛋,笑眯眯湊到顧朝寧邊上。
“喏,還你的房錢。”
顧朝寧沒伸手。
他不想要一籃鹹鴨蛋,只想要銀子。
祁阿六看出了他的想法,但是裝作沒看到,將那籃子鹹鴨蛋放在了小院門口。
“你都出來買鹹鴨蛋了,肯定是想吃了,正好你不用出去買了,剩下幾天都能接著吃。”
顧朝寧無語。
“你找我什麼事。”
他可不信是來送鹹鴨蛋的。
祁阿六有些不好意思,“你,你能不能再借我點錢。”
顧朝寧:“……”
顧朝寧反身將那籃子鹹鴨蛋撿起來送到祁阿六懷裡。
“拿著你的鴨蛋快走。”
“哎哎哎……”
顧朝寧轉身就回了小院。
申時末,五人一起出去看府試第二場成績,祁阿六已經不在外面了。
沒什麼懸念的是,顧朝寧照舊是第二場的第一,若是第三場沒有什麼意外,府試第一名的人選,顯然已經是出來了。
剩下其餘幾人的排名皆有波動。
顧榮比第一場高一些,位於二十二名,沈正浩則是七十名,許槐生二百六十一名,陳恆道則三百七十九百名。
除了沈正浩之外,每個人的成績都往前了些。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高興,顧朝寧又看見了賣鹹鴨蛋的,和顧榮幾人商量一下,買了十個,一人拿著兩個在手裡,接著往回走。
很巧的是,顧朝寧竟在一家麵館又看到了祁阿六。
他邊上還跟著站著一個人,一身土色麻衣,虎背蜂腰螳螂腿,顯然是練家子。
見到顧朝寧走過,祁阿六沖著顧朝寧拋來幽怨的目光,活像是顧朝寧做了對不起他的什麼事一樣。
隨著祁阿六的目光過來,站在他身側的那人同樣看了過來。
那人神色平靜,是泯於眾人的長相,只一雙凌厲的黑眸最為奪目。
也同時讓顧朝寧肯定,這人定是會武。
不僅如此,他應是手上見過血的。
第72章 挨訓了
顧朝寧裝作什麼也沒有看到的樣子平靜收回了目光。
祁阿六見此眼神更加幽怨,他身後那人上前一步,微微彎腰,看樣子是在向祁阿六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顧朝寧覺得祁阿六不會因為他不借錢給他,他就讓人來抓他。
所以他走的毫不心虛。
走過麵館後餘光便看不到那兩人了。顧朝寧收回心神,看向前面的攤子。
若無意外,他應該是需要院試之後再回小河村了。
也不知道家裡現在如何。
……
“雪哥兒!”
“王阿婆!”殷鴻雪見是熟人,臉上掛上笑容,沖淡了自己一人時冷性。
王阿婆便是那找他畫畫的阿婆,他們兩人很有緣,在那之後三番兩次總是遇見,一來二去便熟悉了起來,甚至頗有忘年交的感覺。
王阿婆手中拎著個油紙包,“雪哥兒學畫回來啦?這是我買的杏脯。”
王阿婆開啟油紙包送到殷鴻雪面前,殷鴻雪沒客氣捏了一個塞進嘴裡,又捏了一個包進手帕中,王阿婆再讓他拿,他便不再伸手了。
“娘。”一箇中年男子從另一邊走來,見著殷鴻雪衝他打了個招唿。
殷鴻雪回了個禮。
這男子叫王嵩,是王阿婆的兒子,同福客棧的掌櫃,因王阿婆的原因,兩人對彼此認識但不熟。
見到王嵩過來,殷鴻雪沒再多留,同王阿婆說了一聲後便離開了。
他要去接顧暮安,接到後兩人一起去找在木匠鋪做桌子的爹爹,然後爺仨個再一起回家。
走著走著,想到剛剛的王阿婆,殷鴻雪又忍不住想起那天的情形。
這麼些天過去了,也不知道那個小偷抓到了沒有。
殷鴻雪肯定,他所畫出來的那人,與他所看到實際的能貼個十之八九。
官府不至於辦案這麼慢吧!
“顧暮安!”
前面突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殷鴻雪的沉思,在這聲厲喝之後的,便是“砰”的一聲,什麼東西墜地的聲音。
殷鴻雪一驚,連忙跑到了前面的回春堂。
都不用他詢問什麼,只見著戰戰兢兢站在邊上的顧暮安,到前方被大力摔壞的小木凳,再看向氣勢洶洶的丁大夫,以及跌坐在地的小童,便能大概看出這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見到殷鴻雪的到來,眼瞳中含著一汪眼淚的顧暮安終於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啪嗒啪嗒”便落在地上。
“嗚……雪阿哥。”
殷鴻雪驚地心口咚咚跳,同時見著顧暮安淚眼朦朧的樣子格外心疼。
“丁大夫……”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丁大夫帶著怒火的雙眸落在殷鴻雪的身上,便將他後面的話嚇了回去。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或直接或無意落在他們身上。
殷鴻雪心口跳的更加厲害,他嚥了咽口水,強忍著還是走了進去,將顧暮安抱在了懷裡。
才一入懷,殷鴻雪便察覺到顧暮安原本緊繃繃的身體,瞬間變得軟乎乎,小哥兒緊緊靠在了他的懷裡,溫熱的淚水同時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雪阿哥。”
殷鴻雪更加心疼:“丁大夫,小弟還年幼,我代他……”
“若是年幼受不得丁點委屈,那便早些家去做家裡的金疙瘩,我這裡,”丁大夫冷笑一聲,“可容不下你們這等金貴人物。”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